眼馋
姑嫂两人骑着自行车回家的时候, 直接把李大妮的眼睛给刺激红了。
她扭着胖胖的腰, 眼神锐利的盯在两人坐着的自行车上, 光亮崭新的车子, 仿佛闪着光。
“这车谁的？”李大妮语气不好的问道。
她这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顾瑶平时没少受她压榨, 乍然听到这话, 都忍不住紧张起来，说话也没那么利索了，“这是我哥给我嫂子买的。”
“你哥给你嫂子买的？你哥哪儿来的那么多钱买东西？”显然, 李大妮并不相信。
秦玲玲回道：“不是钱买的，难不成还是抢的吗？”
这年头的自行车就跟后世买车子一样，你有钱没票没批条, 是买不了车子的, 而且车子买了后还得上证，类似后世的驾照, 一车一证。
李大妮一噎, 还想说点什么？可秦玲玲理都没理她, 推着车子, 让顾瑶跟上, “我今天给你做好吃的，走吧！”
李大妮：“…………”这什么人啊这是？
顾铮给秦玲玲买了辆自行车的事情, 等顾大顺回来，李大妮就添油加醋说了一堆, 说顾铮怎么没良心, 说秦玲玲是个狐狸精，这就吹着枕头风，让顾铮眼里没这个家。
“顾老汉，你看吧，我就说不要分家不要分家，你偏偏要分家，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顾铮那工作，每个月津贴就不少，加上其他补助什么的，咱们一家人日子也过的滋润一些，这样攒点钱，以后国强不也能找个好媳妇吗？可现在好了，你看光靠你那点工分，哪家闺女愿意嫁咱们这穷叮当的家里头？”
顾大顺这两天气就没顺过，听她这话，更是烦闷的抽着烟，“行了，叨叨了那么久，还没说够吗？”
“诶，你……”李大妮被他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样子气个半死，“顾老汉，你怎么说话的？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咱们家，为了咱们国强，怎么好人全让你做了，坏人却是我来做？”
顾大顺不管她的责骂，一口一口的抽着烟，声音平静甚至带了些郁闷，“你以为我想分家吗？儿子结婚了，分家是正常的，我就算现在拦着他，能拦多久？他在部队一年回不了几次，要是真的不给钱，你也没法子，你懂吗？”
正是想到这一层，顾大顺才会同意分家，毕竟顾铮分家会每个月给他钱，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
他知道顾铮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答应给钱，那就不会反悔。
可李大妮却不懂这个中厉害，认为顾铮那些话就是吓唬人的，也就顾大顺这傻子才会信。
“现在怎么办？”她问道，手肘撞了撞顾大顺。
对方抬头不解，“什么怎么办？”
“你儿媳妇啊，这么亮澄澄的车子，你打算就这么让出去？”
顾大顺一愣，“那是山子给她买的，我还能要不成？”
“怎么不能了？你是她公公，咱们家那辆自行车不是好几年了吗？正好可以跟她换一下，咱们骑她的，她骑咱们家这辆去农场不就好了，家里人多，车子好点不容易坏。赶紧的，跟她说一下，车子换过来。”
顾大顺被推了推，却没动，嘴里说道：“我去要，能行吗？再说了，我好意思吗？”
“怎么就不好意思了？你养大顾铮，那姓秦的是他媳妇，该是她替丈夫孝敬你了，赶紧去赶紧去，你不问怎么知道不肯？”
李大妮催了又催，顾大顺皱着眉头，最后不情愿的起身，“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不过我可告诉你，我就随口问问，她要是愿意，就算了，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那你不会想办法啊？”
顾大顺哼了声，也不知道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
顾大顺到隔壁的时候，秦玲玲正和顾瑶在煮鱼汤，姑嫂两人有说有笑。
这炉子是顾铮今天随便整的，方便起火做饭烧水。
她现在主要是在农场，所以这屋子也不会住的太久，顾铮也没空，只能这么凑合着。
这鲫鱼是他们回来的路上买的，另外秦玲玲还买了点鸡蛋，家里是有鸡蛋，但是现在分家了，她可懒得和李大妮他们争执这一两个鸡蛋。
鱼汤香味四溢，顾大顺还没靠近，就闻见了香味。
“啊，做饭呢。”顾大顺走到两人跟前，满脸尴尬。
李大妮在他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小心翼翼的窥探着，似乎想看看顾大顺能不能把这自行车拿下。。
顾瑶连忙从矮凳子上起来，看见顾大顺身后的李大妮，紧张的喊了声，“爸，大妮姨……”
秦玲玲也起身喊了声，“爸。”算是给顾铮留了点面子。
顾大顺干笑着，伸着脑袋看着锅里飘来的香味，“做饭？”
“嗯，是的。”
“哦。”顾大顺应了声，闻着味道又问：“煮什么？”
“鱼。”
“哦。就吃鱼吗？咱们这才分家，你也不用那么见外的，一家人一起做饭也没事，山子那孩子就是实在，你不如把鱼拿到家里煮就好了，一家人坐一起吃，也不用在外面煮。”
“没事，这锅挺方便的，咱们毕竟分家，一起吃还是不好的，免得遭人闲话。”
笑话，要是一家人吃，到时候她这鱼可就没了，全被他们吃光了，别说喝汤，连鱼骨头都未必能吃。
秦玲玲这直接拒绝，顾大顺脸色有些挂不住，后头偷偷看这边的李大妮更是生气，恨不得上来把这锅都掀了。
可到底为了那辆一百多的自行车，打算让顾大顺处理。
秦玲玲拒绝的那么爽脆，顾大顺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儿媳妇的脾气，他也不了解，加上分家了，这愿不愿意一起吃，都是她说了算。
看着边上放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顾大顺又腆着笑说道：“这一个鱼汤也不够吃啊，家里菜园不是还有空心菜，怎么不去摘点啊？对了，正好厨房还有青菜呢，大丫，你去给你嫂子拿点了，又或者，等会家里做好，给你端点过来吧，你一个人吃……”
“爸，不用了，我胃口小，吃的不多，这鱼汤拌饭就够了，甚至还有多呢，这不，让瑶瑶陪着我吃点，也算是庆祝今天第一天分家，给乐呵乐呵。顾铮不在，让瑶瑶来吃点就行了。”
秦玲玲每一句话里都透着疏离，顾大顺感觉自己仿佛撞到刺头上了。
他就这么站了半天，那换自行车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虽然顾大顺张口半天没说出来，但这表情，显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特别是那身后躲在屋角的李大妮，看着就像是有什么事情来找她。
鲫鱼汤在慢火熬煮中，咕咚咕咚的滚着，加了鸡蛋的鱼汤，呈现出奶白色，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秦玲玲打开锅，细看了一眼，见鲫鱼汤算是熟了，加上之前已经用盘子蒸好了饭，这会是可以开饭了。
见顾大顺还杵在这里，秦玲玲倒是有些犯难，该怎么才能让他赶紧走，自己好吃饭呢？
“爸，你有事找我？”最终，还是秦玲玲开口先问道。
“呃……”
“爸，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咱们虽然分家了，顾铮也不在家，但是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跟我商量的。再说，顾铮也是去保家卫国，咱们在家里要好好的，这样才不会给他增加负担。”
秦玲玲句句带着关切，可每一句落在顾大顺耳朵里，就是负担。
儿子在外保家卫国，他难道真要为了一辆自行车，破坏家里的关系？
他好像没这个脸。
顾大顺车子没要过来就要回屋，直接把角落等着自行车到手的李大妮给气了出来。
她拽着要进屋的顾大顺，气呼呼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又不说了？”
顾大顺一脸不自在，“我没脸说。”
“怎么就没脸说了？”
“这……这怎么说？要说你去说。”
“怎么我去说？你是顾铮他老子，我可不是他妈，你要不敢开口，我去把人给你叫出来，你给说一说。”
顾大顺没动，更没应。
“跟你说话啊，又哑了？是不是不想让国强好了？”
“行了，废话那么多，去叫啊！”
得了准许，李大妮朝他翻了个白眼，“就这装，等着！我去叫她出来，你好好说说。”
顾大顺一走，秦玲玲连忙把鱼汤盛到屋内的八仙桌上，刚准备出门叫外头给看着火烧水的顾瑶叫进来一起吃饭，就看见李大妮走过来。
见是李大妮，秦玲玲倒是没给她客气，直接绕过她，去叫顾瑶吃饭。
见她没叫人，李大妮倒也没生气，反正自行车能换，就什么都行。
“秦玲玲，你爸说有事找你，过去吧！”
终于是按耐不住了。
秦玲玲心中了然，却不紧不慢的将袖子撸下，问道：“爸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没说。”
“哦，那就让他过来说吧，反正都是一家人不是外人。”
李大妮噎了一下，“你爸让你去找她，怎么有他来找你的意思？他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这话说的有点不尊重人了吧？”
李大妮拿着长辈的乔，一副你要不去就是不尊重长辈了。
秦玲玲气笑了，站了起来，“别动不动拿尊重这话说，我只是有点好奇，咱们一家人，虽然分家了，但也没什么好瞒着别人说的话吧！”
“你……”
“行吧，我去还不行吗？”
秦玲玲说着，喊了声顾瑶，“瑶瑶，你先在屋子里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哦。”
“对了，鲫鱼汤帮我用盖子盖上，别凉了，等我回来吃，盖好了啊！”
最后一句，显然是故意说的。
李大妮哪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还想说点什么，人已经转身走了。
闻着那喷香的鲫鱼汤，李大妮只觉得口馋的很，刚回头看过去，只见顾瑶连忙用盖子把鲫鱼汤盖起来，生怕被她瞧见一样。
她问道：“大丫，这鲫鱼汤你嫂子是不是煮了很多啊？她一个人肯定吃不完的，你去隔壁拿个大碗过来，装点回去，咱们一家人也好吃一下啊，反正……”
“嫂子煮的不多，她说她自己都不够吃。”顾瑶应道。
李大妮一噎，看着那大盆装着的汤，这哪里不多？
“你这就是不想给我们吃是吧？还不够吃，真是个白眼狼，你嫂子还没怎么你，就向着她了？小心她把你哥的魂儿都勾了去，到时候你哥可就看不见你这个妹妹了，说到底，你跟他没半点血缘关系，以后你还不得靠着国强，现在帮着她，有用吗？”
顾瑶最见不得有人挑拨她和哥哥的关系，闻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即便是李大妮，也忍不住反驳了句，“我哥不是这样的人。”
“切，看着吧！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一盆鲫鱼汤吗？我明天让国强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