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青说道:“娘娘所言甚是。 可是事到如今,不管欧阳雄是忠是jian,他是真心帮助我们,或者偏帮袁震东,我们都已经没有办法。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待,一直等下去,等欧阳雄的消息。 只要他说的都是真话,那么当人和马匹到齐的时候,我们很快就可以把粮食装上马车运走了。 等到出了青海境内,袁震东便是想追回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
“海统领说的有道理。 不过,哀家始终还是有些担心袁震东。 袁震东是一个何等聪明的人,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发生了慕容天齐的事儿后,袁震东都没有赶来呢?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
“这还不简单嘛,姐姐。 那个袁震东大概是非常信任李石左,他以为李石左对他忠心,不会做出背叛娘娘的事情。 他心中便是担心,也觉得李石左不会出卖他,所以就没有来这里看。 他却不能知道,李石左将军,不但是个有义气的人,还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性情中人。 要是被袁震东知道他千辛万苦偷运的粮食已经被我们找到带走了,恐怕他还不知道恼怒成什么模样呢。 不过这一切,也是他自个儿找的。 朝廷对袁震东不薄,袁震东却每天都疑神疑鬼,害怕有一天会走上明天鹤的老路,这不是杞人忧天,却是什么。 姐姐,你说呢?”冰凝歪着头说道。
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冰凝才是。 袁震东这个人。 却也不是什么坏人。 他原本的时候,也不是疑神疑鬼地。 可是到了如今,局势把他推到了当初明天鹤的位置上,他才变得这样起来。 说到底,袁震东曾经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要不是他,恐怕我与薛巡早就死了。 也没有今日的地位。 可是袁震东千不该,万不该。 就是不该在这个时候,还和朝廷对着干,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回事儿。 我觉得这是他犯的最大的错误。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和冰凝说清楚。 而且眼下,也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我只能对冰凝说道:“冰凝妹妹,袁震东地事儿,就暂且搁下吧。 如今的当务之急。 就是山西饥民,再也没有旁地。 你说是么?只要我们可以早一天把粮食运到山西,那么山西饥民就会早一天有饭吃。 到时候,就不会再有人饿死了。 你还记得在来的路上,我们遇到饥民的时候,我曾经和他们保证过,无论如何,也会帮他们拿到粮食。 若是拿不到。 老百姓岂不是要怨恨朝廷么?可是不管怎么说,我心里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要饥民们一天不能拿到粮食,我心里就一天不能踏实。 冰凝妹子,想必你也是明白我心中所想的,对么?”
我与海东青、冰凝商议着。 一直到很晚,才有人来报告说道:“启禀太后娘娘,欧阳将军把娘娘需要的人力和马力,已经到了。 ”我闻言一喜,说道:“如此甚好,可以启程了么?”
那人回答道:“启禀娘娘,现在还不能启程。 袁大将军正在往这里赶来,很快就赶到了。 欧阳将军吩咐,一切等袁大将军回来再说。 ”
“你说什么?”我脸色顿时变了:“你说袁震东来了么?是欧阳将军请他来的?“
那个士兵回道:“启禀太后娘娘,小人也不知道。 只是这里李将军去世后。 一切都是欧阳将军负责地。 娘娘若是有什么疑问。 等过会儿欧阳将军回来,娘娘可以亲自问他。 ”
我问道:“现在欧阳将军哪里去了?”
那个士兵说道:“启禀娘娘。 欧阳将军现在去迎接袁大将军了,很快就可以回来,请娘娘稍等片刻。 小人先告退。 ”说完,那个士兵就退下了。
我听说欧阳雄居然把袁震东给请来,冰凝说的话,果然是对的,却一点法子也没有。 我怎么样也没有想到,李石左为了百姓,宁愿一死,来成全忠义。 他的副将欧阳雄,却是一个这样的人。
冰凝有些疑惑道:“姐姐,欧阳雄明明去迎接袁震东了,为什么不等到袁震东回来之后,再派人来报告姐姐,而是现在就来报告你呢?”
我稍微一沉思,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我对冰凝说道:“冰凝妹妹,要是我猜测的没错,应该是这样的。 欧阳雄想必了解袁震东地性格,而袁震东最大的秘密,已经被我们发现。 欧阳雄多半是怕袁震东对我们下毒手,所以趁着去迎接袁震东的空隙,就派人来告诉我们,好让我们逃走。 欧阳雄心中,恐怕觉得他通知袁震东前来,是为忠心,而告诉我们让我们离开,是为义气。 他自谓忠义两全,却完全不懂的忠义为何物。 ”
“姐姐,事到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我们既然发现了袁震东这个秘密,而且已经拿到了证据,袁震东多半确实是会对我们下毒手的吧。 ”冰凝继续说道。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昔日与袁震东交往地一段段往事。 我缓缓说道:“袁震东会怎么做,我也不知道。 哀家总是觉得,袁震东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的吧。 而且,我是为了山西饥民的粮食来的,若是拿不到粮食,我将如何回去面对山西饥民?拿不到粮食一天,哀家是不会走的。 ”
冰凝点点头,说道:“姐姐,我也陪着你,生就一起生,死就一起死。 ”
海东青也说道:“娘娘,臣也愿意陪着娘娘同生共死,誓与山西饥民共存亡。 ”
“好,”我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等待袁震东来。 要是袁震东当真要赶尽杀绝,哀家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就当以前。 哀家错看了这个人。 如今哀鸿遍野,袁震东为了一己私利,不惜与民为敌。 这,不啻于自寻死路。 ”
海东青点点头,说道:“自古以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取之于民,当用之于民。 袁大将军素来聪明。 只是一时为名利蒙蔽了心智,或者以后他能够想明白也说不得。 娘娘请安心。 若是大将军轻举妄动,手下便是拼了性命,也会保护娘娘安全。 ”
冰凝也在一旁说道:“姐姐,你放心吧,我也会拼命保护姐姐安危。 ”
我缓缓点头,端坐在主座上。 等待袁震东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袁震东没有来,欧阳雄却来了。 他先拜见我,我说道:“免了吧。 哀家还以为欧阳将军不来见哀家了呢。 ”
欧阳雄地面色,憋得通红通红。 半晌,他跪下,说道:“娘娘,末将有罪。 请娘娘处罚。 ”
我默不作声。 海东青说道:“欧阳将军,你以为娘娘处罚了你,就能救回来灾民们的性命么?山西有千千万万的灾民,等待着娘娘把粮食要回去,救济他们。 而为了拿到粮食,娘娘跋山涉水。 亲自来到边疆。 为了粮食,已经有一个将军受伤躺在**,还有李将军也为粮食葬送了性命。 难道,这一切都欧阳将军你,一点影响也没有么?若是当真如此,将军让娘娘还能说什么呢?”
“娘娘,末将有罪,末将愿意领死。 ”欧阳雄说道。
我见海东青的话,已经对他很有触动,因而顺着海东青地话说道:“将军。 哀家便是处罚你。 又能如何?若是当真处罚了你,能够换回来灾民们地性命。 哀家一定会这么做的。 若是处罚了你。 能够对山西地灾情有帮助有缓解,哀家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可是现在,无论哀家怎么做,都是无济于事。 何况如今地形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里是袁大将军的天下,是你们的天下,哀家能做什么?”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满是义愤。 俗话说,请将不如激将。 我想,既然欧阳雄之前不为所动,倒不如激一激他,说不定他冲冠一怒,或者能想明白也说不定。
欧阳雄听了我的话,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我知道刚才说的未必奏效,于是不再多说。 只是说道:“将军请起来吧。 既然现在袁大将军已经快要到了,哀家就是等他一等,又能如何?”
欧阳雄忽然抬起头来,说道:“太后娘娘虽然为一介女流,可是为了国家社稷与民生,不惜万里跋涉来到边关。 娘娘处变不惊,时刻记挂灾民。 末将很是钦佩。 李将军情愿为娘娘一死,报答国家,末将也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责任来保护娘娘,绝对不让娘娘有毫发损伤。 ”欧阳雄地话,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可见心中也是波涛沸腾。
我说道:“既然将军有这么一份心意,哀家心领了。 只希望将军等会儿,能够为饥民口中的粮食,与袁大将军抗争到底。 哀家感激不尽。 ”
欧阳雄低下头去,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却是知道,要他与袁震东为敌,确实有些为难他了。 因而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有士兵进来和欧阳雄回报:“启禀将军,袁大将军已经到了。 ”
欧阳雄看了看我,似乎是在等待我的示下。 我说道:“既然袁大将军已经到了,怎么还不请进来呢?”那个士兵抬头看看欧阳雄,似乎在征询他的意思,欧阳雄说道:“太后娘娘是君,末将是臣,自然是太后娘娘怎么说,就怎么做。 ”
“是。 ”那个士兵响亮的答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袁震东就走了进来。 袁震东的脸色冷峻,我的脸色,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袁震东进来,站了一小会儿,似乎是在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他终于还是跪下来,口称:“末将袁震东,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见过吟雪郡主,郡主千岁千千岁。 ”
我缓缓点点头。 冰凝忙在一旁解围说:“都是自家人,袁大将军何必拘礼。 ”
袁震东对于粮食的事情,只字不提,只是说道:“微臣一觉醒来,不见了娘娘,向萧侍郎询问,萧侍郎但不知情。 微臣正在担心娘娘,幸好接到欧阳将军密函,说是娘娘来了这里。 末将慌忙赶来,保护娘娘。 但见娘娘平安无事,微臣这才放下心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