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伙蒙面人是王老虎的人,为首者就是王老虎。
王老虎与郑家商铺有着很深的仇恨,郑家人敢挑衅他在河口镇的权威,并且娶了他的女人,单就这一件事,王老虎就恨不得把郑家人宰尽杀绝,特别是那次阻击河口镇运送弹药的队伍,郑家人抄了他后路,打死了他二十多个兄弟,他的亲信猫眼与猴子都被打死,王老虎恨郑家人入骨。
现在,王老虎从秘密转为公开,他被三原俊一任命为便衣队大队长,主要协助皇军负责白马岭铜矿的安全。现在的王老虎,更加嚣张了,他有四十多人的队伍,配有二十支短枪,二十支长枪,还有两挺机关枪,装配比焦世雄的警备大队还要好。
下午,在蓬莱客栈遇到了郑家人,王老虎就下了杀掉四人的决心。
白天与牛头山土匪枪战过后,王老虎便埋伏在去曲原县城的道路旁丛林间,等着郑国忠的马车过来,想一举消灭他们。没想到,等到天黑,没有等到。王老虎便派人到蓬莱客栈打听。侦察人员回来说,郑家四人住宿在客店里,王老虎当即带人赶到蓬莱客栈。
王老虎的十七八匹高头大马在后面追赶,马背上的便衣队员吆喝着,向马车上的人射击。好在郑家的马车制造特别,车斗又大又深,拦板用又厚又实的木板做成,这样的马车,遇到土匪,便于隐蔽与阻击。
郑国忠与颜如主伏在车斗内,追兵的子弹打在拦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郑国忠三人都带来了武器,三把盒子枪时不时向追赶的人射一梭子,虽说中弹落马几个便衣队员,而便衣队员彪悍勇猛,他们倚仗人多,不要命的向前追赶,与马车的距离越拉越近。
韩小六边赶马车边对郑国忠说:“三少爷,这到底是一伙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追杀我们?”
“我哪能知道。”郑国忠说,“这伙人来势凶猛,武器精良,定不是寻常人物。”
韩小六又问旁边的王国生道:“王国生,你说说看,他们是些什么人?”
“哪有什么好鸟,土匪呗。”王国生不加思索的回答。
“既然是土匪,为什么蒙着面呢?我看不那么简单。”韩小六说,他接着对郑国忠道,“三少爷,我看这伙人不像是土匪。”
“别想那么多了,逃命要紧。韩小六,把马车再赶快一点!”郑国忠吩咐说。
“拖着马车,哪能跑得过他们的单人匹马。”韩小六说,他回头看了看追兵,撂了一梭后,对郑国忠道:“三少爷,这样逃不是个办法,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我们。三少爷,我与王国生下车阻击,掩护你。”
“对。三少爷,我们掩护你。”王国生也说。
韩小六与王国生没等郑国忠回答,两人相继跳下马车。
郑国忠立即钻到驾座前面,驱赶着马向前奔驰。跑了一阵,他回过头一看,追兵已被韩小六与王国生阻挡住。
郑国忠把马车停住,与颜如玉下了马,他对颜如玉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得去接应韩小六。”
“三少爷,你行吗?”颜如玉担心的说,她接着道,“我跟你一道去吧!”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郑国忠嘱咐颜如玉说,“躲藏到丛林内去,等我回来。听话,我一会儿就会回来的。”郑国忠解下一匹马,骑在马上,他“驾”的一声,马向来路猛窜几步,一会儿消失在前面的马路上。
韩小六与王国生下马后,迅速窜到路边丛林间对蒙面人实施阻击。双方混战十几分钟,王老虎见一时难以取胜,便兵分两路,一路继续与韩小六周旋,他亲自带七人往西南追赶郑国忠与颜如玉。
圆圆的月亮挂在当空,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两边都是山峰,夜风习习。王老虎便衣队往曲原县城方向紧追,马上的人挥动马鞭,马如箭一般往前追赶,骑士们的吆喝声湮没了丛林深处的狼嚎。
追了一两里地,王老虎看到前边一条大汉骑着马矗立在马路当中,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人骑在马上,一顶黑纱帽罩在头中,只露出眼睛鼻孔与嘴巴。王老虎勒缰住马,他厉声的对大汉大声道:“前面人听着,赶快闪开,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大汉没有理他,仍一动不动的挺立着。
王老虎大怒道:“他妈的,你是什么人,敢挡老子的道路!”
“道路朝天,各走一边。”大汉冷冰冰的话吐出,他扬起马鞭,指着王老虎,“看你们满身杀气,又是要到哪里为祸百姓?听我一声劝,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你这样纵容下去,他日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妈的,你敢这样对我说话!活得不耐烦了!”王老虎对手下道,“打死他!”
顿时,七八把盒子枪一齐向大汉射击,一刹那,大流消失在马背之上。
“他妈的,不知趣的东西,还敢与我作对!”王老虎以为大汉死在他的枪口之下,得意的把盒子枪别在了腰道,对众匪道,“追!”
众便衣队员正要策马前行,只见大汉的坐骑腾空而起,向他们袭来。马离王老虎的便衣队只几步远的时候,马背上突然翻上了一个人,这人如从马肚子里钻出似的。这人披着一件斗蓬,斗蓬随风张开,俨然是一只张开了羽翼的雄鹰。
“褐鹰侠!”王老虎惊叫一声,正要提醒他的队员,而“褐鹰侠”已经跃到了便衣队员之间。
“褐鹰侠”右手拿刀,刀锋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这把钢刀在他手中飞舞,每一刀下去,便有一个便衣队员惨叫一声,顿时,三个便衣队员中刀落马。
“褐鹰侠”并不恋战,径直而逃。
王老虎勒转马头,望着逃去“褐鹰侠”,不觉吁了一口冷气。王老虎呆立了一会,看了看身边的四五个人,手一挥:“追!”。
几个人硬着头皮往前追赶,而褐鹰侠坐骑矫健,一会,消失在往黄家铺镇的路上。
“褐鹰侠”已被河口镇人神话,阿全说他是二郎神的替身,阿四说他是阎王身边的五常,就连保安团队员都对他赞叹不已。一次,一个班长对他说:“......他戴着纱帽,披着镶有金边的褐色斗蓬,他身材魁梧,武艺高强,招招能至人于死命,如蝙蝠,又鹰隼,速度之快,如风如影,被河口镇人称为是槐树神的化身。要不是‘褐鹰侠’及时出现,河口镇人都会死在钱驹儿的屠刀之下,河口镇就会成为一座死城!”
王老虎也领略到了“褐鹰侠“的厉害,没想到,这个时候又遇到了他。相遇之间,三个队员死于非命,身边只有四个人了。
王老虎带着便衣队人员追赶着,他没有勇气追上“褐鹰侠”他想返回与另外便衣队员会合,一道消灭韩小六。
王老虎几个追了一里路程左右,公路中央又站着一个人,王老虎无不愕然,他老远了停了马,掏出盒子枪。
又是褐鹰侠,他骑着马,威风凛凛。
王老虎没有刚才的霸气,他对“褐鹰侠”客气的叫道:“前面的兄弟,我们平日无冤,今日无仇,你为何要与我作对?”
褐鹰侠道:“你不是说要置我于死地吗?放马过来呀!”褐鹰侠大叫一声,“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呀!”
“请问兄弟,你为什么要蒙着面呢?你到底是什么人?”王老虎问道,他接着说,“你不正是被河口镇人称为‘褐鹰侠’的人吗?兄弟,能否让我见识见识你这“褐鹰侠”的真正面目?”
“你们不也蒙着面吗?”褐鹰侠道,他接着说,“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定是河口镇王老虎的人!”
王老虎听了,大吃一惊,他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这个不可一世的王老虎突然产生了怯意,提着盒子枪的手颤抖着。而王老虎也算武林中人,他仗着几把盒子枪,壮着胆子,吓唬道:“兄弟,你可要知道,我们手里拿着的是盒子枪,凭你手里的一把砍刀,怎能敌得过我们五人。我们只是一时大意,中了你的诡计,如果你还不知趣,我立即把你击毙!”
“哈哈哈......”褐鹰侠大笑后说,“别太狂妄了!几把破盒子枪能算个什么。有本事过来呀,过来呀!”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王老虎说,他对身边人道,“射击!”
王老虎的人正在抬手射击之间,那马背上的“褐鹰侠”又不见了。正在大家惊愕之时,前面的高头大马昂首挺胸,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在离他们十米之遥,紧贴在马腹在的“褐鹰侠|翻身上马,他左手抖动着缰绳,大喝一声,右手拿的盒子枪“砰砰砰”的向王老虎的人射击,又有三人在枪声中倒下。
“褐鹰侠“越过了王老虎的阻挡,他还是没有恋战,伏在马背上,又向曲原县城的方向奔驰。
王老虎再也不敢返身追赶了,他拼命的往黄家铺逃去,时不时回头张望,跑了一二里是,见他的几个手正在与韩小六与王国生交战。王老虎不敢停留,吆喝一声,带着几个手下狼狈逃窜。
韩小六与王国生夺了两匹战马,他们担心三少爷的安全,飞马追赶郑国忠,跑了六七里地,见郑国忠正坐在马车上,正悠然的抽着香烟。
见到三少爷,两人喜上眉梢,立即下马上前,韩小六问郑国忠道:“三少爷,我正担心你的安全呢。没想到,劫匪真是狡猾,他们会分兵追击你。三少爷,劫匪没有追上你吧?”
“劫匪哪能追上我!”郑国忠笑道。
“这里好像发生过激烈的枪战,我还认为这些人追上了三少爷。三少爷,路上死了好几个人,足有五六个,我没来得及下马看。这些劫匪是遇到了对手,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呢?为什么与我们过不去?”韩小六说。
郑国忠笑着问:“你认为是些什么人呢?”
韩小六挠了挠脑袋,想了一会说:“是不是王老虎呢?”他看了看王国生,“王老虎与王国生有夺美之恨。”
“王老虎会置我们于死地吗?”郑国忠问。
“难道是焦世雄?”韩小六又猜道。
“焦世雄去了河口镇。”
“总不会是牛头山土匪吧!”韩小六顿了一会问,“是不是日本人?”
“不要乱猜了。”郑国忠说,他接着问,“你们都没事吧?我还担心你的安全呢。”
王国生说:“这伙乌合之众,被他歪打正着,一颗子弹擦破了我右腿的一块皮。”
“伤得怎么样?”郑国忠问。
“没什么。”王国生一步一跛的,“真是神了,子弟好像长了眼睛似的,总是与我这条腿过不去。日本人的子弹欺负我这条腿,土匪的子弹也欺负我这条腿,难道老子这条腿就踢死了他们的老祖宗?”
“我看你是自己与自己过不去吧。”韩小六取笑道,“打起来就不要命了,还认为自己刀枪不入。”
“好了,你们就当一次乘客,我当马夫。你们累了,坐在车后休息。我赶车肯定不错,应该算把好手。”郑国忠爬上车夫驾座,等大家坐好后,他也学着马夫的样子,把一杆马鞭在空中挥了一圈,再用力一甩,“啪”的一声,两匹马猛然抬起前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