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道定定地回望着我。
牛车咕辘咕辘地驶向前方。 我在车肚子里以一种鳄鱼趴着晒太阳的姿势，僵硬地趴在臭道身上。 虽然自我催眠着“柔软一点、再柔软一点”。 只有柔软了，才能体现出女性娇躯特有的魅力嘛！
不过，鬼才会柔软。
甚至渗出一滴冷汗，顺着面颊往下流。
臭道的回答是什么呢？当他选择沉默的时候，我暗自猜想着。 喜欢还是不喜欢？我真想揪了他的衣领子狠狠滴摇晃着吼：“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我，我就甜mimi的留在你身边。 永远永远。
不喜欢我，我就做了肉盾死去！从此阴阳两相隔，再饮下一碗忘川水从此不再做小蛇牡丹。 想到这里，我自己僵住了。
啊，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有这么激烈的念头？我不应该象晒了温煦阳光的一株小草么？日以继夜地单纯着。 对困难逆来顺受，对恩泽感激不尽。 为什么，我要强求一个人的喜欢？只因为我喜欢他？
这么一想，有点鄙视自己了。 灰心丧气中，不免想：唉，还是算了、算了吧。 臭道喜不喜欢都算了吧。 我还是找回最初那种傻傻地没头没脑感觉就算了。
刚刚撑起半边身子，又被他突兀地伸手拖回去。
啊！
难道他觉得应该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比较好？我个汗哪，他不觉得其实我蛮有重量感吗？
臭道一言不发。 昏暗的车厢里只有他地眼睛象发光的星体。 在我头上闪烁着不明意味的色彩。 老大啊，拜托你说个话行不？我怎么就觉得你想吃人啊？
正想发挥我丑角的长项，牛车不颠了。
“到了。 ”老大说话，小蛇流泪。 丫丫的，终于说句人话了。 虽然不是我想听的。 幸而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眼看着空气越来越凝重，天晓得牛车再不抵达目地地，后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我异常委屈。 略带哭音。 “你、你、你让我起来吧？”
臭道长长地哦了一声，抓着我地手却不松开。 托他的福。 我只能异常紧密地贴在他身上。 赶牛车的小厮站在外面轻轻敲门。 我脑中电光火石地闪着某偷情女主甲对身下欲火焚身的男主乙说：“快穿衣，家仆过来啦！”丫丫地，鹅滴衣还穿着呢，怎么就觉得衣不遮体啊？
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时候，灵犀在外面气急败坏地吼：“敲有什么用，直接踢开！”话音刚落，本不紧实的车门轰地一声被踹开。 我衣冠楚楚附在臭道身上做爬行状的丑态顿时显现在外人眼前。
灵犀僵住。 半刻后瞥红一张小脸。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他怒指jian夫**妇。
**妇小蛇慌张到极点。 想爬走吧，偏偏被掐制到动弹不得。 想继续赖着吧，灵犀一嚷嚷，总有几个过路地看客好奇地探头来张望一眼。 我可不是给人看的猴子。 于是羞答答地推了一把臭道：“快让我起来。 ”
“灵犀，你跑来做什么？”
臭道终于松开我。
逃难的时候才会觉得人手人脚真不好用。 要是蛇躯的话，只听见“嗖”的一声，立马不见影了。 可是我现在呢？手脚并用攀爬了半天。 其中因为空间过于狭窄又跌回去好几次。 可恶的道士，居然在我身上做痛苦呻吟状。 把外面的灵犀气得，用拖的方式把我弄出牛车。
呃，话说我还不小心擦过一根硬杆……灵犀也看见了。 把我拖出来之后抓着我地手一顿好打。
“活得不耐烦了你？”我暴怒。 丫丫的，拖我的时候够粗鲁，打我的时候够狠毒。 当真以为我小蛇是吃屎长大的？我可是会反抗的。 灵犀被我反击得抱头鼠窜。 嘴里还在嚷嚷着：“你不要和他单独呆一起，那是匹吃人地狼！”吃人的狼是谁？是臭道！我心有戚戚焉地想，那哪是狼啊？那是还比狼还可怕的生物。 不独处不知道，一独处吓死鹅。
不过——
kao，要不是有旁人看热闹。 我真想亮出我的獠牙狠狠咬他一口——我是人吗？
“少胡说八道了。 我哪会吃掉牡丹。 她会吃掉我才是真的。 ”臭道跨出牛车后笑着揽过我。 奇怪了，臭道说这话一股子意味深长的含蓄。 我抬头仰望他，正遇上臭道淡雅微笑着注视灵犀。
“灵犀，抱歉哪。 牡丹是不能交给你的。 ”
灵犀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我被这二人忽悠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边。 以我有限的智商去思考这二人的对话，到最后气血冲顶地我大声吼道：“我kao你个道道……”老规矩！我才起个腔。 就被下意识地抡上一拳。 当半边花容月貌肿成小眼眯缝地时候。 我才悲哀地想起：啊，我有多久没骂人了？竟然生疏到如此地步……
等下。 这不是关键！真正的关键是——半边猪头怒吼着：“臭道，你要把我转手给灵犀做妖傀？”
二人一愣。 咦？不是？
臭道慢吞吞地说：“牡丹，你脑子进水了？”
“就是！”刚刚还蹦起有三尺高地狐狸突然冷静下来，附合了臭道点头。 “还没听说过有……”他先转头看看四周，确定这荒僻的小巷子没有隐藏的路人甲乙丙丁后才继续说：“妖怎么收妖傀？我顶多做你的山大王。 ”
“没门。 ”我和臭道异口同声。
灵犀被呛住，又显得愤恨难平。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儿疏离得好远，一会儿又好得象连体双生。 ”
主导权在臭道手上。 我能怎么办？我恨不能天天和他连体双生、同进同出。 可是臭道一个不爽了就要把我推开。 我能怎么办？这么一想，我充满怨气地瞥着臭道。 脑子里满是一些闺中怨妇的小气想法。
臭道只是牵着我的手登上路边荒宅的石阶。 从大门前摆着的一对石狮来看，这曾经是一个大户人家。 可能是主人家搬走了，宅子荒废到连大门都悬悬欲倒。 臭道一手推开吱哑作响的大门，荒草丛生的前庭顿时展现在我们眼前。
“欢迎来到何府。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