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顾冉搭肩勾背进了雅间,吴苇很不习惯。
但这位顾大公子显然最爱如此无赖,虽然吴苇抖了抖肩,他还是不依不饶地搭着,笑呵呵不以为意。
进了雅间才发现,林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
吴苇愣了一下,也并未在意,也许他是不想见这位顾大公子吧。
随手携顾冉坐下,倒了杯酒,对饮,才发现桌上的菜早就冷了。
“小二,小二,来。”
吴苇出门向小二招手,却发现外面的人全在盯着自己看,不由苦笑。
一垂眼,忽略。
叫了小二来,细细叮嘱,没一会儿,一桌子炭烤火锅就出现了。
“吃啊吃啊,顾少侠这么早喝酒怕是还没吃饭吧,先来垫垫肚子,再饮酒才好。”
吴苇好久没吃火锅了,此时闻到骨头汤的味道就开始分泌津液,本来吃过了并不饿,此时也不由地又拾起了筷子。
不知是不是火锅的原因,顾冉看着吴苇的目光从吃第一口之后就变得晶晶亮,笑容也变得真挚起来。
一边吃一边道:“吴哥儿真是妙人,难怪这么多人想见你。”
诶?那些人想见自己跟这个没关系吧?吴苇只能干笑两声,又招呼着吃。
细看顾冉,其实跟顾芝长得有些象,当然远没有妹妹清秀。
做为男人,虽然不难看,但也称不上让人惊艳的长相。
比萧照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算比林宽也是差之千里。
要不是这一身锦衣,怕是丢在街上都没人注意的人吧。
只是此人的眼睛甚利,看人的时候唇角含笑,眼波流转,似乎总比其它人要多出些意味来。
比如现在,他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吴苇看,让吴苇说不出地尴尬。
“怎么?我脸上开出朵花来了吗?”吴苇索性放下筷子,微笑回望。
“不只一朵呢。”
顾冉嘿嘿笑着,突然站起身来,凑到吴苇的脸前,细细观摩了一番,道:“吴哥儿,你很面善。
我们从前见过吗?”?澹?孟蠹直τ窦?搅肆主煊瘛N馕?谙撸?溃骸俺醮渭?妫?攵嘀附獭!?p>顾冉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最后终于洒脱一挥手,道:“算啦,管它象谁。
不是说饮酒唱曲儿吗?酒也饮了,我们唱曲儿吧~~”吴苇也不搭话,跟这个家伙不熟,在这个险恶江湖说什么都会出错。
直接拿过胡琴来,调了调音,就开始拉。
手法涩了,但感情还在,特别是经过了几个月的非人经历之后,整个人都深沉起来。
一叶轻舟去人隔万重山鸟南飞,鸟南返鸟儿比翼何日再归还哀我何孤单…………人生如朝露何处无离散今宵人惜别相会梦魂间……粤曲,吴苇曾经在广州呆了四年多,房东太太最爱这首,明明是男女对唱,她总是一人咿咿呀呀地唱完。
初时对粤语不熟,不能理解其中韵味,只觉得古旧得象三零年代的东西。
后来却越听越觉得个中味道难以言说,不自觉地也会随时哼唱出来。
此时,词已记不全,却唱着唱着,看窗外夕阳桔红温暖,人竟产生悲凉之感,很想哭。
“吴兄,你哭了……”吴苇收声,慢慢转头看着顾冉,发现他脸上常带的笑此时竟然没有了,没有笑容的他再没了那种让人难明的意味。
看起来眼睛湿漉漉的,很是可怜可爱。
吴苇看他这样子,呵呵笑了起来,道:“我没哭,倒是你象是哭过一样。
很感动么?”顾冉趴在桌上,侧头看着吴苇,道:“吴兄,你也是南人?”听到这儿,吴苇才注意到,顾冉已经把自己从“吴哥儿”升级为“吴兄”了,而且,什么叫“也”?难道这世界也有粤语地区?“顾少侠是南人?听得懂我这曲?”吴苇略略睁大眼睛,问道。
“听得懂。
只是没听过这曲儿,煞是悲凉呢。
吴兄心事太重。”
夕阳下去了一些,余晖映在顾冉的头顶上,变成一片桔色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竟是非常单纯的样子。
如果是这个样子的顾冉,吴苇倒理解他为什么会与夏棠是朋友了。
“如果你被所有人惦记,也会心事很重的。”
吴苇挑了挑锅底的木炭,喝了口酒,不知为什么,这个花花公子顾冉比所有人都让她开心,可能只因为他长得比较……正常,象个真实存在的人吧。
反正,吴苇现在心情很好,松得很。
“也是。”
顾冉嘿嘿一笑,给吴苇添了酒,给自己也斟满一杯,道:“我与吴兄一样,最怕被人惦记。”
“惦记你……收账吗?”吴苇一仰而尽,有些唐突地说了句笑话。
说宕就些后悔,表情略为尴尬地瞟了眼顾冉。
却不料顾冉半分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年少轻狂的事,蒙吴兄惦记,惭愧惭愧,我自罚一杯。”
因为顾冉是冼刀门大公子的关系,吴苇开始并没打算与他多聊。
救下两婢女纯粹一时发昏。
未料到此人竟然非常有趣,博文强记,把吴苇不了解的这个世界的各式风情说得栩栩如生,着实让人喜欢。
加之性格洒脱狂放,很是合吴苇的口味,一来二去,推杯换盏竟也一直聊到深夜。
“顾少侠一向不羁,怎么也会来参加武林大会这等俗事?”二人均有些微醉,说起话来已经有些不利索。
“唔,想来看一个人。”
顾冉醉眼迷离,灯点上了,很柔和。
“谁?”“锦绣公子。”
“呃……我以为顾少侠会想见胡莺莺或者孙凝云之类的美人,怎么会……?”吴苇实在好奇,来武林大会的人到底有多少是对锦绣好奇,顺便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美人有什么可看?看那些不如看我妹。”
顾冉不屑地撇嘴,特别孩子气地吹了吹头上掉下来的碎发,道:“听说,今天,锦绣公子上门拜访你了?他如何?”吴苇一时结语。
当时根本没看清他长得什么,甚至是什么身形都不知道,只看到他唇角那一抹熟悉的笑就丢脸地晕了过去。
可惜,这样的事,说出来谁也不会信。
“唔,不错。”
含糊的评语。
“只是不错?!”顾冉挑眉不信,看吴苇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来。
停了一会儿才接着道:“吴兄,在下有一事相求。”
吴苇一愣,突然谨慎起来,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请你赴锦绣公子约时,带上我。”
顾冉突然扑过来,抱住吴苇的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