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宋府,就听有人传话,说花将军回府了,遣人来接我过去。
花将军回来了,那宋怀远。。。
我赶忙换了衣服,将玉韘和画像一起藏了起来,随着那来人一起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乃是方圆数里之内最有气势的府邸了。广梁朱门紧紧掩闭,门前守卫披甲持枪,大门两侧赫然矗立着两只凛凛生风的大石狮子。
轿夫将我从偏门抬了进去。行了约莫百步,便见一个宽阔的场地,场上空无一人,四周却摆满了各种兵器,寒光闪闪、冷气逼人。
绕过了前院,眼前的景致蓦地转了风格。一下子置身于春日的园林庭院,眼睛还有些不适应。
入目即是淡淡的绿意,垂柳轻拂,花香鸟语,不远处的水榭上坐着的两个人正在聊天。
我深吸了一口气,下了软轿,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花将军率先发现了我,坐在她对面那人才慢慢将身子转了过来,宋怀远这厮!
花将军起身,扶住我想要行礼的身子,将我拉到她身旁,微微抱怨道:“我若不叫你,你便一直不来看我?”
我低头答道:“今日才知姨母回来,否则定要过来叨扰的。”
花将军笑道:“好了,好了,不拿你打趣了。这次叫你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念你念的紧,过来一起说说话。一会儿再同大郎一起回去。”
自我进来,宋怀远便一直在低头品茶,听花家军说完,我这才腾出功夫认真瞧向他。
他的面容略显苍白,精神瞧着也不及往日。
我吃惊的看向花将军,花将军看了看宋怀远,安慰我说道:“放心,他只是近些日子操练的狠了些,受了些风寒,我便押他回来养养。一会儿回去你们照着方子抓几副汤药给他熬了,很快就好了。”
宋怀远的身子我还是清楚的,自打我进宋府以后,就没见他生过病,能让他受了寒,那风也是忒大了些。
我应道:“原来如此,那我回去后再给他多做两双罗袜,回头一并带去军营。”
宋怀远听后将目光转向我,倒是花将军问道:“你竟还有这手艺?可是带身上了,拿出来让我瞧瞧?!”
我回答道:“本是早就做好的,先前打算托人捎过来的。只是后来我们来京城了,就想亲自交给大少爷,可这事情一多起来便给忘了。”
说完我瞧向宋怀远,他仍是没有说话,面上一派平静地望了我,只是紧捏茶杯的手似泄露了些心底的情绪。
花将军赞赏的看着我:“你有心了~”
不待说完,却被下人的通报打断了,那人来报:“启禀将军,临海长公主来访。”
花将军怒嗤道:“她的鼻子倒是灵得很。”
宋怀远终于有了些反应,先是轻咳几声,声音暗哑的开口说道:“姨母,我有些不适,先下去歇息一下。”
花将军点头应了。
宋怀远起身从我一旁走过,步子没有半分的迟疑。
他开口前眼中一闪而过的厌烦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看着他很快消失的背影,原来还有临海长公主这么个人物。。。
我的沉默不语花将军误认为了紧张,宽慰我说道:“她再娇蛮,也不敢在我这将军府上撒野。”
我轻轻点了点头,随着她一同起身去迎接公主。
只见那临海长公主身着一袭华丽的逶迤长裙,其上各色丝线勾勒出的纹饰点缀的恰到好处。一张瓜子脸蛋上,淡抹胭脂,白里透红。柳叶弯眉,似画非画,潋滟黑眸顾盼之际,自有一股凌人的盛气流转。
就在我欣赏美人儿看呆之时,那公主先行说道:“我久居宫中整日里看得都是些叠瓦重檐无聊至极,一听说花将军回府了,立刻赶了过来,念想听将军讲讲外面的那些趣事。您也知道,父皇整日里看我看得紧,只有来您这儿,他才会松口。”
公主闪烁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无比自然的说道。
花将军笑了笑答道:“来了我这,你父皇倒是放心,你母妃岂不是要睡不安稳了?”
只见临海长公主面色微僵,很快掩饰过去,看着我调转了话头:“这位妹妹瞧着眼生的紧,可是才入府不久?这样天仙般人物,将军定要为我好好引见一下。”
花将军拉过我的手,对公主笑道:“这是我远方表妹的女儿,才来京城不久,以后你们有的是机会结识。”
公主看了看花将军拉着我的手,走到我的另一侧,也将我挽起来一同朝着水榭走去。
坐下不久,等着换茶之际,临海长公主左右看了看问花将军道:“听闻宋校尉也一并回来了,怎不见他的踪影?”
花将军答道:“大郎身体抱恙,实难过来觐见。”
只见那公主急忙问答:“现下如何了?可是请人看过了?”
我不禁心下一颤,早就听闻这天家对军士最是关怀备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上至皇帝下至公主,相仿相效、代代相传啊。
花将军不说话,嘴角含笑的望着她,那公主也像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低眉掩唇说道:“父皇说宋校尉少年英雄、英武不凡,我惜才心切,还望将军莫见笑。”
一片娇羞爬上临海长公主的面颊,衬得她越发妩媚。
奸情、明晃晃的奸情!春天真是个让人不爽的时节啊。宋怀远这朵野花即使现在这般弱不禁风的样子,也能吸引的一群狂蜂浪蝶围着他团团的转。
我顿觉口中燥的很,只想端起茶杯低头饮水,她们接下来说了些什么我再也没听得进半句。
快到了用膳时分,临海长公主竟还没有走的意思。花将军便开口赶人:“时候不早,公主该回去陪冯贵妃用膳了。”
公主看看天色,却说道:“母妃近些日子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怕是有小人作祟。今日去寺里进香了,不需我陪同。听闻宋校尉府上有个厨子,手艺好得很,不如让我带进宫里,给母妃换换口味?”
虽是同花将军说话,眼睛却瞧向了我。
花将军见此情景,停留片刻说道:“既然冯贵妃不在,公主倒是可以留下来尝尝我府上厨子的手艺。若是能有一两个入得了眼的,便直接带回去,也省得到处拉些不相干的人去试。”
临海长公主想了想答道:“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花将军没法,只得离开了这里,去张罗用膳的事情。临走前拍拍我的手让我安心,遂走了出去。
水榭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临海长公主摆摆手叫随从都出去,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先是不语,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看了许久。即使坐得远些,也能感觉到她目光中的冷意。
未经允许盯着皇家人看是大罪,我便将头转到一边,盯着池子里的金鱼游来游去。
过了一会儿,感觉投到我身上的目光骤然收回,便听到临海长公主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妹妹家住哪里?也唤花将军为‘姨母’,可是认识那宋校尉?”
我将有些泛酸的脖子拧了过来,迎着她的目光答道:“我现居京城,和宋。。。校尉乃是旧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