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弹的故乡-----第一卷:流弹的故乡_第六章:4.六颗人头一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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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流弹的故乡_第六章:4.六颗人头一碗酒

杜连胜和胡子们子弹上膛,蹲在门旁,窗下静静分辨着外面的声音。四个丫头抄起枪,赶羊似的把女人和孩子们赶到角落蹲下。

大红袄朝邓巧美眨眨眼,似乎在说,这么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怎么长了张乌鸦嘴,刚念叨小鬼子,小鬼子就上门了。

又是三声枪响,说话的却不是日本兵。

“咱们是熊吞海的队伍!把自己绑了,跪着爬出来,兄弟给你们留活路!”

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响起。杜连胜和大红袄都是闯过枪林弹雨的人,辨得出方向,听得出子弹从什么枪喷出来的。熊吞海的人已经包围了小酒馆,外面少说也有五十步枪,七八把盒子炮,还有两挺机关枪。

大红袄十七岁当胡子,二十三岁抢了熊吞山当男人,学生兵出身的熊吞山很快成为心狠手黑的胡子头,“吞山熊”在当时可谓恶名累累。夫妻二人手下有近八百名胡子,枪法精准,能攻善守的“炮头”超过三十人,是长春附近家底最厚的的“绺子”。熊吞山的亲弟弟熊吞海那会担任东北军的营长,性子烈能打仗。兄弟两人互相帮衬,弟弟带兵专剿和哥哥结仇的胡子,哥哥专杀为难弟弟的富户军官。当时老百姓都说“一熊吞山,二熊吞海,双熊移山倒海。”为了遏制两人,有人想出计策,让熊吞海带兵去剿熊吞山,熊吞海为了保住熊吞山的命,劝他拉着队伍去奉天暂避风头。熊吞山误以为弟弟设了圈套害自己,暗地里找到熊吞海的上级,以接受东北军的整编为条件,要求对方除掉熊吞海。熊吞海被陷害私吞军饷,推上了刑场的时候,熊吞山被大批东北军团团包围。熊吞山拼死保护大红袄突围,自己则被子弹掀开了天灵盖。

熊吞海并没有死,他被忠心耿耿的下属从刑场上救走了,此后也当起了土匪。熊吞海认定当年兄弟火拼是因大红袄从中作梗,于是用尽办法想置大红袄于死地。大红袄明知解释起不到任何作用,为了给熊家留下香火,她一直忍让。熊吞海的势力越来越大,现在投靠了日本人,四处捕杀抗日义士。这次他本是想通过憨牛抓到杜连胜,没想到顺带着把老冤家大红袄也围了起来。

门外的北风一阵紧似一阵,小酒馆里似乎也是冰冻三尺,人人都感觉到透骨般的冰冷。柳慧咬着嘴唇摆弄手指,颤抖的郝玉香扑在阎光明怀里,他一脸呆傻,任由郝玉香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孩子们吓得忘了哭,紧紧牵着小手蹲成一排。邓巧美地走到孩子们面前,无限怜惜拍拍这个孩子的脸蛋,摸摸那个孩子的头发。瓷娃揪

住邓巧美的衣角,说不怕,不怕,有我呢。邓巧美凄然一笑,连忙转过身,唯恐孩子们看见她眼角的泪花。

大红袄朝着邓巧美嚷了一句:“大娘,对不住了,对头找上门来了。你放心,我舍了这身皮也得保住你们。”

大红袄说完,拍拍巴掌,四个丫头和几个胡子都围拢过去。

大红袄掏出一盒火柴,摸出几根火柴:“老规矩。”

“算我一个。”杜连胜拎着枪站到了大红袄身边。

“干啥呢?”穆香九也要往前凑。

“你护着大娘。”大红袄推开了穆香九。

柳慧趴在穆香九耳边说:“你这个面首当的真值。”

穆香九瞪了柳慧一眼,他连大红袄的手都没摸过,怎么成了面首?

老规矩叫“三长两短”大红袄把火柴往上一抛,火柴头朝着谁,那根火柴就归谁。白俄姑娘和两个胡子摊上了被掰断的火柴,白俄姑娘用俄语骂了一句娘,紧紧腰带,带着两个胡子站到了门前。

一个胡子说:“我家是柳树屯的,娘还在。”

大红袄说:“我给她老人家养老送终。”

另一个胡子说:“我爹娘都死了,家里就剩个傻子哥哥,大柜你去过我家。”

大红袄说:“记得真真的,以后他就是我亲哥。”

白俄姑娘指了指二丫头。

大红袄:“我将来给二丫头找个好人家,嫁妆加倍。”

二丫头从脖子上摘下护身符,挂在白俄姑娘的脖子上。白俄姑娘似笑非笑地挤了挤眼睛。

二丫头伸手打了白俄姑娘一个耳光:“还他妈笑,一会给我活着滚回来!”

白俄姑娘缓缓抱住二丫头,猛地朝怀里贴了贴。

“都给我麻利点!”大红袄带着其他人站到了窗前。

白俄姑娘拽住门把手,忽然拉开,两个胡子冲了过去。机枪响了,一个胡子倒了下去,一只脚还在门槛上。白俄姑娘紧接着冲了过去,翻滚着射击。

二丫已经砸烂了窗户,大红袄和杜连胜先后冲了过去,其他人也跟了出去。

枪声像过年的鞭炮,只是多了许多嗅不到的血腥味。

门在北风中吱嘎,每次快要关上的时候被门前的尸体挡住弹回去,再吱嘎,再弹回去。风吹进去,小酒馆更冷了。

枪声停了。门前的尸体被拖开。除了白俄姑娘和两个胡子,其他人都回来了。白俄姑娘临死前打死了两名机枪手。大红袄

光头上多了一道血沟。子弹贴着她的头擦了过去。

大红袄颇为得意:“妈了逼的,都让我弄死了!这帮瘪犊子,给他们八十门山炮也没用。”

大红袄嘴里骂的痛快,心里却有一丝侥幸。围住他们的人显然在等熊吞海赶过来,不然他们用机枪逼住门窗,再放一把火,所有人都得葬身于此。

邓巧美让孩子们闭上眼睛,排着队上了马车。郝玉香半眯着眼睛,她以为自己会被吓疯,可她没有,她倒是觉得那些被鲜血染红的雪并没有那么狰狞,一团团一簇簇,细想想竟也有木棉花的柔和之美。

阎光明也看见了“木棉花”他脚下一软瘫在了地上,穆香九把他拎到马车上。

有了大红袄的帮忙就顺利多了。胡子们帮着赶马车,穆香九和杜连胜都骑上了马。一路上没人提及白俄姑娘和两个胡子的尸首,胡子注定了有娘生没好死的命运。

二丫头手臂被子弹打了个对穿,憨牛主动给她牵马。憨牛看见二丫头咬牙切齿,知道她还心疼白俄姑娘,于是说,我死了三个兄弟,你们也死了三个,熊吞海这个王八犊子。憨牛说完看着二丫头,二丫头忽然咧开嘴,那神态和号啕大哭时的憨牛一般无二。

大红袄和穆香九争执了几句。大红袄坚持带着他们去别的县城的宅子,穆香九要回香火屯。

穆香九仿佛答应了和大红袄的婚事:“老子凭什么倒插门,老子凭什么带着全家老小倒插门!”

“我的亲老子,我听你的。”大红袄把腰间的子弹袋摆弄出响声:“可不许反悔,我可是搭了三条人命。”

谁引来了熊吞海,三个人到底因谁而死都不重要了,大红袄把人命记在了穆香九的账上。

穆香九和大红袄骑着马并肩而行,说说笑笑,似乎真的珠联璧合了。

郝玉香对柳慧说:“你那会叫他野驴,叫的好。”

柳慧对郝玉香的主动示好有些兴奋:“你不知道他有多野,又坏又滑,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怎么长的。”

郝玉香没有反应。

柳慧追问着:“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郝玉香还是面无表情,漠然地看着前面,目光比雪地还白。

柳慧明白了,她刚才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男人,即便真的是炫耀,郝玉香怎么会不高兴呢?

“不是野驴,是一头叫驴,天天追着母驴跑的大叫驴。”柳慧也把目光投向无垠的雪地。

郝玉香的目光闪了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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