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在薄云中慢慢游走,天地之间忽明忽暗,白桦林里鸟群四散而飞,纷纷逃往幽深的树林深处。
“夏,洞里似发生异变了!”柳生介收起以往不正经的笑容,零碎的短发在风中张扬舞动:“莫非是蛹提前破茧而出?”
松月夏那双平淡无波的眸子扫向白桦林深处,四下一片漆黑,只听得被惊醒的鸟儿四下逃窜扑腾翅膀的声音,少顷,悠然转身,兀自往山下走去。
“公子,蛹真的出世了么?”夜归镜忙跑上前去,激动的嗓音里隐约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或许这一点他自己也未曾觉察出来。
“天色已深,长老还是回去好生歇息吧。”松月夏突然驻足,狭长的眸子微侧,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片刻后,见夜归镜噤声,这才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洞穴里,兰少双眸紧闭,蜷缩着的身子剧烈抖动,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黑气,此时的她脸色苍白如缟纸,唇瓣却红的似要滴出血来……
“竟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做到如此地步,可值得?”
“从未想过呢,等反应过来已是落得这般光景了。”
“哼哼……不是没想过,而是你觉得自己是死是活都已是无所谓的事了,因为曾被胜于自己生命般重要的人所背叛了的你对这世界早已失去了……”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陷入无尽黑暗中的兰少连连呓语,豆大的汗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湮没入尘土里,留下淡淡的痕迹。
砰,原被兰少封住的洞口传来阵阵石块崩塌声,一抹颀长的身影如利刃划开空气般穿过纷飞的灰尘,轻轻地落于兰少身前。
纤纤如玉的男子静静地,如一湖静水般,只是静静
地立着,玉颜上那双如冰魄般的紫眸沉默地凝望着身前紧挨着石壁瑟瑟发抖的兰少。
一阵冷风窜进山洞,嵌于石壁上的鲛油铜灯烛火轻晃,橘黄色的火光暖暖的投照在男子俊美至极的容颜上,但见他眼角下方一颗浅褐色的滴泪痣妖冶妩媚的难以复加。
混沌中的兰少似察觉到身畔隐有阵阵暖意传来,不禁挪了挪冰冷的身子本能的往暖源处靠去。
男子见状,冰魄般的眸子里漾起层层涟漪,俊美的玉颜上渗出层层笑意,刚欲抬足往后退去,怎料兰少伸出双臂死死抱住黑暗中的那一股唯一的暖源,不肯松手,男子无奈一笑,索性蹲下身子,缓缓伸出苍白的手指,男子的手指极为修长,瘦削而秀气,其动作极轻宛如落叶飘进静湖般轻轻落于兰少微启的唇瓣上。
兰少努力睁开迷茫的眸子,映进眸底的男子妖媚而温柔,兰少微征,随即痛苦的小脸上展露出心安的笑容,喃喃自语道:“臭……狐狸?这可是梦?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随着兰少的声音越来越轻,男子的笑容瞬间冰冷下来,手下一动,自怀中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兰少?兰少?听到了就应我一声!”洞外传来夜汐子焦急而担忧的呼喊声。
“你确定就是这里?”优雅的声线冰冷的似要将人冰封住般。
“本姑娘可不想被你这只迷了路的笨狐狸教训!”夜汐子学着兰少的口吻故作认真的答道,转首间秀气的脸庞高高扬起……突然,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自脖颈处清晰的传来,夜汐子蓦地睁大双眸,那只禁锢在她脖颈上的手是如此冰冷,冷厉的仿若是触摸在冬日里的青铜般。
呼,风自洞内呼啸而来,透着一股清雅的幽香,神色凝霜的君兰隐指下一
松,淡漠启语:“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语音落,人已不得而觅。
夜汐子一阵猛咳,大口大口的连连呼气,脚下一软再也站不住,一下子倚着山壁滑坐下来,缓了缓气,等这呼吸顺畅了,夜汐子那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脑逐渐清醒过来,他口中的‘不会再有下一次?’究竟是指什么呢?她且不去深究,她唯一清楚的是他,近不得,亲不得,更爱不得……
洞内,兰少依旧连连呓语,君兰隐缓缓蹲下身子,静静地凝望着眸底得人儿,就如先前的那位男子般,只是静静地,那双低垂的眸眼里不断变换着流露出复杂的情感,令人捉摸不透,片刻后这才轻声责骂道:“笨蛋,怎么总给我惹麻烦,就不会乖乖的留在我身畔吗?”说到这一声轻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将兰少抱入怀中,起身移步的瞬间微微俯首,薄唇凑至兰少耳边轻语:“看来下次得用冰蚕丝将你拴在身边才是……”
不知是武功高深莫测的贵公子因沉浸于浓重的担忧之中无暇顾及,亦还是那位神秘男子的武功太过出神入化,以至于君兰隐至离去也未曾发觉洞顶上还藏匿着一人,待他抱着兰少走远,男子一个翻身自山顶轻盈飞下,狭长的眸子垂首望了望手中雪白的刀刃,鬼魅一笑,抬足往洞外走去,刚行几步,手中的短刀往后轻轻一抛,只听一阵脆响,刀刃深深没入石壁。
三个时辰后,东方隐隐泛出鱼肚白,一炷香后,鱼肚白渐变成淡红色,一轮红日自山头缓缓升起……
咯咯咯,在墨夜村阵阵鸡鸣声里,村民们纷纷忙活开了,挑水烧粥的,上山砍柴的,一脸严肃前往高墙上巡视的,草地上勤加练武的……一切看似都如往日般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的有序进行着,却隐隐中开始发生变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