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四二章 如意算盘
孙渡和陈长捷对视了一眼,一同张口又一同闭嘴,孙渡说:“你说。”陈长捷也说:“你说。”两人大笑起来。
“这还用说!”陈维政笑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肯定是东西夹击,与其在中国与数亿中国人死拼,不如去抢夺大片无主的远东土地,与德国人分割红色苏联。你们说是不是。”
“当然!”陈长捷说:“苏联人口不到一点六亿,土地面积却大得惊人,即使拥有一支一千万人的军队,也难以应付四面八方蜂踊而来的敌人。铁木辛哥在北欧投入了近百万大军,苏联的机动部队还能有多少?远东一带,他们曾经把希望寄托在中国共产党军队身上,现在已经明显不可能,毛泽东是不李立三,他会从苏联人手里弄枪弄弹弄坦克,就是不会为苏联人放一枪。”
“不仅不会为苏联人放一枪,他还会朝苏联人放枪。”陈维政的话,又一次展现出另外一个画面。
陈长捷问:“总统大人的意思是长城地区会跟日本人联手,一起进攻苏联。”
“不!”陈维政笑道:“我们和长城地区才是一家人,我们才会联手,一起成为鹬蚌相争身后的那位渔翁。”
“我知道了,老大的意思是不能让明初和中恒他们把日本人的元气打伤,让他们有充分的力量成为我们进攻老毛子的先行军。”孙渡笑道:“我知道怎么做了,我会立即给土肥原贤二发报,邀请他来太原,讨论华北地区借用石德线把物资运到山东的问题。他用我的正太线,我用他的石德线,大家有往有来,是个很好的借口。”
“这个事就交给你了,我马上要离开太原,我不希望太多的人在太原看到我,更不希望在你跟土肥原谈判时还在太原逗留,留给日本人这里有太多中南国的影子并不是好事,中南国仍然要超然事外,能够不参和进来尽量不不参和进来。只是我的原定计划要改变了,本来想下一站去归绥,看来情况不允许,我要先到南昌,跟地宝商量一下,撵一撵,让冈村宁次快点滚蛋。中国这块土地,他们呆得够久了。”陈维政说:“对长城地区,你们大可放心,他们目前的心思都在建设上,听说,贺龙的部队全部放下了枪,拿起了镐,成为张垣到集宁归绥包头铁路的主力军。今后要与他们搞好关系,罗瑞卿同志出任长城军区政治部主任,他与你们吕司令的关系不错,可以通过他缓解绥晋矛盾。但是你们也不是平安无事,要有所准备,冈村宁次一撤回华北,土肥原贤二一撤出陕西,有可能全部集中在河北和直隶,你们要有打最后一仗的计划。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仗不会只让你们一家打,仅是尾随冈村宁次北上的队伍,就够他好好喝上一壶。地宝的近千辆陆霸坦克,迟早都要北上,晚上不如早上。只是到时候,你们要腾个地方给他们停放坦克了!”
孙渡大笑,告诉陈维政,在察哈尔的北方,有一片广阔的草原,最适合坦克在上面撒欢。
阻止陈长捷和孙渡的送行,陈维政就坐着之前陈长捷接孙渡的车队前往太原机场。孙渡和陈长捷站在窗口,看着陈维政离开。陈长捷感叹道:“参谋长,你真幸运!”
“我怎么就幸运了?”孙渡不解的问。
“你在八年前就认识了陈维政总统,那时候你就看到了今天,而我,到了今天才知道,原来明天后天都已经控制在我们中国人手里了。如果抗战之始,我就知道,将来的发展会这样,我一定会把牺盟会留在山西,共同组建起一支无处不在的部队,把进入山西的日本人弄得难以生存,把山西建设成我们北征的大后方。”
“现在也还不迟,山西的煤,绥远的铁,张垣的大流通,必定会让这一地区成为北征的大后方。”孙渡说:“从大同到集宁
的铁路很快就会动工,一旦战争发动,从太原、北平的物资可以从集宁直达库伦,北上苏武牧羊的北海,或许到那一天,你我还要披挂而起,纵马北疆。”
“当仁不让!”陈长捷大笑,声音很响,震得门后的灰尘也纷纷落下。
“嘘!”孙渡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陈长捷的笑声嘎然而止,吐了吐舌头,他知道这个事,目前还不适合广而告之。
时间不长,就看到远方的天空,一架飞机由北而南,消失在蓝天中。
孙渡拟好了电报,交给陈长捷的副官,让他用与华北方面军约定的密码把电报发给土肥原贤二军长,请他来太原商量租用石德线的问题。
石德线,起点石家庄,终点德州,把平汉线和津浦线进行了连通,成为正太线的延伸。1939年下半年开始动工,在1940年12月竣工,计划在1941年元旦日本大晦日正式运行。有了这条线,山西的煤和焦炭就能方便的运往济南,济南钢铁厂已经成为中国目前最大的钢铁企业,对焦炭和原煤的需求量很大。在祝贺华北地区成立的贺电中,陈豪人与赵承业就煤气供应问题进行了探讨,如果能够通过石德线运输,陈豪人将在济南全面推行罐装煤气,让城市告别那股刺鼻的烧煤味。
收到孙渡的电报,土肥原贤二立即动身,同时拍电报给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寺内寿一,把华北方的要求进行报告,寺内寿一认为这是一件极好的事,是离间华东后又一次离间华北的大好时机,决定,从北平坐火车前来太原,亲自与孙渡洽谈。
让人觉得不太好意思的是,寺内寿一到达太原的时间居然比土肥原贤二更早一些。这不是一和二的问题,完全归功为现代交通的便利。寺内寿一全程火车,为了赶时间,北平到石家庄的列车进行了人为的提速而石家庄到太原的列车则人为的晚点,才让两列火车进行对接,从北平到石家庄的火车上取下最后一节车厢,挂上石家庄到太原的火车,就算是对接完成。却没有人知道,这最后一节车厢里,坐着的竟然是日本在华北的最高司令长官寺内寿一。土肥原贤二则在陕西的黄土高原里坐着汽车摇了一夜,才从壶口过了黄河,坐上风陵渡到太原的列车,到达太原,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人知道寺内寿一已经到了太原,既没有人接待,也没有人理睬,他的专属车厢从列车上取下来之后,就推在太原站最角落的一条支线上,这条支线,一年也停不了几次车,十来个铁路警察把车厢守了个严严实实,在没有接到上峰的通知之前,不能下车,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上车。这回,车厢里有了厕所,寺内寿一再也不会憋坏尿泡,但是,另一个问题出现了,没有吃的,食物只准备到早上,以为一到太原就有补给。谁知道,在车厢里一呆就是大半天。患有老年性糖尿病的寺内寿一只觉得头昏眼花,全身发抖,透体冷汗,大口大口的水喝下去,腹内空空,更加难受。
等到土肥原贤二拿着两个大馒头出现在车厢外面时,寺内寿一已经快要晕过去了。好不容易在太原铁道医院把寺内寿一抢救过来,再睡了一觉,才走回生天,与孙渡的会见,也只能拖到明天,所谓欲速而不达,寺内寿一这回明白了,是用生命进行的理解,刻骨铭心。
“哎呀!太失礼了!本来以为只是跟土肥原军长谈点想法,没有想到竟然惊到了寺内司令官,有失远迎,还请多多见谅。”孙渡故作惊喜的声音,想有多假就有多假,寺内寿一一到太原,他们就得到了消息,但是这并不是他们邀请的对象,冒失接待不是中国人的待客之道。
“我是心急,未经通报就冒失前来,失礼在先,还请孙参谋长不要见责。”寺内寿一说。
大家分宾主坐下,自有工作人
员送上极品的普洱和山西的糕点,自从赵戴文发明了晋式早茶,一时在山西各地大举盛行,泡上一壶好茶,送上精致的面点,要文化有文化,要派头有派头,最重要的是,可以让谈话现场更活跃更协调更人性化。
土肥原贤二是个很有城府的人,他并不急着进入主题,而是对桌上的糕点和茶具赞美起来:“我在南宁广州,品尝过当地的早茶,与太原的相比,各有其特点,这个茶只怕不是本地茶,是孙将军从云南老家带来的普洱吧!”
孙渡点点头:“这是陈年的普洱,云南黄恒栈公司在茶农家收回来后,精心包装,进行窖蒇,用时间把茶叶本身的生杂味去除之后,留下来的就是醇正的茶香。这是存放了六年的极品普洱,是黄恒栈公司进入云南那一年的首批产品,喝一点人间就少一点,价值连城。”
看到土肥原贤二和孙渡谈起了茶经,寺内寿一急了,说:“二位,我们坐在一起,可不是为了谈茶,是为了谈石德路的使用问题。我已经向大本营汇报了此事,大本营完全同意华北政府使用石德铁路,不收过路费不过管理费,华北的列车进入石德线时必须服从管理,并自行承当各种费用。”
孙渡警惕了起来,这条件未免太好,肯定有别的目的。
果然,寺内寿一的目的立即说了出来:“大本营说了,只需要一个条件,就是华北支持与大日本帝国共建大东亚共荣圈。具体只需要宋时轮委员长明码发一个通告就行。”
“这个简单,我会后立即向宋委员长汇报,我估计,宋委员长一定会接受贵方的好意。”孙渡一口答应。他知道,这种事宋时轮一定不会答应,只管应下来,只要等会入了正题,对方就会自动忘记这些小细节。
寺内寿一大喜,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马打滚,塞进了嘴里,马打滚不见了,沾在马打滚上的豆粉却全部沾在寺内寿一的小胡子上,就象冬天里大清早看到的狗屎上的霜,恶心之极。孙渡大倒胃口,发誓这一辈子再也不吃马打滚。
“听说,华东罗明初部也与贵军达成了一个协议,让贵军自由通过河南,把补给运向武汉。”孙渡问道。
“是的!”寺内寿一止不住脸上的得意:“这是大日本帝国外交的胜利,华东会因此加入大东亚共荣圈。”
“你们补充到武汉的军备,是为了与华南方进行决战对吧!”孙渡再问。
“非常正确,我们要打通粤汉线,把整条大陆交通线掌握在我们手里,有华北东北参与大东亚共荣圈,小小一个华南,迟早也会成为大东亚共荣圈的一部分。”仿佛看到了前景,寺内寿一一脸笑意。
“哦!”孙渡偷偷的问土肥原贤二:“你们司令大人知不知道淮海的罗明初与华南的黄中恒是什么关系?”
土肥原贤二摇摇头,说:“他们有关系吗?”
“中南国总统陈维政在河池时,有八个结义兄弟,又都是师兄弟,拜在新文化运动著名撰稿人黄仲平先生门下,你们应该知道吧?”孙渡问。
“知道,我们掌握得非常清楚。”土肥原贤二说:“老二是赵元喜,中南国陆军总司令,老三覃时良,中南国卫戍部队司令,老四莫方,桂西军区司令,老五韦林,中南国升龙省省长,老六罗明初,淮海特区总裁,老七莫圆,黄恒栈公司总经理,老八叫黄凤鸣,是他们老师黄仲平的儿子,广西大学毕业后不知道干什么,我们猜测是出国留学,具体在哪个国家,不确认。”
孙渡笑道:“你们的消息有点过时,莫圆已经不是黄恒栈公司总经理,出任华南政府主席,黄凤鸣也叫黄中恒,华南联合军总司令。”
啊!土肥原贤二喊了出来,寺内寿一一块马打滚卡在喉咙里,眼睛翻白,当场晕了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