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还是我兄弟
洛神大人便是有通天能耐，也只不过在继母底下讨生活的孤女罢了。 若玉玲跟着她，说不得哪日便死于非命。
这是个极好得姑娘，本抱着最美好的善意待世界，却反倒落得如此下场。
只她若要回头，为时不晚。
玉玲勾勾唇，面上的伤疤蠕动，愈发渗人。
只二人都不在意，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你真是固执！”顾念卿笑着点点她的额头，顺势将她扶起。
玉玲摆弄着自己的外衣，一双眸子晶亮，倒也不介意顾念卿的无可奈何。
“大小姐，每回见着您，奴婢总是羡慕盼归。”玉玲垂头，轻笑道。
这世上能被人真心相待，是多美好的事儿。盼归曾对顾念卿不离不弃，如今得到的便是这惊才艳艳的女子的真心相待。
玉玲丝毫不怀疑，若是盼归遇险，顾念卿定会以命相护。
“在我眼中，你与她早便没什么两样。”顾念卿声音淡淡，面上神色如常。
玉玲鼻子一酸，掩饰地干咳一声，笑道：“大小姐莫要放松警惕，二小姐与罗氏虽被禁足，相府却到底是她们母女二人的地盘。”
顾念卿摇摇头。
她不怕罗氏，只若是她猜得不错，白姨娘未曾对她说实话。
她娘究竟为何鲜少被人提起，自不会只罗氏不喜这么简单。便是顾相，虽看着她时眸中满是愧疚，却偶尔闪过些许恼怒。
究竟她娘是怎样一个人？
原主记忆中，只知她娘亲是江南一带的富商之后，为人温婉却不失坚韧。
除去这些，竟再无一丝有价值的线索。
直觉告诉她，她娘亲的死因，许是不会简单。
“夫人？”玉玲疑惑道。
原是顾念卿竟不知不觉将心中疑惑道出。
玉玲蹙眉，正如顾念卿所言，府中极少有人会提起洛蓉。
“大小姐放心，奴婢会帮您打听。只大小姐还是莫要与旁人提起，免得叫旁人起了疑心。”玉玲心中寻思，相府的阴司，想来唯有罗氏最是清楚。
所幸她已渐渐取得顾念欢的信任，只盼今后能从顾念欢口中问出些线索。
“花明终究是个威胁，我会给你制造机会除掉她。”顾念卿沉声道，双眸中飞快地闪过一缕算计。
顾念欢身侧，唯有花明最是麻烦，余下得柳暗，不足为患。
玉玲自然应下。
柳暗最容易被动摇，玉玲想了片刻，忽然道：“大小姐，奴婢瞧着，柳暗似乎有些小心思。”
到底是女子，谁会甘心永远便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下人？
“哦？”顾念卿极有兴味地挑眉。
“飞上枝头当凤凰。”玉玲嘴角含笑，很是讽刺。
顾念欢是谁呢？
便是府中的亲姐妹亦不能容，柳暗竟还想着能开脸，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若是叫顾念欢知晓她的心思，头一个被收拾的，便是这往日最是风光的大丫鬟。
将心中提议道出，却不料顾念卿竟蹙眉道：“不行。”
“小姐，这是咱们的机会！”玉玲不解，道：“除了柳暗，顾念欢便少了一个左膀右臂。”
“可很快便会有旁的臂膀蹦出来！”顾念卿接道，明艳的小脸上尽是凝重：“柳暗是个有勇无谋的，她除不除并不碍事。若是她没了，顾念欢便会换另一个人上来。”
“届时前头有花明带着，难免不会除了柳暗，倒来了第二个花明。”
比起花明那般忠心耿耿，又颇为机灵的丫鬟来，柳暗显然不足为惧。
玉玲一愣，随即懊恼地敲敲自己得脑门：“是奴婢太粗心了。”
还好她先与顾念卿说了，若是自己一时冲动，妄想将柳暗除去，说不得便捅了大篓子了。
“玉玲，你既决定继续跟在顾念欢身侧，你的脸便不能复原。”顾念卿严肃道：“只我向你保证，待到时机成熟，我定还你一张完美无缺的脸。”
届时，定要让你将顾念欢踩在脚下。
“小姐，奴婢信您。”
夜已深，顾念卿不便再多逗留。转身往窗外瞧一眼，守夜的侍卫方从不远处经过。
“我走了。”顾念卿瞅准机会，往外一跃，便已不见了踪影。
玉玲神色自然地将外衣脱下，侧躺在床榻上，双手捂上脸颊。
她会有一张好脸，会将顾念欢踩在脚下！
凌璟可谓夜不能寐，因着异姓王殿下是头一回喜欢一个女子，不免有些激动。
可这女子竟还是自己的兄弟看上的女人，倒有些棘手了。
烦躁地翻了个身，凌璟猛地坐起身来。
不行，他要与慕容离说清楚！
慕容离此刻正在自己院中，望着头顶清冷的月色，桃木面具将他的神情遮住，不知是在想什么。
一旁的容留撞撞容情的胳膊，挤眉弄眼道：“王爷自回来后，便是这般模样，倒是像魔怔了。”
清冷男子一身白衣，在月色下愈发像不染凡尘的仙人。
再思及那女子艳丽明媚的容貌，站在一同竟也是这般相配。
将视线收回，容情冷冷扫容留一眼，往旁退了一步，声音中透着冰冷：“你不会明白。”
没爱过的人，不会知晓当爱的入骨时，便是想着那人，亦会觉得心头是暖的。
容留不会懂。
她也不会懂，因为……她得不到，便是想着都觉得奢侈。
容留素来没心没肺，只当容情是不愿与他说话。
院中传来响动，容留警惕地将手按在腰间长剑上。
黑衣男子飞身而至，身上的衣裳歪歪扭扭，很是狼狈。
“璟王这是被人打劫了不成？”容留目瞪口呆。
往日衣冠楚楚的凌璟，竟也有这般落魄的时候？
凌璟随意地摆摆手，对着坐在一旁的白衣男子道：“我有话与你说！”
神色凝重，语气中透着一丝急切。
容留心中不免跟着紧张。
莫不是……皇上临时决定抄了异姓王府？所以璟王方匆匆忙忙逃出，来寻求自家王爷的帮助？
“容留容情先退下。”凌璟干咳一声，道。
慕容离回神，望着分外严肃的凌璟，不免发笑：“你这是要与我商量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不成？”
话毕朝容留挥挥手，二人会意，隐入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说吧，发生了什么大事，竟叫异姓王凌璟这般惊慌。”
凌璟屏息，道：“我若说了，你不要提刀来砍我。”
慕容离轻笑，眸中却不由自主染上一丝凝重。依着他对凌璟的了解，许是不会是好事。上一回他这般慌乱，正是凌都动乱之时，此番这般，却不知是为何了。
还不待慕容离猜出答案，凌璟便肃然道：“我要与你公平竞争。”
慕容离一愣，不解道：“公平……”
凌璟直勾勾地盯着慕容离，不过片刻，他便已反应多来。
是顾念卿！
“该死！”慕容离猛地站起身来，随手便是一拳挥上。
凌璟不避不让，慕容离的拳头却在离他的脸一寸的地方停住。虚空中的拳头，青筋暴起，隐隐有些颤动。
攥紧拳头，却如何也打不下去。
早便应想到，顾念卿那般出色的女子，怎会只自己一人心动。
他想过幕皓天会反悔，会与他争夺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却是不曾想到，幕皓天尚未有动作，凌璟竟先动了心。
“呵呵。”
将手收回，颓然地垂在身侧。慕容离双眸通红，苦笑不已：“我能心动，为何你便不能？她本就不属于你我中的任一人。”
他为得那女子的芳心，付出的岂止一点点？
可他知晓，便是自己倾尽所有，顾念卿她也值得。他愿为她付出，愿成为她的后背。
可是还未等到她对自己完全信赖，他最好的兄弟，竟说他亦对那女子心动了。
“阿离，我对不起你，你若要打，便放肆打。我不会还手，可便是你将我打死，我亦不会改变我的心意。”
他们自幼相识，对彼此的脾气最是清楚不过。
慕容离鲜少动怒，却甘愿为了顾念卿失去自我。
凌璟一旦认定一人，便不会再改变。
他们都太过固执。
将脸侧开，慕容离道：“我不会打你。你爱她，与我没有半点儿关系。你不会改变心意，我更不会因着你是我兄弟，便放弃我对她的感情。”
“她本就不属于我。”
多叫人心痛的一句话。
许是先动心的人，注定是输的一方。
慕容离自知自己对顾念卿的感情有多深，可纵使他再努力，那女子亦不曾说过一句动心。
她从未属于他……
垂头望着双手，黛青色脉线纵横，无力地在虚空抓紧，却显得那么悲凉。
“阿离，你若是恨我，便恨吧。”凌璟很是坚决。
慕容离自幼便身体不好，他本将他当做弟弟一般珍惜。若是世上无顾念卿，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便永远不会变。
可是如今，他却不知慕容离可否会原谅自己。
“如你所言，我们公平竞争。阿璟，你还是我兄弟。”
凌璟惊喜不已。
“阿离……”心中五味杂陈，终究是化作一声叹息。
握拳在慕容离肩头敲了一把，凌璟道：“此番算是我欠你，我不会告知顾念卿，你便是……”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