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着清晨的露水,李修三人从角门像做贼一样悄悄溜回了沈家。
沈翔的经验之谈,在事发之前安安稳稳的睡一觉,养足精神迎接沈家的家法。李修进府之后,直奔四房。在照壁和院门之间见到了早早起床的孙氏。
李修犹豫了一下,没有像近几天一样随意问好就离开,而是走到孙氏身前,恭敬的一躬到底。
“昨晚和兄弟们出门玩闹,忘记和母亲打招呼,又不小心耽误了时辰,所以才赶回来。”
自从李修提出要搬进他生母住过的小院后,孙氏明显感觉到李修对她的疏远。她还想着如何化解李修的埋怨呢,就见到李修忽然改变了态度。
微微一怔之后,孙氏有些受宠若惊的急忙扶起李修,笑道:“你也不是孩子了,出门应酬不必事事和我打招呼。快去休息会,我让下人把饭菜放锅里热着,你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再吃。”
李修和孙氏都是满脸笑意,交谈之中言语都很客气,经过一次矛盾之后,两人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本就是十分脆弱的关系。
李修在孙氏的劝说下,已经迈开了脚步,认真的想了想,还是重新站在孙氏的身前。将昨夜里的事情简单,但毫不隐瞒的说了一遍。
李修怕孙氏误会,在最后加了几句解释。
“母亲,您不必惊慌,我和兄弟们已经商量好对策了。就是告之您一声,免得您从别人口中听到不严不实的话,更加担心。”
孙氏听着李修的话,面露担忧之色,说道
:“你也知道,咱们四房这支在家里不受重视。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什么办法。只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咱们四房不缺钱财。若是需要银钱铺路,你尽管开口。”
李修躬身笑道:“如此,就多谢母亲了。”
没等李修起身,就听到孙氏又说道:“不行。咱们四房大少爷出门小赌,竟然被区区两千缗钱财难为住了,这岂不是笑话!你且去安歇,我着就差人给你送去。”
孙氏急匆匆的走了,李修愣住了。两千缗钱在孙氏口中用竟然用区
区来形容。他还真的没感觉到,沈家四房竟然富庶到这种程度。
李修生母住过的小院还未曾收拾妥当。他目前还居住在主院的旁的一栋二进小院里。
走进小院,两位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在忙碌着。两个小姑娘是一对亲姐妹,原本是老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前日才被老夫人差人送到李修面前。
姐姐叫莺儿,妹妹叫燕儿。李修懒得帮她们想名字,用原来的名字继续叫着。李修原想年纪大些莺儿能细心些,让她去小妹王芷柔的房间。却不知道为什么,小妹竟然看好年纪才十三岁的妹妹。
本也没什么,只是李修房里放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总让李修心里很不适应。
见到李修归来,忙碌着打扫院子的的莺儿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行礼。
李修微微颌首,道:“怎么是你们姐妹?那些粗使婆子呢?”
莺儿落落大方的道:“回大少爷,是柔儿小姐吩咐的婆子们没话不要进院子来。”
“小妹这是还没适应镇国公府的生活啊。”李修心想着,走回房间,一眼就看见放桌上,竹篾撑起的纱网扣着几盘饭菜。好熟悉的情景的。
莺儿手执热毛巾跟在李修脚后进房,见状,有些为难的道:“大少爷,不是奴婢偷懒……。”
“不用说了。”李修摇摇头,笑道:“以前我出门,小妹都是这样给我留饭的。”
李修拿起碗筷,不管饭菜已经冰凉,一样吃上几口。
莺儿有些生疏的递上热毛巾,说道:“小姐和少爷的感情真好。”
每次回来,第一个迎接他的都是小妹的笑脸,今天没见到小妹,李修又些奇怪,问道:“小妹呢?”
“和瑶儿小姐一起走的,不让我们跟着。”
李修微微皱眉,心中有些担心。小妹和胆小怕事的沈瑶在一起,李修不怕她们惹祸,是怕她们受委屈。
还好,李修没等多久,小妹牵着沈瑶的手,蹦跳着回来了。
“哥哥?”见到李修,小妹大眼睛一亮,高兴的道:“哥哥,
看到我给你留的饭菜了吗?”
李修捏捏小妹的鼻尖,“这不是在王家庄了。什么时候想吃东西了,打发人告诉厨房就是。”
“我想吃香椿芽了,可是厨房没有。”小妹皱着鼻子说道:“不过,瑶儿妹妹带我在花园里找到一个香椿树。现在正是时节,下午去摘点,晚上哥哥就能吃上香椿馅的面饼了。”
小妹口中的面饼就大致和包子差不多,李修很爱吃香椿芽做馅的所谓面饼。每年春季,小妹都不忘为李修蒸上几屉。
只是在镇国公府花园内找香椿树,到是难为这两个女孩了。
“谢谢你们了。”李修笑着对沈瑶点头。
经历过翟安事情时候,沈瑶也不再怕李修了,至少她面对李修的时候,不用躲在别人背后说话。虽然她依旧很少说话。
沈瑶羞怯的笑笑,嘴角两个小小的酒窝。
能在镇国公府中见到熟悉的事物,似乎引起小妹的谈性。以香椿树为引子,小妹的话题就开始不断了。
李修笑着,听着。可是越听越感觉有点不对。
小妹的话题渐渐从镇国公府走了出去,更多的是在说她记忆中王家庄的山和水,以及那些曾经怨恨现在想念的王家族人。
“小妹这是想家了。”李修心中悠悠一声叹息,伸手揽过小妹的香肩,轻轻道:“过几天,等安稳了,咱们回王家庄看看。”
在李修怀中,小妹用力的点点头,撞得李修胸口生疼,喃呢着:“不知道许叔、许婶,还有石头哥哥,这些日子过的好不好。”
“是啊!”李修叹息着,在飘香阁见到陈承时,他就想打听许占彪一家的近况,只是没有机会开口就遇到郑祥宏发疯。他心里也想着许叔一家呢。不知道他们在绥县过的如何。当初的设想,就是过些日子将许叔一家接到江州府。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一时之间顾不上来。
李修惦记的不仅仅是许占彪一家,还有柳夫子。
当日柳夫子只在镇国公府呆了半天,然后就借口寻访老友离开了沈家。再就没有他的消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