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余痕-----第三十一(上)章 欲走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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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上)章 欲走还留

晚上,昊天全身关节酸痛。大病初愈后的第一仗,让他浑身乏累,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昊天起的有些晚,等他到后花园的时候,好几个家丁都在那里练把式呢。大家一下子把昊天围了起来。

“马公子,扫地的赵忠说您每天都在这里练功。我们想跟您学功夫,您教教我们吧?”赵安代表大家跟昊天说道。

“千万可别叫我公子,以后叫我马兄弟,或者华君也行。教大家,我可不敢当,咱们切磋切磋到可以,大家千万别跟我客气。”

随和的昊天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因为昊天年纪不大,大部分家丁都称呼他“马兄弟”,只有两个人比昊天小,便称呼他“马大哥”。昊天被大家捧着,心里美滋滋的。

赵振堂家里以前也有一位老武师,还是赵振堂父亲主持家政的时候聘的。请武师来,一方面是教家丁们一些功夫,好让他们看家护院;另一方面是教赵振堂兄弟俩武艺,用来防身。

赵振堂于武艺毫无兴趣,整天偷懒,老爷子也不逼他;老二赵振廷倒是喜欢舞枪弄棒,跟着学了一身武艺。赵振堂的儿子赵泰隆从小便跟着这位老武师习武,赵婉婷也想学,但赵振堂夫妇觉着一个女孩子家,可不能喜欢打打杀杀,所以坚决反对。尽管婉婷软磨硬泡,但也只学了一点儿皮毛。

家丁们多多少少也跟着武师学了些功夫,因为武师本身武艺有限,教的方法也偏于死板,所以这些家丁们大多学的松松垮垮。老武师在少爷赵纯孝参军后便落叶归根、重回故里了。如今大家已好久没有操练,本就平庸的功夫又生疏了不少,昊天昨天的惊艳表现,一下子又勾起了大家练武的兴趣。

大家都嚷着要昊天先给大家展示一下武艺,昊天今天格外高兴,先耍了一套刀法,又练了一套棍法,最后又打了一套少林长拳。

昊天功底深厚、身形矫捷、姿势漂亮,拳脚舞动,虎虎生风,大家都情不自禁地为他叫好助威。一套长拳眼看就要结束之时,昊天突然发现前方树上的一个鸟窝坠落。一只雏鸟从天而降,昊天疾奔两步,腾空而起,左手将小鸟轻轻握着、右手托着鸟窝,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地落在地上。

又是一片喝彩声,而且其中还有两个女子的声音。循声觅去,昊天看到了二小姐婉婷和她的贴身丫鬟腊梅。昊天下意识的向她俩点头示意,腊梅兴匆匆地跑了过来。

“马公子,把鸟儿交给我吧。”

昊天把小鸟交到了腊梅的手里,这是只羽毛刚长齐的北红尾鸲(火燕的学名)。小家伙的父母正在教孩子们飞翔和捕食,其他的小鸟跟着父母练习去了。它胆小,站在窝边上,犹豫着是否要飞的时候,一只冒失的小松鼠在树上玩耍,一不小心把鸟窝给碰了下来。

鸟是非常胆小的动物,它在空中吓得乱叫,到了腊梅手里,因为惊慌未定,浑身发抖,用嘴叨腊梅的手。腊梅把小鸟带到二小姐身边,昊天已回到了场地中央。

“马兄弟,你的武艺太俊了,教教我们吧。”

“马大哥,你就教教我们吧。”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要跟昊天学武。

昊天到为难起来,因为武功这东西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成的,自己已打算离开赵家,能教几天呢?但大家的热情这么高,他又不忍心扫了大家的兴,凉了大家的心。

“诸位兄弟,以前我刚学武的时候,我师父整天让我干体力活,根本不教我拳脚,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每天也坚练基本功,只要偷懒被师父发现,那就少不了挨罚。”大家都认真地听昊天讲。

“有一次师父对我说‘华君啊,大家称咱们练武之人是有功夫的人,为啥叫功夫?就是费工夫,所以要想学好武艺,就要下功夫、多费工夫。’那以后练功,我就再也没偷过懒。”

昊天看了看大家接着说:“大家要想学好武艺,绝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我能有今天的功夫,也是十几年的日积月累。等赵老爷回来,我就该走了,但既然大家信得过小弟,我就给大家提点儿意见,或许对大家有帮助。另外,我刚才练的那套少林长拳,要是感兴趣,我也可以传给大家。”

虽然大家都想让昊天留下来教大伙,但毕竟昊天的去留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大家也只好依昊天的意思办,大伙纷纷把自己身上那点儿本事展示给昊天看。

家丁们那点儿三脚猫功夫实在不敢恭维,昊天耐着性子看了拳脚又看对打,心中渐渐有了数。原来赵家的武师传授大家的拳法,是象形拳的一种,以强身健体为主;另外武师专门教了大家一套棍法,以阵势为主。

家丁们初学之时,也有些兴趣,但因为没有实战,慢慢大家都觉得用处不大,多数人都疏于练习,现在招式都走了样。倒是有少数几个人,招式还算有模有样,但基本功不扎实,也是中看不中用。

看完大家的武艺,昊天决定还是从夯实大家的基本功入手。“诸位兄弟,恕我直言,我看大家的主要问题还在于基本功不扎实,如果大家真想练好功夫,那么咱们就从纠正基本功开始,今天大家先扎稳马步。”

大家都扎好了马,但几乎没一个稳的,昊天一碰就倒。整个一上午,昊天给大家纠正了姿势。以前他没教过功夫,如今体会到了教人的不易,更加想念静觉师父。

昊天发现婉婷和腊梅一直坐在阴凉的地方看着他们练功,眼神中充满了善意。想起大小姐的话,昊天对婉婷的成见都烟消云散了。

将近中午时,腊梅提醒大家去吃饭。腊梅来到昊天身边对他说:“马公子,二小姐让您下午去看看那只小鸟怎么处理?”说完腊梅就笑着跑开了。

想起那只小鸟,昊天的童心又起。

中午小憩之后,昊天往两位小姐住的小院走去。赵家的两位小姐住在一个小院里,一般男丁是不可以进的,小院的月亮门上刻着“紫月轩”三个字。

昊天来到院门口,听见里面正在吟诗,“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原来婉婷正坐在院中间的藤椅上读书呢。

腊梅看见了昊天,赶紧出来跟昊天打招呼,“马公子,您来了。”

“黑小子,赶紧进来。”婉婷见到昊天也很高兴。

“我有名字的。”昊天有点不高兴。

“我知道,可是我喜欢叫你黑小子,我觉着这个称呼挺棒的,你不喜欢?”

“随你了。”昊天也懒着跟她啰嗦。

“给你看看,我给小鸟找的新家。你认识这种鸟吗?”婉婷从地上把一个鸟笼子拿了上来。

“当然认识了,这是火燕啊。这种鸟的胆子特别小,不过雏鸟好上手,等不怕生了,最好用鸟架来养,便于训练!”昊天从肖俊那里学了些养鸟的知识,在这里装起了先生。

“是吗?”婉婷对昊天的话半信半疑。

“二小姐,我去仓房里再找找,我记得以前看过家里有养鹦鹉的鸟架。”腊梅说着就离开了。

“你好像对养鸟很有经验啊?”婉婷觉得昊天不是富家子弟,但从他的话里感觉他对养鸟倒是很在行,养鸟自古以来就很费钱。

“那当然了,我小时候不知掏了多少鸟窝呢。”昊天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的老底儿给揭穿了。

“这么说,你养的鸟都是自己抓的了。”婉婷很感兴趣。

“那是当然了,我抓过的鸟可多了,绣眼、红点颏、大山雀……”昊天一说起自己小时候抓鸟的往事,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把自己抓鸟的一些糗事也说了出来。

婉婷没有过这样的童年,她听得津津有味。昊天小时候摸了一手鸟屎、被马蜂蛰了屁股等糗事,逗得她咯咯直笑。

“马公子,你看是不是这样的架子。”腊梅兴匆匆地赶了回来。

“哈哈,腊梅,你已经变成小花猫了,赶紧去洗洗脸吧。”婉婷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二小姐,你还说,都是为了够这个鸟架子,弄了我一身蜘蛛网。”腊梅嗔道。

“行了,腊梅,跟马蜂蛰屁股比起来,你算好的了。”婉婷不忘打趣昊天。

“二小姐,你说谁被马蜂蛰了屁股啊?”腊梅听得没头没脑的。

“赶紧去洗洗脸吧,回来还需要你帮忙呢。”婉婷笑眯眯地说道。

“唉这个已经快散架了呀,不过这个鸟架一看就是好东西,等我把他修修。”昊天把鸟架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

“我也不知道喂它吃什么呀?抓虫子我和腊梅可不行,要不,你帮着抓点儿虫子吧。”婉婷想起了喂鸟这个关键问题。

“开食之前,需要多喂些小虫子。以后用黄豆粉、玉米粉惨点儿鸡蛋黄,慢慢开了食就好了。先让腊梅去找个鸡蛋黄喂点儿吧,饿久了,小鸟可受不了。”

昊天看着可爱的小鸟,真心喜欢。腊梅到屋里把早餐剩下的鸡蛋拿了出来。昊天把蛋黄揉碎了放在手里,伸到小鸟的嘴边,小鸟有些害怕,昊天就把鸡蛋黄放进了石罐里,小鸟确实有些饿了,一会儿就跑到石罐边上去啄食了。

“现在小鸟还怕生,最好找块布,平时把笼子罩上,这样就不容易上火了。”昊天跟她们俩说道。

“马公子,这鸟要是天天吃鸡蛋,老爷知道了可不得了。”腊梅忧虑起来。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需要有点儿小虫子,还得以黄豆粉和玉米粉为主。现在鸟刚会飞,是**的好时候,天天亲自喂它,能够培养出感情。”昊天说道。

“腊梅,你让三两他们去捉些虫子,再做点儿黄豆粉和玉米粉,以后我还要好好驯练这个小家伙呢。”小鸟吃了几口食儿,就把头伸进水罐里喝水去了。

“人家能会做吗?”腊梅觉得挺为难。

“没关系,我教他们,既然救了这个小家伙,咱们就得管到底。”昊天说道。

“它怎么不吃了?”婉婷有些着急。

“要不是饿久了,它可不吃这东西,等抓来了虫子,一会儿你再喂。”昊天答道。

“嗯,小鸟还是喜欢吃虫子的。”婉婷催着腊梅去找人捉虫子。

“养鸟这事儿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只要你细心、耐心就能行。对了,刚才我在门外听你念的诗好像很有意思,是你做的吗?”昊天想起了刚才的诗句。

“哪一首?”之前婉婷在读诗,不知昊天听到的是哪首。

“就是说项羽的那首。”昊天说道。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婉婷又背了一遍。

“对,就是这首诗,写得真好。估计不是你写得吧,多有男子气概啊,一定是位大英雄写得,对不对?”

“易安居士的诗你没读过?”婉婷觉得有些惊讶。

“我只知道李白、杜甫、白居易。至于诗我最熟的一首是诸葛亮的诗啦。”昊天说完,就背了起来。“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这首诗我没听过。你从哪里看到的?”婉婷问道。

“从《三国志通俗演义》里啊,你没看过这本书吗?”昊天很得意地说。

“家里有,不过我没看过,好看吗?好看我就看看。”

“当然好看了,我长这么大最不喜欢读书了,但我还是喜欢看《忠义水浒传》和《三国志通俗演义》。”昊天把自己读过的两部书都告诉了婉婷。

“那我都得找来看看。易安居士是个女诗人,但她的气魄并不输给男子。”婉婷何尝不是一个喜欢刚强的女性呢?

“我也喜欢项羽,他是个大英雄。”昊天转移了话题。

“你又知道?”婉婷觉得昊天似乎懂的很多。

“那当然了,父亲在我小时候给我讲过好多大英雄的故事,其中就有项羽。”昊天说起英雄就来了精神。

“你真幸运,我爹走得太早了,不然他也一定会给我讲好多故事,我爹最疼我了。”婉婷想起自己的爹爹不禁难过起来。

“对不起。”昊天知道自己说到了婉婷的伤心处。

“没关系,天不早了,你也该回去吃晚饭了,明天咱们再聊吧。”婉婷不希望昊天看到自己的伤心。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昊天也觉着该回去了,于是便起身告辞。

昊天晚上休息的不好,因为想起了教大家武术的事情,也因为想起了婉婷,如今他对这个二小姐充满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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