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打量几眼代砚悬,见她是真的很平静,没有一丁点勉强的意思。
可其实代砚悬的不忍和难受都藏在心里,她早就知道自己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所以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风雨再大,她都要做到岿然不动。
不能让任何人影响到她的决定。
“小悬,其实我觉得你是可以去争一争的,就算是搅和也行啊,怎么说蒋也是你男人,白白让给了温莎,你就真的没有一点点的不舍吗?”
代砚悬不知道尤娜为什么总是追着她问这样的问题。
两人即便是已经熟悉,可是这样私密的话,被一直问,是不是不太好啊?
主要的是尤娜问得太过犀利,她无力招架。
只想逃开。
觉得逃开的这事儿就过去了。
“你可别转过脑袋啊,要正面回答,现在又没有其他的人在,小悬,你就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嘛,说不定我还可以给你帮忙呢?”
尤娜跃跃欲试,很久没有伸展手脚了,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代砚悬放下丝线,端起茶几上的白瓷杯喝了一口红茶,味道很浓,很正,特别的香。
入了口还能回味无穷。
所以笑:“这茶真好喝!”试图将话题带过去。
尤娜点头:“当然好喝,这是卡恩从瑞士弄来的,数量不多,不过我可以送你一些,平常下午没事儿可做的时候,喝一两杯,提神!”
看一眼通体安然的代砚悬:“所以刚刚的问题你怎么回答?”
代砚悬:“……”
很佩服尤娜的百屈不挠。
尤娜偷偷的瞄一眼淡然抽烟的蒋李晋,看来蒋李晋也很期待代砚悬的回答。
很多时候他和代砚悬正面相对,代砚悬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以前她还没有学会防备人的时候,他还能从女子的表情里看出她的想法。
可是这大半年里,代砚悬成长的太快,让他始料未及,现在就算是想看,也看不出什么了。
佣人默默的拿着烟灰缸走到蒋李晋面前,无声让他掸落烟灰。
蒋李晋背影挺直,看着沙发后面代砚悬的小脑袋,心里五味杂陈。
代砚悬见躲不过去,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抬眸看着一脸雀跃想要听八卦的尤娜,对这人的性子她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知道代砚墨吗?”
尤娜:“?”这是谁?
楼梯上的蒋李晋心里一紧,眸光缓缓暗了下来。
尤娜看一眼,觉得她好像错过了什么好不得的大事。
端着茶杯问代砚悬:“代砚墨?她是谁?”
代砚悬眨眼:“你和蒋李晋这么熟悉,不可能不知道的吧?”
蒋李晋对代砚墨的执念应该是很深沉的,而尤娜又和蒋李晋的关系这么的要好,所以不可能不知道的。
可尤娜偏偏就真的不知道。
代砚悬?代砚墨?
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反应了几秒,愣愣的问:“你们俩的名字……”
代砚悬勾了勾唇,再来谈起这件事时她发现她已经远没有之前那么痛心了。
可能就是某种程度上的释然吧。
“对,我们是姐妹,应该是双胞胎吧,我和蒋李晋之所以会认识,全都是因为代砚墨!”
楼梯上的蒋
李晋缓缓收紧了五指。
他以为他已经让代砚悬忘记了这事儿,他以为他解释的够清楚了。
可是现在看来,代砚墨还是代砚悬心上的一根刺。
尤娜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蒋和代砚墨有什么牵连?”
“他爱她!”代砚悬笃定的说。
又觉得似是没有解释清楚,所以加了一句:“蒋李晋爱代砚墨!”
什么?
代砚墨是哪里跑出来的鬼?尤娜一脸的阴郁,她为什么完全不知道这事儿?
蒋李晋爱代砚墨?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作为好友,她是不是和蒋李晋近几年来疏远了太多?
楼梯上的蒋李晋恨恨的看着代砚悬的后脑勺,心里无力。
他和代砚悬的开始确实是不怎么美好,所以女子现在以如此玩笑又讽刺的口吻提起,他无力反驳。
找不到反驳的话。
“我给你分析一下!”代砚悬将手中红色的丝线抽了出来,理了几根放在一边,道:“好比如这是代砚墨!”
又抽了几根黑色的,放在红色的旁边:“这是蒋李晋!”
又扯了黄色的放在黑色的旁边:“这是温莎!”
尤娜愣愣的看着,完全懵了,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一个代砚墨的存在,简直是惊盲了她的心。
“这其中的关系呢比较复杂!”代砚悬淡淡的笑。
慢悠悠的抽了几根白色的丝线,放在黑色蒋李晋的下面。
看一眼尤娜:“左边的代砚墨是蒋李晋没办法割舍的过去,蒋李晋的心里深藏着代砚墨,这是蒋李晋的内心和灵魂。”
“而黄色的温莎是蒋李晋的外在,无关爱情,蒋李晋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蒋家更加荣耀的婚姻,温莎满足了他所有的条件,所以蒋李晋娶温莎这是一定的!”
尤娜:“……”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扫向黑线下的白线:“那白线呢?”
“是我!”代砚悬勾着唇,眉眼间的迷惘和痛楚显而易见。
“我在这个下面,你应该知道这种处境!”
尤娜似是明白了什么,但还是摇头:“不知道!”
代砚悬挑眉,浅浅的笑。
“白线是随时都可以被抽掉的,可有可无!”
蒋李晋僵硬的站着,胸口因为代砚悬的话而越来越沉重。
原来代砚悬是如此的看待自己的位置的。
他明明明确的告诉过她,他想和她一起生活,可是为什么代砚悬还是会有如此卑微的想法?
“怎么可能呢!”尤娜心里不知滋味。
“再说这只是你自己的理解,不代表蒋就会这样想啊!”
代砚悬手指轻轻摸索着白色丝线,笑得恬静又寡淡。
“我只是代砚墨的影子,在蒋李晋的心中,我没办法和她匹敌,你看,他们都是处在同等位置,而我不行,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在下方了!”
尤娜震惊的和楼梯中央的蒋李晋对视。
那这个代砚墨去哪儿了?死了吗?怎么还需要代砚悬来做影子?怎么可能。
“代砚墨好像消失了!”代砚悬这么说,眼睛盯着红色的丝线,看了片刻后轻轻收起。
尤娜:“……”看来她得再好好的和蒋李晋谈谈。
蒋李晋半眯着眼睛,转身上了楼。
尤娜皱眉,如果蒋李晋
心里真的有这个代砚墨的话,那么代砚悬又算什么?
双胞胎?
“你们两人长得很像吗?你们一直在一起生活?”
可是听代砚悬话里的意思,好像并不是这样。
关键是蒋李晋有个深爱的人她竟然不知道。
刚刚蒋李晋也没有反驳,不是证明这个代砚墨就是真的存在的嘛。
……好乱。
“应该是很像的,因为第一次见面时,蒋李晋就以为我是代砚墨,他觉得我一直在欺骗他,所以不肯相信我说的话,我解释他也不听,就像是完全中了代砚墨的毒一样,你应该能明白我当时无力的感觉吧!”
代砚悬一一收起了丝线,所以不管是代砚墨还是温莎,她都是比不上的。
一个在蒋李晋的心中,而另一个是蒋李晋现实中所需要的。
而她呢?她貌似没有什么作用。
而且还总是时不时的连累着蒋李晋,所以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让蒋李晋伫足呢,绝对不可能的。
尤娜陷入了混乱,撑着脑袋闭目深思。
代砚悬安静的整理完丝线,全部都整齐的放进了精致的袋子里,这才起身离开。
当天晚上,蒋李晋因为太忙,所以连饭都没有吃。
代砚悬很贤惠的给男人送到书房。
蒋李晋正在开视频会议,代砚悬站在不远处的暗角看一眼,见里面华玉正在说话。
她眸光微闪,轻轻将饭菜放下,慢慢退了出去。
代砚琪正在和小罗一起散步。
外面太冷,两人就在庄园内部走动。
代砚悬看到弟弟一身小贵族的装扮,绅士又优雅。
小小年经,已然出落的如此精致,让她这个做姐姐的真是好生羡慕。
走过去,笑着开口:“小琪!”
代砚琪扭头,看到姐姐过来,笑:“姐!”
小罗眉眼弯弯,点头打招呼:“代小姐!”
代砚悬走到代砚琪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她总是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和弟弟亲近。
害怕以后小家伙长大了,再也不会让她动他的脑袋了。
“感觉怎么样,眼睛还能适应吗?”看着弟弟的眼睛,想到眼角膜的来历,她心里有些沉重。
“还好,就是偶尔会有一些干涩,卡恩哥哥让我多休息!”
代砚悬点头:“嗯,多休息是必要的,一定要听卡恩哥哥的话,小琪,这个眼角膜是好心人捐赠的,所以我们一定要格外珍惜才行!”
这个代砚琪明白,心怀感恩,很感谢眼角膜的主人。
代砚悬扭头看一眼小罗,笑了笑:“你去休息会儿吧,我和小琪说说话!”
也一起走一走,这个庄园非常的大,如果不是她住了这么多天,都很有可能会迷路的。
“好的,代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小罗说完的看看代砚琪,知道这种时候已经不是她可以再待下去的时间,所以赶紧走人。
代砚琪看着小罗走远。
对着代砚悬说:“姐,小罗姐姐人很好!”
代砚悬愣了愣,牵着代砚琪慢慢往前走。
过道里的灯光很亮眼,光芒盛大,水晶灯奢华又低调,照在人的脸上璀璨不已。
“嗯,确实很好,小罗姐姐很优秀!”
待在蒋李晋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不优秀的,代砚悬叹口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