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是当真的吗?"润芝暗暗笑着。
"你爹么子时候扯过你的谎?"顺生又白了润芝一眼。
"嗬!大哥的学堂开张啰。爹,娘,我要到他那里去读书为最好。"润芝高兴得拍起掌来。
"你叫花子绊倒雪地里──穷快活。大哥的学堂办在井湾里,和郭伯勋合办的,十几里山路,咯么远,你也要去?"顺生讥讽地挖了润芝一眼。
"十几里山路,算么子?我九哥到长沙城里读书,离家几百里都不嫌远。我就在大哥学堂里读寄宿。"
"你大哥也真是,不把学堂办到蔡家塘,蔡家塘天宽地阔,哪样都好,我三伢子来读书也近,能图个方便……"七妹絮絮叨叨起来。
"堂客们,懂个屁!"顺生打断了七妹的话,"宇居咯伢子的心思,你还不懂?他有个国子监生的爷老倌,又有个府学秀才的叔叔,在他们两人手里确实读了点书,才学倒还不错,只不过尾巴翘起天高哒。"
"爹,我大哥绝对不是咯号人。"
"咯不是明摆着的吗?以他的才学,不但教得下毛姓族家里的人,还教得下其他族家里的人;不但教得下韶山冲的人,还教得下韶山冲外的人,你大哥就是咯号心思,我懂!他脑壳上几根毛,我都数得清。只要他翘起屁股,我就晓得他要屙泡么子样式的屎?"顺生揶揄着笑起来。
"爹,你咯样狠,真是个神仙。大哥有咯样好的才学,何解不快点送我去读啰?我跟着他读书,最好不过哒。"
顺生不以为然说:"真正最好的才学还是你堂伯毛麓钟,堂堂府学秀才。他现时在外头走南闯北,真要是从外头回来哒,你可以多去找找他,好好向他学学。"
"爹,堂伯伯哪有空闲回来教我的书啊!"润芝翘着嘴巴说。
"三伢子,到井湾里读书咯么远,冒哪个打探你,你莫去算哒,娘对你放心不下。"七妹劝起润芝来。
"娘,"润芝重重地喊了一声,"你怕么子啰?你何解咯样糊涂!我要学九哥的样,以后还要到长沙城里去读呢。爹,你还记得阿公临死前扯着你的手,伸出个手指头老是不落气,你是何解向阿公下保证的吗?"
顺生黑着一张脸,不再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