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雾袅绕,不破天下拉开门的瞬间,却见一人团膝抱坐在门侧,自她被雾水濡湿的长发来看,应是在此等候多时了。
许是听到了响动,门侧埋首的人动了下,而后停顿一瞬,猛地抬起脑袋,睡眼惺忪的望向身侧的不破天下。
“世兰姑娘这一大清早的何事如此之急?”不破天下望着一脸憔悴的世兰,皱了皱眉,少倾,轻叹一声转身往屋子里走去,道:“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一事想跟你说。”
屋子里布置的极为雅致,窗明台镜,自敞开的窗子望出去是满池的三叶草,绿意盎然,另外又种了应季的绿菊,清风徐过,屋子里一片清香,令人倍感神清气爽。
南桑将刚烧好的茶水端进屋内后冲世兰点首问好后静静退出门外。
“你有什么事,说吧!”不破天下将倒好的茶水推到她身前。
世兰双手握住温热的被子,垂眸望着袅袅升起的水雾,思付半晌道:“我似乎梦见了以后的事了。”
“以后的事?”不破天下显然并不理解她口中的以后,故反问道。
“嗯!”世兰点了点头,眸光依旧落在被雾气掩去的茶水上,心情复杂的续道:“曾经在那个时空,有位女子这样说过在神武帝统治的时代有一位被刻意掩藏起来的女子,她是个很特殊也很重要的存在,可留给后世的历史却是一片空白,而她姓兰名世兰!”说到这里世兰的情绪显然紧张起来,紧握住杯子的手颤抖了一下,她抬起那双清亮透彻的眼睛,不安的盯着不破天下道:“怎会这么巧?而昨晚的梦仿若亲身经历了般,留着心口的种种感觉又是那么真切。”
说到这里,不破天下明白了她口中的意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想了想道:“你为何不觉得那些梦是你前世的记忆呢?”
“前世!?”世兰显然从未想过在另一个时空会存在着另一个自己,不由一惊。
“嗯,据你所言你曾喝下过隐儿的血,而隐儿的血中则参杂着忘川水,两日后便是他这世记忆复苏的日子,故你亦受其影响,忆起了前世片段,如此一来便可说通了!”不破天下端起杯子放在唇前吹了吹,暗想:历史不容更改,而她回去则是既定的事实,前世的记忆么,忘川水的存在究竟是好还是坏?
经过不破天下这么一番解释,世兰紧绷起的神经一松,这才惊觉自己是多么惧怕回不去,原来自己一直从未放弃过回去的念头。
见她面露一丝浅笑,不破天下抿了一口茶道:“我这有一事正要告诉你,两日后将送你回去原来的时空!” 知道她肯定会追问如何回去的方法,不破天下停顿了一下,将杯子放好又道:“是隐儿答应了为你使用禁断之术!”
世兰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心情听到了这则消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住处,她只知道她很想见一个人。
君兰隐的住处离她的住处并不算远,隔了一片桃林便是。
午后,世兰神色复杂的走到院子里时,却见君兰隐卧睡在红枫下的长榻上。
他似乎睡的很沉,红枫静悠悠的飘落在他铺泻下来的发上。世兰见他静谧的睡容不忍打搅,转身想离开,却在踏出那一步的瞬间又折回身来,踩着落枫,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侧,就着石桌旁坐下,枕着双臂,合上眸眼,鼻尖轻嗅,风中有他的味道,就让她在他身边歇息片刻吧!
君兰隐内力高深,在她出现在院外之时便已醒转过来,然,时此刻的他已无法再平静的面对她,除了逃避他别无他法。本以为她会就此离开,却不曾想她又折了回来。
午后的
阳光轻轻的流淌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牵到他摊开的手心。
君兰隐贪恋着这份温馨与安宁,并未睁眼。他闻着自她发上散发的清香,想象着曾自她口中讲述的他们的故事,良久,轻声道:“世兰。”
院子内火红的枫叶哗啦啦的作响,世兰恬淡均匀的呼吸声细而轻缓。
他并未听到她的应答,那份不知名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他觉自己的心似裂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在剧烈的**着并冲出了那道口子,想说的话一下子抵达喉咙口,竭力压制下那份躁动,君兰隐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扫过手心的影子慢慢移到她熟睡的面庞上,犹豫良久,终轻声道:“世兰,你可愿意留在我身边?”
世兰虽极为困倦,但他的话还是隐隐约约地落进了她的耳里,顿觉自己的心跳得十分厉害,是梦,对,是梦,身侧的他怎会对自己有那份心思,毕竟他们接触并不多啊,尽管如此说服着自己世兰的心仍如被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她终是抵不住疲倦沉沉睡去,待她再次睁开眼时,红枫树下那如玉男子早已离去。
世兰偏首望着身上披着的外衣,清凉的暮风拂过她温热的面颊,她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那之后她便不曾再见到他,许是他有意避开,使得她找遍了整座白兰山也不曾见到他的身影。
“为何不去见见她?”蓝平次遥望着山腰处落寞的身影,他眸光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心疼令坐于树上的君兰隐一讶。
天上浓云渐重,沉重的有些压抑,时过良久,君兰隐自树上跃下,道:“见与不见又有何不同,见了也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她,并不属于这里……”说到这,君兰隐明显感觉到身侧的人微微一震,遂伸手拍了拍蓝平次的肩膀,大步离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