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零章 情深缘浅红颜薄 枯木再逢第二春
婉之本是城外一户大户人家的女儿,父亲谢刚一生娶了很多妾室,一心想多生几个儿子,没想到还是只有一个儿子,却生了很多女儿,婉之的母亲是谢刚的第八个侍妾,只生下婉之一人,还在婉之十岁的时候就病死了,好在谢刚家境还算殷实,虽然很少理会这些女儿,但是吃的、穿的、用的倒也不亏待。
可惜好景不长,谢刚一次失败的生意,让整个家族变成了一个空前庞大的负担,为了能让自己在短期内筹得资金东山再起,谢刚便听从了大老婆提出的建议,将自己的女儿们像商品一样嫁出去,只要给的起彩礼的,无论是老弱病残还是做妾室,统统答应。
婉之被嫁给了海丰城中的一个小老板,听说小老板邵磊是个命硬的男人,接连三个老婆过门,可是夫妻两人相处长的一年,短的三个月,最可怕的是,这些女人都香消玉殒了。
眼中只有钱的谢刚,哪里管得了这么多,邵磊给了谢刚好大一笔钱,就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婉之娶回了家。
婉之过门后才发现那邵磊其实是个好男人,对她温柔体贴,成婚之后,一直对她恩宠有加,夫妻俩人相敬如宾,日子虽然过得勉强温饱,但是婉之感到非常幸福,这短暂的婚姻生活,给了这个从小便没有感受过是温暖的女人,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这样美好。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这样幸福地过一辈子,可是邵磊却是在一次出门办货的途中被人劫杀,等到她跑到的时候,只看到丈夫倒在血泊中,身体已经冰冷了,她抱着他的尸体整整哭了一天,天色刚亮的那个时候起,天空中忽然飘起了蒙蒙的细雨,看着冰冷地躺在棺木中的邵磊,平静却安详,不知道是谁说过的,埋葬死去的亲人,便像是种下一颗轮回的希望,死者已矣,这希望,温暖的永远是活着的人。
当地却有一种颇为荒悖的说法,说这是死者含冤不白,恨怨难平,为了向杀死自己的凶手报复,放弃了在世为人的机会,这雨,便是他在天之灵的所有的不甘与怨恨,下的时间越长,越是说明死者不甘。
这场雨,整整下来三天,虽然都只是绵绵细雨,但是稳沉平静,如同一曲挽歌,清新动人却毫无起伏,毫无悬念,整整三天的雨对于这个北方历来干旱的小镇来说,绝对算得上一个奇迹,所有,街头巷尾,都传说,这邵磊,便是死得最冤枉、最不甘心的人!
有好事者找来了镇上最有名的神婆,在镇公所中公开占卜,经过一番翻来覆去的折腾,终于得出了一天结论,便是邵磊一直对心爱的娘子放心不下。
这神婆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婉之并不知道,可是当听到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邵磊,泉下仍然对自己牵挂,还是忍不住泪流不止,她一生没有得到过神佛的庇佑,所以是否真有只有这样玄之又玄的事情从来都是将信将疑,可是这一次,她相信了,从心底里彻底地相信了。不,应该说是,她是真的愿意相信。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就下定决心,要为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男人守节一辈子。.
当时斩钉截铁的她,连自己都觉得,这一生不会再有一个男人能够打动她的心。
可是事情又怎么会尽如人料,在一次上山给丈夫扫墓的途中,婉之不慎被毒蛇咬伤了,躺在林中视线越来越模糊的婉之,只是看到一个人正朝自己喊话便昏厥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山洞中,手臂的伤口被包扎好了,一旁还生着火,洞中很暖,却不见人影。
起身正打算离开,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躺在洞口,一脸痛苦,婉之仔细一看,这个男人身上的衣衫被撕破了一块,而那一块正包扎在自己手臂上,见到婉之醒来,便道:“你用石头将这几种草药弄碎,给我吃下,便无碍。”说完便昏过去了,婉之一看,这洞中到那里去找石臼舂药,见他越来越虚弱,便赶忙将那些草药放在嘴中嚼碎,又喂到他口中,少顷才见他慢慢睁开眼睛。
这才仔细看看眼前的这个救命恩人,一脸斯文俊朗,却从未见过,细问之下,才知道,那是镇长的公子。
听到这里,湘月大声喊:“什么?那个看到灵儿便不停地流口水的京城回来的小白脸吗?”
婉之忙解释道:“不是的,那是他的弟弟,镇长有两个儿子,只是小儿子太讨他喜欢了,才让醉心医术的他一直被看不起,听说有人帮他算过命,说是他要克死镇长,所以从小到大,镇长几乎从不靠近他,也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过儿子看待。
也因为如此,镇长很少让他出席大场合,久而久之,像我这样在镇中生活时间不长的人,甚至不知道还有他这样一个人。他只是每天在药庐中炼药采草。”
那之后的日子,本以为一切都如常,虽然她偶尔会想起洞中的事,但是辗转得知他已有贤妻,便不再多想。
谁想人算不如天算,一天晚上,永福有事早走,婉之一个人收拾妥当之后,已经是二更天,正出门倒最后一桶泔水,却发现一个醉汉躺在后巷中,原想转身就走,但却瞟眼看到这个人有些眼熟,于是大着胆子走近一看,原来是他!
浑身酒味,喝得不省人事,婉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他带回。
酩酊大醉的他仍旧是一言不发,但是表情却苦痛得紧,婉之衣不解带照顾了他一夜,酒醒后的他发现自己躺在婉之**,连连起身道歉,这才从后门悄悄离去。
自此之后两人虽然也没有再见面,但是婉之常常发现自己后门口会莫名地出现很多草药,烫伤药、烧伤药、伤风药、温补药……
婉之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趁着夜色将药放在她后门口,但是她心中纠结于过去的感情,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守妇道,所以从不开门,甚至连续几天都不拿药,但是她发现,无论几天不拿,那些药还是一样增加。
去年冬天最冷的一夜,天上飞着冷雨,她打开门,却看到从山上药庐下来的他没有雨具,也顾不得寒冷,正将药小心包好,放在她的门口,于是她感动不已,抱住了他,他的唇就落在她的上,在冷雨中狠狠地纠缠在一起。仍由雨水打湿两人的衣衫,只是将这滂沱而下的冷雨当作最天然的屏障,遮挡所有世俗的目光。
最炽热的感情遭遇最为压抑的抑制之后,终于挣脱了所有道德的枷锁,开始变得如同席卷大地的狂风一般,将婉之长久以来的坚持彻底地击碎了,将她所有费尽心力的努力都化作一汪春水,顷刻之间付诸东流了。
在他狂热的进攻之下,一直都害怕被人知道的她,竟然在这深夜的街头如此与他肆无忌惮地拥吻,毫不畏惧被人窥视,毫不在乎会有什么样眼中的后果,甚至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她没有想起邵磊。
雨渐渐清稀,变成大颗大颗的雨点,已经浑身湿透了的两人互相拥抱这取暖,仿佛此刻身处的不是人眼密集闹市,而是荒无人烟的荒野。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何时结束这个充满了罪恶感的吻,他们一直这样拥吻着,直到尽责的更夫冒雨,按时敲击着富有节奏感的更鼓,才将拥吻中的两人分开,他将她猛地推开,是的,他已经什么都不能够给她,万万不能再害了她。
转身要离开,却被身后的人儿用力拉住,耳边更鼓之声越来越近,婉之将心一横,便将他拖住,钻入家中,用力将门叉住,两个人才伏在门背后不停地狂喘,此刻的两人,不仅完全被更夫吓到,更因为逃过一劫而充满欢喜。
四目相接,便已是看穿前世今生。
两人从后院中一直纠缠到婉之房中,双唇离不开他的吮吸,身体开始也开始变得愈发狂野,猛烈地刺激着两个人的感官。
褪去身上湿透的衣服,两具承载着空旷灵魂的肉体,同时发着热,也发着光,一次**促成的靠近,完全是一场艰涩的探索,两人都充满抱着最大的虔诚,与对方裸呈相对,都已经撇去了一切的顾虑,可却还是无法将**熊熊地燃烧起来。
最后,两个人**着身体,相拥着过了一夜,天亮之后猛然间被惊醒,阳光已经射入了房中,勤快的永福也许是对自己昨天提前离开而老板娘并未生气而良心发现,今日来得特别早,已经可以听到他在前院中劈柴。
两人还在呆滞着不知道该如何让他从婉之房中遁逃,却听到帮忙的大娘已经开始在四处寻找婉之了,平日里,这个时候,婉之早就将门打开,将客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干干净净扫过一遍了,今日却这个时候还不见人影,眼见声音越来越近,都知道她是个寡妇,所以女人们进她的房间也是毫无忌惮的,要真是推门进来了,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