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内修臣来河阳县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损失了何景泗和他的几十号人马,他不得不对于昭湘的队伍刮目相看。他亲自带领人马,对县城周围的抗日武装一一围剿,穷追范冠三,把他一气赶到了岩岭山区,躲在山里再也不敢出头露面了。由共产党领导的河阳西北部马头镇游击队也被竹内撵到了北部沼泽地带。
四月,海东抗日游击队二纵队司令李红书被省政府任命为海右省第十三区督察专员兼岩中县县长一职,他的队伍也迅速扩展到一万多人,岩中周围四县的保安团都是他的人马。
在河阳县东面的落霞县和洛泽县交界处,崔同的别动总队也在急剧地扩充着自己的力量,因此和洛泽县八路军第四支队时有冲突。
五月份,在小麦收割完毕、高粱尚未长出来之际,鬼子开始了所谓的夏季扫荡。
在鬼子正式开始扫荡的前四五天,于昭湘就组织人把各村的抗属集中起来,分批转移到周里镇北面的池泽镇。在池泽镇,刘兆初和周仁杰把群众工作做得十分到家,抗日热情极为高涨。他们在沼泽地里开辟的几块营地,不仅粮草充足,而且极为隐蔽。鬼子和伪军从来不敢进入大荒一步,因为整个大荒就像一个八卦阵,进去之后如果没有当地人带领,饿死在里面也出不来。当地有一首民谣是这样形容池泽镇的:池泽镇,九分荒,船当屋,鱼当粮,进了大洼地,气死诸葛亮。
凤鸣村有一半以上的人是抗属,这些人一撤,村里其他人就呆不住了,一时间人心惶惶。徐明侯把所有的村民召集到司令部前面的大街上,对他们详细讲解了对付这次扫荡的办法。这次扫荡,凤鸣镇肯定是重点,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投靠可靠的亲戚躲避过这次扫荡,其次是躲到野外,机制灵活地跟鬼子周旋,如果不幸落入鬼子的手中,切不可硬碰硬,要尽力敷衍,免受伤害。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村民们忙着藏粮食,藏大牲口。他们把大牲口和猪羊等牵到地道里,放上够吃十几天的粮食和水。有可靠亲戚的投奔亲戚,没有可靠亲戚的先躲在地道里。
一纵队召开了连以上的作战会议,许多人提出是不是多埋设地雷防止鬼子入侵。徐明侯说地雷这次有可能用不上了,即使能用,也只能用得上手雷和拉雷。因为上次鬼子吃了大亏,这次一定会用别的办法对付地雷战。狼勇不解地问:“将军,鬼子可能用什么方法呢?”徐明侯说到:“如果他让一些无辜的老百姓在前面为其开路,我们能够看着同胞被我们埋设的地雷炸死吗?”狼勇恍然大悟。
徐明侯指出这次反扫荡要阵地战与游击战相结合,要机动灵活地打击敌人,不能局限于一种作战方法。如果坚持打阵地战,那么我们的武器装备显然不如日伪军,时间长了坚持不住;如果坚持打游击战,则敌人可以在无数个村庄横行霸道,村民将深受其害。刚柔相济,一张一弛才能彻底粉碎这次扫荡。
徐明侯说:“我们常驻凤鸣镇,我们和凤鸣镇人情同鱼水,凤鸣人已经为我们流过很多次血了,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再次遭受**。我们这次的反扫荡的宗旨是保护民众的生命和财产,为了民众的利益,我们要不惜牺牲自己,所以,这次的战斗极为残酷,弟兄们要早有思想准备。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我们活要活得轰轰烈烈,死要死得千古流芳。刘兆初,刘营长!”
正在认真听徐明侯说话的刘兆初忽然听见徐明侯叫自己的名字,忽地站起来,答应一声“到”。徐明侯看着他的眼睛说:“即使你们营全军覆没,也不能伤着抗属们的一根汗毛。”
刘兆初声音洪亮地回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徐明侯满意地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因为于庆淮营大部分是新兵,巷战能力不强。于昭湘命令朱立祥部和于庆淮部换防,由于庆淮部负责野外群众的安全,于昭湘亲自带领朱立祥营作突击队,掩护驻守在村里的徐明侯和韩晋。
会议足足开了一上午,对于一些细节问题,徐明侯又做了安排和强调。
鬼子这次扫荡的力度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其主要兵力竟然是平原县的日伪军,河阳县的日伪军只是在其中起了辅助作用。
五月二十七日凌晨,一千多日伪军浩浩荡荡从平原县城和山海铁路沿线的几个据点开过来,他们在龙吟河南部洗劫了几个村庄,其中商芝村也在其中。日伪军强迫俘获的村民跟着他们来到凤鸣村,一共三百多个村民在南门外的大路上排成长长的一队。在凤鸣村南大门外,鬼子头目把所有的日伪军和老百姓分成四路,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进入凤鸣村。
每一队日伪军中都有十几个来自河阳县的日伪军在里面充当向导。他们小心翼翼地向村里走去,担心脚底下会有地雷炸响。
没有预想中的地雷炸响,但是从他们进入村庄的那一刻起就受到了猛烈的打击。屋顶上、墙头上、墙缝里,来自四面八方的子弹让他们防不胜防。在前面为他们开路的老百姓受到惊吓四散在村里奔逃。鬼子和伪军已经禁止不住了,于是他们对着四下逃跑的无辜民众猛烈射击,这些人大多死在鬼子和伪军的枪口下!没有了老百姓,伪军就成了替死鬼,在鬼子兵的威逼下,伪军带头战战兢兢地进入每一所房子,一千多鬼子和伪军迅速控制了整个村庄。
在经过一阵激烈的战斗、牺牲了十几个游击队员之后,徐明侯带着韩晋的特务营全部进入地道,准备伺机往外突围。
凤鸣村里的枪声零零落落了,徐明侯心道“不好”!如果继续呆在地道里不出面,敌人下一步肯定会寻找地道的出口和入口,这样的话,游击队将陷于被动。
他刚刚想到这里,就听见村庄里四面八方想起了*的爆炸声。伴随着爆炸声,阵阵呐喊声不绝于耳。原来韩晋也知道了事情的危险性,他命令特务营的一个连从地下转移到地上,用*开路对着日伪军一阵猛攻!特务营的游击队员平时专门训练翻墙越屋,站在窄窄的墙头上奔跑如履平地,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把全村的日伪军搅成一锅乱粥!一个连打疲了,伺机转于地下,另一个连又从地上冒出来对鬼子一阵突然袭击。
徐明侯带着特务营第三连驻扎在学校附近,在这里,徐明侯领着三连利用学校坚固的校舍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一击之后迅速转于地下。地道里藏着许多不愿意出村避难的老人和孩子,徐明侯害怕把这些人暴露给鬼子,所以不能在地道里久待。
凤鸣村的位置从地理上说是犯埠阴,很多地方挖下去两三米就有水,更兼土质疏松,挖成一条地道后几个月的时间就坍塌了。村里原来的地道大多不能用了,村民挖地道的热情也几乎消失殆尽。村里几条像样的地道还是徐明侯领着人用石头砌成的,其他的不是塌陷就是积水。如果有当地人带领着鬼子寻找地道的话,那是很容易的事情。
学校里有一个排的伪军和十几个鬼子兵,他们在学校里到处乱搜,把搜到的抗日书籍烧毁,把写在墙上的抗日标语用锨铲下来。村里其他地方枪响之后,这些鬼子和伪军兵分两路,一路继续留在这里,另一路跑到枪响的地方支援去了。负责瞭望的队员看明白这一切,马上汇报给徐明侯,徐明侯命令:“准备*,全歼敌人。”
在学校的厕所后面是地道的一个出口,三连所有的队员悄没声地从这里出来。直到最后一个队员出来,在学校里面乱翻乱找的鬼子和伪军都没有发觉。“轰轰轰”一阵*爆炸过后,徐明侯一马当先,手拿着驳壳枪冲向敌人,游击队员如同猛虎下山,奋不顾身地扑向这些毫无准备的日伪军。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游击队员们就全歼了学校里面的敌人,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和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