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在他身边没有幸福的保证
";璞玉……听说你多日未上朝,不知是何故?";女子轻声问着,声音小心翼翼,一双莹莹水眸流连在他脸上.那声音那神态,宛如少女无疑.
相比于女子的深情温柔,江璞玉的表情就没意思多了,干巴巴的冷若冰霜.他紧闭着带着润色的薄唇,面对女子的关切询问,只字不回.
女子脸上略有失望,轻移莲步,朝他走近几步,在他抬眼瞥过来警戒的眼神时只得却了步子,眼睛里失落如流星划过后,依然亮起了欣喜,";玉儿,你可是有了喜欢的女子了?";
然而江璞玉却神情一凌,警戒之色越发浓郁,";……是纳兰沧海告诉你的?";
他极少跟她说话,以往她问十句,他回一句也难得,不料今日,她一提起那神秘的女子,他竟这般反应,那么她知道那女子对他的重要了.";皇儿也是为你高兴.";
江璞玉嘴角冷笑,";不用跟我假惺惺,你应当知道,我的事情,与你们母子毫无关系!";
如此绝决的话,他不是一次说,可是每次说后,还是如一把锋利的刀刺入她的心窝,无奈这是她欠他的,她必须承受.即使他再说更残酷的话,她也只当没听见.
";那女子是……哪家姑娘?";还是不得不问,忍不住顶着压力也要问.
江璞玉冷哼一声,";她的家景不值一提,不必你关心.";说完,就要转身走.
";玉儿!";
";别叫我.";江璞玉忍着恼火低沉地说.
秦贵妃脸上僵了僵,悲伤过后,又似无谓的淡淡一笑,道:";不管她身份如何,但是能讨玉儿欢心都好.我猜想那姑娘,一定是聪慧伶俐,楚楚可人的.";
江璞玉侧回头,幽幽睨着她,";我警告你,不准打听,不准接近有关她的一切,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秦贵妃眼中的悲伤再也掩不住,瞬间,又是眼眶迷漫,";玉儿,难道你以为我会伤害她吗?";
";不好说.";江璞玉刻薄地说.
秦贵妃眼中的泪缓缓落下,垂头,轻轻拭泪.
江璞玉却淡漠的收回视线,毫不心软的举步就走.
秦贵妃提高了声音,温情切切,";玉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打探你的事,但是,我又怎么能不关心呢?";
江璞玉停下脚步,没回头,";你还是多关心纳兰沧海.";
";璞玉!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关心是真的.";秦贵妃泫然欲泣,真心地说,";我知你不喜欢幽青郡主,一直很担心你过的不幸福……";
";不幸福……";江璞玉低低地嗤笑着,他有幸福过吗?
秦贵妃捕捉到他脸上的讽刺,面上也是一阵尴尬,但她立即又绽开笑脸,柔声说:";如今你有了喜欢的人,心情必定会开阔,我很开心,从心底里,也感谢那位姑娘.";
江璞玉面上没有表情,只是眼睛里却漫上悲伤,";你不要以为有了她,你就可以减少内心的罪过,告诉你,没可能.";
";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是我只求你能开心啊,玉儿.";
";别说的这么伟大,你的心思在谁身上,心里清楚.";
秦贵妃顿了顿,清丽的眉心微微颦蹙起来,有些焦急之色闪过,恳求道:";是我欠你,与皇儿无关哪.你莫迁怒于他,皇儿他对你可是……";
";说到底还是为了纳兰沧海!";江璞玉恨恨回头瞪她一眼,";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但是,你也休再虚言假义,我听了恶心.";
";璞玉!";秦贵妃泣声急唤.
那边,江璞玉已再不回头的扬长而去.他的背影,在花丛绿灌之间,显得那么孤独,那么伶仃.恍然间仿佛回到那年的那天,那小小的奔波的身影……
";娘娘,我们不易久留.";阿碧悄悄走上前,低声提醒.
秦贵妃无奈的拭了拭眼泪,眼睛依然依依不舍的追寻着江璞玉的背影.";本宫好不容易才见他一回,你容我多看看.";
阿碧沉默了.
";我的玉儿,他真的长的非常英俊,对不对?";不管他对她什么态度,都无法改变他在她心里的地位.怎么看,她都觉得顺眼.隐约,仿似那人曾经的容颜.
";嗯,娘娘,丞相大人与七皇子都是人中龙凤.";阿碧积极地附合着.这也是她的真心话,并非恭维,当朝之上,燕厩内,有谁人不赞丞相美貌?有谁人不为七皇子气韵叹服?
秦贵妃破泣为笑,方才的情绪很快就消散了,";阿碧你发现没?虽然他依然对我冷淡,但是,已经愿意跟本宫说话,不管如何,我想那位姑娘还是影响了他,他看起来状态非常好,这让我真的很放心.";
";是啊娘娘,丞相有了红粉知己,他慢慢就会淡忘对您的恨的,会原谅您.";
秦贵妃闻言又敛目轻叹一声,";原谅也不敢求,只求他能少了心中芥蒂,抚平心中的伤痕.";
";会的娘娘,丞相已经长大了,他会照顾好自己的.";阿碧又往她身上披了件披风,劝道,";娘娘,外面冷,你莫呆的太久.我们,也不适宜在此太久.";
秦贵妃无奈的点了点头,再望向那个方向,已然没了江璞玉的身影,她只得转回身,缓步离去了.
";咣!";江璞玉狠狠推开了那道铁门,高挺的背影
影立在门外,久久的迟疑.
他的脸庞像是染了清辉,白里透着死灰一样的青色,眼睛直直的,一眨不眨,像是沉浸于某个虚空处,他的唇微微抿起了一个弧度,略带着冰凉的嘲笑.他的长发一丝不乱披在背后,一身朝服厚重究究,将他的身板衬的越发削瘦单薄,好似随时都会被压垮.
这是地狱之门,他一年来一次,这次,还没到一年的时候,他却径直来到了这里.从宫里出来,他的好心情就一下被风吹走,脸色一直阴郁的回到相府,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来了.
里面阴气阵阵,带着久不见阳光的潮气和腥臭,他眯了眯眼睛,抬起了脚步.
";圣儿!圣儿!";从最深处传来一声声苍老如破锣一样的声音,带着鬼魅般的气息,听了让人毛骨悚然.
江璞玉的脚步笃定,一步一步,走向阴冷的地牢深处.
一道,两道铁门关起的一间狭小的空间里,干草满地,一支铁柱上吊下来一条碗口粗的铁链子,这一头,系着一个白发苍苍面目狰狞的……老翁吗?可是仔细辩面目,却只见男子眼睛妩媚,皮肤苍白,五官甚是精巧,年轻的时候,必是个绝代风华的美男子.
";玉儿?!玉儿你终于来了!";男子见到他有些激动,艰难的蹒跚着爬起来,扶着铁门努力的站起来,从铁栏里伸出骨瘦嶙峋的胳膊,似十分渴望能碰到他.
江璞玉就这么静静的站着,那只如鬼爪一样的手,却只差一点点触到他的衣裳.
";我今天见到她了.";许久,他冷漠的说,声音干涩.
男子猛的瞪大眼睛,神情激动的涨红,";圣儿!你见到圣儿了!圣儿,圣儿她在哪儿?";
";你是越发糊涂了,她能在哪儿,当然是在皇宫.";江璞玉嗤笑着说.
";皇宫……";男子立即萎靡了,眼睛里露出痛苦,嘴里低念着这两个字,眼泪迷漫,";是我无能,圣儿,圣儿啊……";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脸面喊着圣儿!";江璞玉突然愤愤地说.
男子抬起头,眼睛在他脸上流连,然后,讨好的露出笑脸,";玉儿,你告诉爹,你娘跟你说了什么?";
";我没有娘.";江璞玉一脸嘲讽和薄凉.
男子眨了眨眼,还是努力的去抓他,";你快告诉我,她说了什么?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偏生不说.";江璞玉残忍一笑,转身就要走.
";玉儿!";男子凄厉一喊,身子顺着铁栏缓缓滑下,";别走玉儿,你放了我,放了爹好不好?这里太冷了,饭菜也不好吃,我要喝酒,吃肉……";
江璞玉猛的转身,额头上的筋在一下下暴突,";我原来以为你这辈子眼里只有圣儿二字,原来还想喝酒吃肉?";
";玉儿,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是我儿子,是我唯一的孩子,你娘走了,爹虽然不该拿你出气,可是爹心里也是很疼你的呀……";
";住口!";江璞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在这个世上,没有再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爹.";
男子哆嗦了一下,蹲起身子瑟缩着,";别恨我,玉儿别恨我……";
江璞玉微俯头,沉默的看着他.为爱疯狂,可怜之人更加可恨,想他不恨他,不可能.
久久的,空气里两人默默相对.
";我成亲了.";江璞玉淡漠的声音打破寂静.
江元猛的抬起头,兴奋的眼珠子都快跳出来,";成亲了?我儿子成亲了!太好了!快告诉我,新儿媳是谁?她长的漂亮吗?她对你好吗?";
";她很漂亮,是亲王之女,贵为郡主.";江璞玉木然说.
江元身体微滞,语气有些萎靡,";是皇家子女……哦,没关系,只要玉儿喜欢就好.";
";我不喜欢她.";江璞玉微微苦笑.
";这是……为什么?你不喜欢她,为什么娶她?是不是皇帝那个王八蛋逼你?逼你娶你不喜欢的女人?!王八蛋,老子出去一定宰了他!他害了我还不够,他还要残害我的儿子!这个老杂种,老子跟他仇恨不共戴天……";
江璞玉微微皱眉,似被他的吵杂而烦扰,然后,他又淡淡然然不痛不痒地说了句:";我已有喜欢的女子.";
江元又是重重一震,眼睛瞪大,小心翼翼地仔细看他的神情,确定他不是在说谎,他立即欢喜的笑开,";太好了!是谁?玉儿将她也娶进来了吗?快给爹看看!";
";我不会让你见她.";江璞玉鄙夷地一笑.
";……为什么?";江元有些生怒,";为什么不让我见,做爹的难道不能看看自己儿子喜欢的女子?她是我儿媳妇,爹还等着她敬茶呢!";
";你太丢人.";江璞玉冷不丁吐出几个字.
立即打灭了江元的热情,又复蹲下去缩成一团,";那好吧,爹爹现在不看……哦对了!玉儿,你一定要防着纳兰沧海那个小王八羔子,他跟他皇帝老子一样不要脸!小人!你小心他抢你喜欢的女人!他会像抢走那个谁……谁呢?叫什么我怎么给忘了……";
看着江华苦恼的捂头,乱成一团,江璞玉又气又愤,";别想了!她跟她不一样!那个宁香儿一个世侩庸俗的女人,她不配!";
";对对,宁香儿,就是那贱人!";江元恨恨地骂完,又对江璞玉露出笑脸,眼睛里满是恳求,";玉儿,这个姑娘她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爹想见见,能入我玉儿的眼,一定是非常非常的漂亮美丽,一定是非常非常的……一定和圣儿一样的美.玉儿,让爹见见,放爹出去吧,爹不再喝酒了,不再打你了……";
江璞玉的眉心痛楚的颦紧,眼睛毫不掩饰的嫌弃,冷哼一声,慢慢转身,说:";你会吓到她的,她可不经吓,因为她已经怀孕了.";
";……";江元一张口能塞下个鸵鸟蛋,随即,仰头狂笑,";哈哈哈哈……我江华有孙儿了!我玉儿有了儿子,我就有孙子了,哈哈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哪!皇帝老儿,你个老王八,我江华有孙子了,看你怎么跟老子斗!老子携儿带孙,一定将你扒皮抽筯,将你碎尸万段!哈哈哈……太好了!我江家终于有望了!";
一声声狂笑,被重重撤在铁门内,江璞玉孤寂疲惫的身影,缓缓踏出了地牢的大门.
抬头,阳光被白云层层遮挡,视线里竟是灰灰蒙蒙,看不清新.
风,肆意吹起他的长发,他静静的站着,眼波迷茫.
看守牢门的侍卫识相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唤了声,";丞相.";
江璞玉眼波微动,说:";今晚给他酒和肉.";
";是,丞相.";
江璞玉重新抬起双腿,敛目,掩去了眼底的黯然,沉重的慢慢走了.
他不喜欢面对这些东西,为什么总是逼他面对.
在他的记忆里,她只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也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女人,她永远站在他触不到的地方,在他需要她的时候,得不到她一丝的温暖,更别提慈爱.
他的记忆中,只留存着父亲一声声的漫骂和毒打,毫不留情.
那个被他称作父亲的人,本就是个疯子……
";你这个野种,和你娘一样贱,你不是我儿子,你是那个贱人跟野皇子生的,你给我滚!老子不养你……";
";爹爹……爹爹我是你的儿子呀,爹爹你别喝了,玉儿听话,玉儿再也不敢惹爹生气了……";
";你走不走?走不走?";一条条鞭子抽下来,血迹漫开.
";啊……爹爹别打了!玉儿再也不敢了,别打了爹,唔唔……玉儿好疼啊……";
回忆太多遍的东西,已经不痛不痒,无动于衷了,眼角也只剩一丝淡红,溢不出一滴眼泪,从他八岁开始,就不会再轻易哭了,因为他知道,哭,没有用.
他是个男人,男人大丈夫.
当他跟师父学了武,回来后见着父亲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将他打一顿,他恨这个父亲,从未给过关心恩赐,除了羞辱和毒打,他恨这个称作父亲的男人,每天除了为自己的无能撒泼喝酒,什么也不能做,他多少次的想过,像爹这样的男人,还活着做什么……
所以,当他强大后,他就将这个人彻底的囚禁了.
他风光的时候,他得意的时候,他会忘了地牢里还有这么个让他自卑的父亲,那时他是开心的.
然而,开心的时候并不多.
如果那个女人,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也许他会忘掉更多的不快.
一个人在外面晃晃荡荡的游走,不知不觉,天,竟是黑了.
他在一个亭子坐下,让人拿了一坛子酒.
这个时候,醉是最好的办法,只有醉了,才能将这段痛苦和回忆和痛苦的感觉切断,一朝醒来,他才能回到现实,依然是当朝最才华横溢最德高望重的丞相大人.
丞相……大人.
呵呵.
";咕咕噜噜……";茜女猛的捂住肚子,忍着胃里翻来覆去的疼痛,痛苦的小脸皱成一团,皱成深刻的恼怒,";变态江璞玉……不要脸的东西,饿死老娘了……";
她先前还觉得,江璞玉不算大恶,至少对她不会,也就说说,最多饿她一顿小惩一下.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整整一天,他居然只让人来送了两碗……小米粥!
这完全是不饿死她的状态.
她还怀着孩子呀!这个冷血残酷杀人不见血的狗东西!他居然真的不给她东西吃!
老娘这次……是不用吃那软骨散了,因为不吃软骨散已经动不起来了,这下可好,直接连点药都省了,她连砸东西的力气也没了.
怀着孩子本身就饿的急,一个人平时都吃一人半的,现在饿一天下来,就好比连饿两天,让谁受得了啊!他可真狠心!
她再也不敢相信他了,再也不敢对这个人抱有一丝的感情!
这个人,他就是个冷血东西,他不是人!
总之他就不是人!
因为没有人能做出这种事情!
恨……好吧,她现在连恨都提不起劲儿了,她连骂他都没力气了,趴在**,只喘气不吸气,好不痛苦.
可她不能在这儿干等死啊,饿急了她也在屋里摸了几遍了,连点干粮也没有啊,她都在想,明天若是还只有小米粥,她估计得吃纸了.
余光中,月色的反光下纱帐动了动,她努力的抬起头回望,只见纳兰沧海高大的身影立在身后,他的衣衫还因轻功的余力在晃动,长发在舞动,画面十分之唯美浪漫……呃,还是饿的轻啊,居然还在狠花痴.活该.
bsp;";怎么这么虚弱?";纳兰沧海伸手想扶起她,她却突然眼睛一睁,双眼冒着贪婪嗜血的目光,奋力的爬起来朝他扑过去,";你有吃的没?身上带了什么能吃吗?快给我,我快饿死了!";
纳兰沧海要抱她的手僵在半空,被她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给惊到了,呆若木鸡的看着她在他身上来来回回的摸了个遍,他全身的肌肤都瞬间……泛红了.";……茜女,怎么了?";
茜女没有摸到食物,全身的力量又被重新抽走一般,全身软搭搭的又扑回到**,有气无力的解释:";这挨天杀的江璞玉,混蛋人渣变态半熟!他,他他不给我吃饭……";
纳兰沧海显然大惊,一脸的不可思议,连忙低下头去看他的面色,果然是腊白腊白的,全身虚弱不堪,";璞玉怎么会这样对你?他真的什么也不给你吃?";
茜女两行热泪火辣辣的流下来,委屈不已,";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了,只喝了两小碗米粥,他是算着让我在生死线上徘徊呀!";
纳兰沧海眉心紧皱,显然动气,";太过分了!璞玉这回真的是太不近人情了!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厨房给你拿点吃的.";
茜女用力的拉住他,";别去,万一被他抓到就惨了.";
纳兰沧海气道:";他都要饿死你了,你还怕什么?";
茜女的手又无力的放开,也对哦,她是不怕什么,可是他呢?";殿下……我不能连累你.";
纳兰沧海烦躁的摆了下手,事不宜迟的就往外走,";你看他能将我怎么着!";话音刚落,人就不见影了.
茜女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黑夜里看花了眼,这屋里,又变成了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咕噜噜……";肚子又在叫了,胃里好像抽了筋,一个劲的搅疼,她一时间疼的冷汗淋淋,趴在**直打滚.";疼,疼……好疼……";
";孩子……你记好了,今天你吃不上饭,都怪你那狠心没良心的爹,是你亲爹!";
";唔唔……好饿,姑奶奶要饿晕了……殿下,快来救我……";
";茜女?!";身后一只有力的手轻而易举的将她扳过来,她全身软绵绵的,只觉得眼前一晕,身体就躺到了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里,她颤抖着睁开眼,对上纳兰沧海温柔担忧的眼睛.";茜女,你没事吧?";
茜女立即嗅到了食物的味道!没错,她现在鼻子可灵了,眼睛贪婪的去寻找食物,哪里还顾得上跟他寒暄,下一刻,她看到了捧在纳兰沧海手中的一个纸包.";是什么,快给我吃.";
纳兰沧海眼中有愧疚闪过,";现在太晚,没有正热的东西,只有一些剩菜和饭,我想帮你热热,又怕你撑不住,先拿过来一点.";
";没事,我有热茶,一会儿就点热茶就不凉了.";茜女见了食物双眼放光,迫不及待的夺过纸包,在他的帮助下她坐到桌子前,打开来,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开始狼吞虎咽.
纳兰沧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纤纤弱弱的小女子,却吃的豪爽坦荡,毫不矫揉造作,可看她这风卷残云般的吃法,他又心疼心酸,禁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发,";慢点吃,一下吃多了恐怕会伤到胃.";边说,边起身给她倒茶喝.
";谢谢.";茜女也不顾得看他,接了茶杯就喝.
纳兰沧海眼睛微眯,嘴角弯出一丝弯度,这次,她终于说的不是谢殿下.
就这样看着她吃东西,还是很幸福的.
好一会儿,在纳兰沧海不住的提醒下,茜女觉得肚子里没有那么饿了,吃饭的速度这才慢下来.才有空跟纳兰沧海聊天.
";殿下,我决定了,我得死在这里.";
纳兰沧海面色一绷,急道:";你乱说什么?怎么会死?别怕,待我明日去跟他理论,如何能这般伤你.";
茜女直摇头,";殿下与他相识这么久,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脾气.你若找他说,他恐怕会更加气恼,说不定会想更多残酷的法子对付我.";
";那你跟我走不就行了?";纳兰沧海着急的看着她,一脸期待,";我可以带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再也不会受这苦楚.";
茜女吃着沉默了.
";你还在犹豫?是不是不管他怎么对你,你都还舍不得?";纳兰沧海自己也没发觉,这句话他说的尤其有醋味.
";殿下,不是……";
";我本来还给你拿了软骨散的解药,";纳兰沧海将怀中的小瓶拿出来,放在手心,轻叹,";不过看来现在也用不上了.";
茜女想了想,还是拿在手中,";那不好说,有备无患.";谁都不知道哪天江璞玉发什么疯.
纳兰沧海静静的望着她,按住了她的手,";真的别吃了,我怕你会胃不舒服.";
茜女依了他,浅浅略害羞的一笑,";谢殿下提醒.";
纳兰沧海坐到了她身边,低声问:";茜女,我并不强迫你,你自己想好,到底何去何从,我都支持你.";
";殿下,我是必走不可.这一天我也想了,确实除了你,没有人能助我逃出去,包括逃走之后的后续麻烦,我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靠你.可是……";茜女说着低下头,有些心虚和愧疚,";恐怕殿下对我的帮助,我再无机会报答.";
纳兰沧海认真的望着她,眼睛里有担心和惶恐,";茜女,你坦诚告诉我,你想怎样?";
茜女收回视线,从**
站起来,缓步走到了窗前,望着银光笼罩的院子,不由悲从中来,";殿下,不防跟你实说,其实我心里,是有江璞玉的……";
纳兰沧海的脸色猛的一沉,眼睛里刺痛闪过,袖子里的手指也慢慢掐进了掌肉里.
";可是,我如果说了你们一定会觉得我矫情,但是我跟你们的想法不同,我只觉得,两个人相爱,不仅是平等的,而且,如果真心爱对方,是一定想把最好的给她,会不舍得她受一点点伤.";茜女说着情绪也难免沉郁,低下头,思忖片刻,才继续说,";也许我和江璞玉是错过了,在彼此不重视对方的时候,他就那样若无其事的娶了郡主回来,我这样跟你说,可能很不合适,毕竟郡主是你的妹妹,但是,我还是要表达我的想法.我觉得爱情是独占的,不可有分享,婚姻更是.";
纳兰沧海皱眉,有些迷惑,";世间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就连身份最高贵的皇后,还不是要和别人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这点,你倒是不能怪璞玉.";
茜女不意外他这样说,古人嘛,没有点古思想怎么称职呢?但是,她却听了不怎么高兴.";在婚姻里,我不追求身份的高贵,哪怕只是嫁一个普通人,至少我是他的唯一,是一个家的女主人.可是,要我做富贵家族里的其中一个,我做不到.因为我会很痛,心里很痛.";
纳兰沧海眼睛里有不可思议,但却并没有再出言怀疑.
他看中的姑娘果然想法独特,或者说,正是她太追求女权,才让人重视吧.
";但是江璞玉,他并不懂我的痛,就算他给我万千的宠爱,也补不了他给我的名份.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正妻的位子,以为我追求虚浮的身份,不是,他不懂,那不是身份的向征,那是一个女人幸福的向征.";茜女觉得自己说的真是深刻,痛快,连自己都快感动了.
纳兰沧海的眸子紧缩,流转间,清澈的莹光闪现.
";茜女……果然独特.不枉璞玉对你有情.";还有他.
茜女冷冷嗤笑,";再有情也不适合,我已经决定离开他了.在他身边,不仅没有幸福的保证,更加没有生存的保证,他时不时的发疯,我已经怕了.";
纳兰沧海站起身,情绪有些不定,或者说是有些激动,走到她身后,他坚定地柔声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茜女回头软软侧睨他一眼,";就是……我的要求会比较过分,会让殿下很为难.";
纳兰沧海不在意的摇头,";再为难,也甘之如饴.";
茜女避开他火热的视线,亦觉得这样";利用";他好生的过分,但是,她确实别无他法了,微微垂下头,她投入静静的思忖.
纳兰沧海也好耐心的等着她的决定.
良久,茜女回头,眼波迷离的望着他,问:";殿下,你说让一个人对你死心,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纳兰沧海眼眸一亮,猛然间,懂了.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他们心有灵犀,短暂的想法交流后,纳兰沧海心悦的吸了口气,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低声道:";可是太危险了,我担心你.";
茜女脸庞微红,却并没有抽回手,";我不会有事的,我更相信殿下,殿下对我的恩德……";
";别说了,以后在我面前,都不要说这种话.";纳兰沧海淡淡的叹气,迎着她烁烁的目光,羞赧一笑,";因为我也会难过.";
茜女怯怯的收回视线,手,还是抽回来了.
纳兰沧海也没有太在意,顺势将袖子向后一负,道:";你等着,我会找个好机会的.";
";嗯,殿下……";她又想说谢谢,可一对上他亮亮的目光,就又憋回去了.
纳兰沧海温柔一笑,笑容若鲜花开放,";明晚我再来给你送吃的.";
";不……";茜女想客气的拒绝,突然又觉得不必来虚的,就干脆又点点头,";好,殿下自己需小心.";
纳兰沧海点头,笑的愉悦,";嗯,放心我,我走了,你安心休息.";
";知道了,殿下,小心哦,别被他的人发现了.";
纳兰沧海迎着她关切紧张的小眼神,忍不住伸手抚了她一把,这略带调戏的动作与他风雅的气质不符,实实让茜女愣怔了一下.
纳兰沧海眼神里闪过一点点小尴尬,立即就装作若无其事的一摆手,";好了,我走了.";
茜女回过神来,果然又是……一片冷清空无一人了.
回想他那个动作,不禁抬手轻摸了摸脸,她崇拜的纳兰沧海……怎么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