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乱-----第三部 兵戈 第八十七回 同心同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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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兵戈 第八十七回 同心同意(下)

恍惚之间,一年时间就那么过去了。

回宫的日子并不像是我所想象的那么好。

自从回宫之后,皇上对我已经多了许多猜忌。 然而这并非是我一个人的原因,我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他已经不再像是当年的那个九王爷了。 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他看起来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九王爷了,一举一动,浑然已经是一位皇上,一个非常果断,却也非常猜疑的皇上。

有的时候我看着他毫无前兆就皱起来的眉毛,想,他真是一个皇帝,不再是我的那个九王爷了。 有时候我也会乱想:如果当年十六王爷得了天下,他会变成这样吗?他也会像这样喜怒无常、让我产生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吗?

我想会的。 这无关他个人的性格,只与权力有关。

我们还朝之后,季书被封为户部尚书,而我仍旧是宁妃。

这一年间,皇上已经招纳贤才,同时宫廷中也开始有了别的嫔妃。 虽然还没有品级高过我的,虽然她们对我的态度都是尊敬如皇后,但是我自己知道,往年的那种平安满足,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更何况,朝臣和宫廷中的所有人对于我和季书,都如同对待异族一般,在尊重当中,充满了一种不怀好意的好奇。

慢慢地,我在我宫中待着的时间越来越多,出去的时间越来越少。 成日在宫中陪伴姨母。 赏花吹笛,悠游自在地度日。 等待皇上地心情,似乎已经不是非常迫切了。 他来也好,不来也好,来得频繁也好,稀疏也好,仿佛对我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这一年中。 皇上已经一统江山,延续多年的征伐。 渐渐停息。 百姓开始安居乐业,许多大的地方,已经慢慢恢复了当年繁盛的景象。

宫廷中却从来不是一个平安的地方。

妃嫔一多,自然就开始有了争斗。

虽然我几乎不去管周围的人,但是总有不那么友善的闲言碎语吹到我耳中来,也难免有些烦恼。

日子,就在这样地烦恼和悠闲中。 波澜不惊地慢慢过去。

那一年的九月,忽然有人送来了季书地书信。

虽然季书在宫里中有亲信,给我传递什么消息并不是难事,可是我们回来之后他却从来没有给我单独说过什么只言片语。 因此那天姨母接到这封书信的时候,十分意外,生怕有什么事情,当即将这封书信送到了我的面前。

信里没有说别的,只是告诉我了最近的几件事情。 虽然都是朝廷中的小事情。 但却看得出来皇上对于季书颇有几分猜疑,处置也不是非常公道。 季书在信中什么也没有说,仿佛只是抱怨一下,我却明白,他是在告诉我,自从皇上亲手杀了他的兄弟之后。 就开始对我们有些不太对劲了。

这封信到了我这里,看完之后我便烧了,没有再回复。

我确实不知道怎样回复——皇上,毕竟是皇上。 他要那样想,也是很自然地事情。 我们又能够怎样做?

在此之后三个月,皇上突然将他最近比较宠爱的两个妃子都加了很高的封赠,她们的地位,便与我同起同坐了。

他或许是心里有别的想法,或许是猜疑我会有别的想法,因此在那之后。 倒是常常到我这里来。 我却只有素颜朝天,回答他的。 也只有平静的微笑。他看我这样子,倒是有些吃惊,或许也有些内疚,于是赏赐了我许多东西,我把大部分都分给了宫里地一些太监宫女,并且对他们说这是皇上让赏的。

这个做法却让别人认为我是在笼络下人,于是又有些人在皇上面前说些中伤的话,不过他却是非常地信任我,狠狠地斥责了那些说风凉话的人。 姨母非常生气,让我什么时候对皇上说,要让他处罚那些人,还劝说我要想法设法地邀宠,我笑了笑,只是不说话。

最近梦里,常常出现当年在宫外的日子。 那些日子中我颠沛流离,心中忧惧,没有闲心来欣赏宫外的美景,但是如今,这宫外地日子却常常出现在我梦中。

我常常自己问自己,我是否应该接受季书的建议,是否应该随着他一起远走?或许对于我们来说,归隐才是最好的选择?

宫里光线昏暗,加上熏香,暖和的屋子,我经常这样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在一枕黄粱当中梦见另外一个天地。

皇上偶尔会让我去金殿上,他单独在那里批阅奏章的时候,总是会对我说起一些我们两个人共同经历过的陈年旧事。 不过他说起这些的时候心情并不总是很好的,我猜想,他面对我,或许也不是非常开心的吧。

于是他召唤我的时候,我仍然会去,只是说得就越来越少了,常常只是伴在他身边,为他磨墨,为他整理书案上地沉沉累牍。

那一天到来地时候,正好他又叫我去。

那段时间已经是秋高气爽的天气,我穿着最喜欢地衣裳,仿佛是一种预示一般。

进了大殿之后,我们一边喝了燕窝,一边说起达纳那边的人已经在北边安顿下来了,臣服朝廷。

“季书最近仿佛有些劳累,”他忽然想起来了,便对我说,“巡行完洛阳之后,他回京来见了我一面,后来竟隔三差五地开始告病。我看什么时候得让人上他府上去看看了。 你替我知会一声宫中的太医,到时候随朕一同去。 ”

我点了点头,心中划过一丝忧虑,却没有多说话。 等到喝完燕窝,我便跪坐在他的桌案旁边,又开始为他磨墨。 他也开始批阅奏章。

那时我完全不知道,就在当天晚上,我的生活会突然改变,我会作出那个看起来似乎是完全不可能的选择和计划。

就在他刚刚展开山西那边来的奏章的时候,突然有个太监喘吁吁地跑进来,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他放下奏章,皱着眉头说:“有什么事情站起来讲!”

那太监偷偷地看了一眼我的脸色,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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