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档案-----第30节:狱里狱外 我的人生档案狱里狱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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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狱里狱外 我的人生档案狱里狱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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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证据(在蒋匪特务机关监狱中的回忆)

一、 在亚尔培路二号

(一)缘起

一九四七年的夏末,我听了友人D君的劝说,搬到吴淞路的义丰里九十一号他的不用的房子里。这是我来到上海的第二年。因为原来寄寓的亭子间热得像蒸笼,终日除了挥汗,和苍蝇打架外,简直无从作事。D君在一个机关做抄写工作,义丰里的房子是他分配到的敌产,里边住满了所谓留用的日本“技术人员”,D君是一条光杆,他寄住在迪斯威路的一个大亭子间里,义丰里的两间半小房子原来是D君借给几个大学生的同乡办《学生新报》的地址,在五月末的“学潮”后,报社被封,编辑人员逃的逃了,抓的抓了,只剩下一些旧报纸空洞地堆在那里。我因为曾应该报之邀,在纪念五四的特刊里,写过一篇叫做《给战斗者》的短文,所以和这个报的人员,都还有往来,那里房子大些,尤其是傍着晒台的那一间,凸出在走廊的极端,好像和其余的屋子没什么关系,还有两个窗子,空气可以对流,虽然是日本式的(这原来是一个二层建筑的日本旅馆),讲不起场面,但还安静清洁,我搬到这里,真可以说是出于幽谷迁于乔木。再说,邻居都是日本人,在这里建筑一个孤岛,鲁滨逊似的生活,我想来一定比住在中国人的杂居里放心一点。

D君在管理日俘的机关混小差事,穿着军衣,在日本人看来,这个机关的人似乎都是他们的上司,这里的保甲长是日本人,却成了我的顶头上司。他们用什么技术,被何机关留用,实在不清楚;不过他们还保持着大东亚时代的威风倒是千真万确。他们说,他们花了钱买的头衔,这和做生意一样,“我的给”“你的给”,交钱交货,当然享有权利,可以维持他们的“自由生活方式”了。这时候,徐州战事火烈进行,他们告诉我说,冈村大将替老蒋上前线打共产党去了,他们在这里已然等出了希望,不久的将来,哈哈……露出金牙笑起来了,我听了茫然,在日本人的笑声里打了一个寒噤。……但是我在这里住下来了,他们是保甲人员,受中国当局委派,当然有进我屋子办公事的权利,也就有哈哈的露出金牙得意地笑一场的权利了,我恍惚地觉得,我好像是汪精卫大人治下的臣民,这才真叫操他奶奶!

我还有“最高领袖”呢,那就是日侨自治会的理事叫什么郎的,我虽然不是日侨,却因为这个义丰里是他们的王国,我好像又变成“外侨”了。他们说,中国当局的命令,所有弄堂内的中国人,中国当局托他们“通通的管”,所以这个什么郎就成了名正言顺的最高领袖了。这是一个典型的日本浪人,肥胖,臃肿,满脸横肉,阴气的眼睛,挺着肚子走路,满是汗毛的粗胳膊上刺着蓝色的龙,穿着又宽又肥的元宝领子的黑香云纱裤褂,时常哼而吓之的来这里“巡视”,在弄堂出入,坐着挂着警备司令部牌子的吉普车。有一次,D君和我坐在屋子里闲话,他又在我的室外哼而吓之地吆喝了,D君蹿出去,实行“上司”的职务,照那个胖脸上很响地打了两个耳光,什么郎肩膀一耸,呆了一下,就发出很响的声音跑走了。我大为抱怨D君,你虽然凭了一身军衣,把房子借给朋友办报没有挨抓,但是到底不可孟浪过甚。日本人既然公然宣称,老蒋都要靠他们了,那么你打了什么郎,实在就和打了梁鸿志或王克敏,汪精卫和蒋介石一样,“犯乱纲纪,莫此为甚”,说不定祸事就在眼前,因为在战前,那时候日本在提倡中日联合剿共说的时候,就在那个理论阶段,许多人都因为有抗日反日行为和嫌疑,吃官司和亡命,我就深尝过这个痛苦,在北平监狱里蹲了一个时候,现在日本人的联合剿共说已到了“凡吾同志,一体身体力行”的实施阶段了,你打日本人?D君大概因为正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不大明了“国情”,听了我的说法,很不以为然,他甚至以为我“意存蔑灭当局”吧。这也难怪,这个时候的青年只在报上看到过南京当局的谈话,说反美等于反祖国,因而激愤,提起当日反日等于反祖国的旧话来,在年轻一些的耳朵里听来,在一些从抗战中长大,又处于僻冷之乡受教育不多的青年听来,难免就有一点大不相信了,D君还好,是一个混小差事吃饭,一边又想读一点书,挣扎着往正路上走的纯厚的青年,他还相信我的人格,我的旧话重提,增加了他的苦闷,倒是真的。

我还得一说我在这个九十一号居住时,我的几个邻居和友人。

这个九十一号的“中国侨民”,除过我,还有两家,一家是靠楼梯口住的做中学校长的段华先生,是我尊敬的一位好教育家,办着一个出色的中学,他携妻带子的一家好几口挤在一间小小的房子里,自从报社被封后,他只有晚上偶尔回来转一下,不敢住下来,他想找一间房子搬场,又没有钱,所以只好做贼一样地在这个敝破的有阴谋气的建筑里低下头进出。再有一家,住在辽远的走廊又一端的,是三个青年,我的妻子中学时代的同学,那是肺病已然极严重的刘,一只眼睛半盲的李,和两只腿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黄。三个残废了的好青年。他们都是抗战后沾了“政协”的光,从国民党的集中营放出来吃了长期苦头的青年,他们残废的肢体,都是受刑过甚的结果。他们混到上海滩来在一起营着生活,刘已然动弹不得了,李和黄做着小学教员,三个人贫乏地过活着,他们那种默默地相依相从的生活场景,时常使我觉得眼睛变湿。我现在写字的这杆笔还是刘的赠予,那是一个早晨,我因为妻在屋里生火做饭,闹了一屋子烟气,跑到他们屋子里聊天,李和黄都到外面工作去了,只剩下刘一个人枕得高高地睡在地铺上闭着目短促地吸气。我默默坐在他的侧面矮桌旁吃烟,刘疲倦地睁了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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