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ia学园记事录-----自由之碑(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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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之碑(完结)

我叫紫冰晶。虽然名字很女xing化,但我确实是个男生。似乎是因为妈妈一直很喜欢紫水晶,所以生之前就打算好,是儿子就叫冰晶,是女儿就叫晶晶——我并没有什么惊人的天分,除了闲着没事喜欢写一堆有的没的东西。也只因为如此,勉勉强强在中二的时候收到了maria学园的录取通知书,成为了她的一员。进入学园不久后,由于同学的推荐与一些巧合,我加入了学园学生会,成为了书记处的一名小小铜星级干事。当时是第二十一届学生会,会长彦维钧。

当入会宣誓的那一刻,念着那个誓言,有一种诡异的预感冒了出来,可能我是……掉进火坑了。

自从加入学生会以后,每天都很忙。书记处里有似乎写不完的通知文件;一旦走出学生会大楼,不管是正常上课还是坐在外面休息,总会有数也数不尽的麻烦找上门来。从中学部有间教室电灯坏了到有学生在食堂的青菜里吃到一条大肉虫,从有的恶德老师对学生提出不合理要求到有外界势力在学园内部起了争执。完全不管现在是不是值班时间,事情是不是我的职责范围,都一股脑找上门来。几乎连正常看个书吃个饭都成了奢求。

在这种情况下,学生会高层的那几位仍然能保持着学业的领先,真不知道那是不是人的脑子……会长彦维钧是个很好的人。优秀而且很细心,他桌子上每天等着他的文件是我们普通干事的几倍还有多,一天到晚,他桌上的电话总是不停的响着,而他每次都是面带微笑的接起电话,礼貌地询问有什么事情,然后以最快速度把事情解决掉后再埋头于文件的汪洋大海中。他几乎不去上课,一天到晚都滞留在他的办公室里,却从来没有学习落后过。

而且,即使他已经忙得手忙脚乱了,在我们普通干事加班完成任务时,他还是会记得打个电话叫食堂,拜托他们送外卖来。——老实说,这样一个领导,几乎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

我所在的书记处首席是澄江月学长,我进学生会时,他是高二生。学长的文章写得很好。随便什么东西都能让他写得赏心悦目。另外,他也写得一手好字——不像我的字简直是一群狗在爬。每次有大型活动,那些需要jing心书写的条幅什么的都是他写了然后扫到电脑上去的。他个xing很不好惹,在会里总是容易和当时的生活部首席常魅萧学姐吵起来,但一旦有什么活动之类的,他们两个一向是配合的很好。这点很让人羡慕。

虽然学生会的工作很忙碌,但在逐渐习惯了以后,我也能适应这种生活了。不管怎么说,在几乎与世隔绝的学园里,除了分内的事以外什么都不用想。即使面对一大堆学园事务,也可以做到在应付无数的工作的同时兼顾我自己的学业。跟同学们的关系也处得不错,学生会的制服带来的诸多麻烦也慢慢习惯。一切都成为了ri常。就在我以为我的学园生活就将这么忙碌而平静地度过时,有一天,我看见彦维钧会长难得的满脸忧虑地走进了会议室,然后是澄江月学长等各部首席跟了进去,把门从里面紧紧关上。

那场会议开了很久,我有好几次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激烈的争吵声。第二天,学生会成员大会上,会长一脸沉重地告诉了我们那个消息:

前任Ⅻ区jing察署“反面”署长,长孙无谋袭击“反面”监狱,大量犯人脱逃。

那一天,联合历391年2月17ri,我正上中三。

后世,把那一天称为“theeraofdevils”的开端。

然后的两个月,在普通学生们只觉得是离自己很远的事,但在我们而言则是提心吊胆的两个月。我们不断从电视上获知在世界各地发生的大量灾难。唯一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由“反面”犯人所引起的。

我们也听说了,相关的“反面”机构全力围追堵截,但终究百密一疏——而这一疏,就足以造成毁灭xing的后果。尤其是当一部分犯人集中起来,对其他各个区域的“反面”监狱进行袭击,使得一部分犯人脱狱后。社会秩序遭到了毁灭xing的打击,原本不敢肆意兴风作浪的“正面”普通犯罪组织也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一时间,罪恶大量滋生、蔓延,全世界一片混乱。

在那时,只有学园是例外的。学生会通过决议,彻底封闭了学园四面连接地面的轨道,并且开动全部防卫系统对空中的可能侵入进行封锁。所幸,这种如果发生在平常学校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事件,由于学园中人一向痴心研究的习xing,并没有造成很大反响。也许只有从我们学生会成员成ri里紧缩的眉头中,才能看出些端倪。对普通学生而言,老师依旧口沫横飞地讲课,学生依旧脸红脖子粗地解释自己的观点,天空依旧明媚,阳光依旧灿烂,商店街的超市货架上依旧琳琅满目,绿草茵茵的教学楼后依旧柔情蜜意……一切似乎还是一样与世隔绝地平静着。

——但是,到了最后,终于连我们也没法控制一切了。

联合历391年5月,那次学生会全体成员大会的三个月以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正拿着一大摞文件,跟随澄江月学长向会长报告这一周以来的工作。忽然,从学园远处的天空中,有一个黑影向着学园冲过来。仔细看看,似乎是一架喷气式飞机。不出意料地,当它还差几百米就进入学园的领空时,由预天术院预先布置的防御系统发挥了作用,若干道亮丽的镭shè光亮起,刺穿了飞机机舱。飞机冒着烟,打着旋坠落下去。

但,似乎是我眼花,在飞机坠落的同时,有几道光同时亮起,转瞬即逝。

我揉了揉眼睛。却看见同样看见刚才一幕的会长和澄学长的表情都那么凝重——“你看见了没有?”

“嗯,看见了……这下麻烦了。”

交换了令我茫然不解的对话后,会长告诉我去联系其他各部首席,而他和澄学长一起跑了出去。发生了什么?这些事,我第二天才知道。

那架飞机里,载的只有7个人。而这7个人,全都是“反面”的逃犯。

他们开飞机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用飞机闯入学园,而是让他们最大限度地接近,然后通过短距离的瞬间移动进入学园。他们试图通过以全学园的师生xing命为要挟,要求zhèng fu释放现关押的所有“反面”犯人。更有甚者,他们希望控制长期du li的学园特别区,从而作为他们的基地与据点——

*************

在这7个人的力量下,学生会的管理职能大受影响。师生的正常生活也不复存在。他们的胡作非为带来的恐怖,一时间弥漫了整个学园。在那段时间,全学生会都无所适从着,但高层的会长、副会长和首席生们,却仍旧安之若素地工作,签发着不知会不会被执行的命令。他们的冷静也感染了我们。

有时,我们会向他们询问:“到底要怎么做呢?”

这时,会长就会看着窗外回答:“到时候,就知道了……”

会长能忍得住,我们也勉强能忍得住,但是学生们是忍不住的。就算因为超高的智商,他们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心计,但他们毕竟还是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过惯了一向的zi you生活,一旦被破坏,他们比任何人都无法忍受。即使是面对远超自己的恐怖力量,他们也没有人逃避与退缩,而是用各自的方式反对着,战斗着。不知何时起,各种反抗运动喧嚣尘上。不管是学院生,还是学部生都通过各种手段表达着抗议。

但是,面对这种状况,会长却十分忧心,要求各学院学生长与学部班级长对学生进行约束。当时,我们是很迷惑的。但不久,答案就出现了……

洛水沓,我两年的同班同学与同事,会计处的铜星干事,他死掉了。

那是一个大雾迷蒙的早晨,学园最好的食堂——饕餮居的大厅里。饕餮居,以传说中酷爱美食的神兽为名,它汇聚了全世界各处的美食。不讳言地说,不管你属于任何一个民族,任何一个区域,你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烹饪得最地道的你自己区域、民族的美食。

同时,它也给大量家庭条件不好的同学提供了打工的机会。这间食堂里的服务生,全都是由学生兼职的。

那7个人中,有一个很爱吃饕餮居的小笼包,几乎每天早晨都要来吃上个三笼,浓浓地倒上醋,慢慢地吃,每吃几口,就吧嗒吧嗒嘴。吃完后,闭上眼睛在椅子上靠一会,一脸身在天堂的陶醉表情。然后,迈着大方步,在服务员与其他顾客怨恨的眼光中,慢吞吞地走出去。

然后,忽然有一天,刚吃下两个包子,他的表情就变得难看起来,脸sè发黑,嘴里吐出黑红的血块。他把满桌的东西都弄翻了,然后自己也站不稳,倒了下去。

在场的医学生甚至都没有走过去,只扫了一眼,就知道他已经中了毒,不出意外,是没得救了。

——但是,那一天的运气就是那么坏。

那个人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请了一个他的同伴,陪他一起吃美味的小笼包。当他倒下后,那个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蹲下,手上发出柔绿sè的光。很快,一阵阵黑气从那个中毒的人身体中溢出,连两分钟都没有,那个人就又坐起来了。他刚坐起来,就一巴掌拍在倒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那张桌子马上化成了灰烬。他的面孔扭曲着,眼睛中似乎要喷出火,他盯着在场的学生们,还有刚刚从后面出来的厨师们。

“是谁下的毒,给老子滚出来!不然老子让你们全都上西天!!”

他的声音像个炸雷似的,震得人们耳根发麻。但更震撼人心的是随同放出的浓烈的杀意——

这个人和我们不一样!

不像我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他是从监狱中逃出的,狡猾而凶恶的犯人!!他不像我们,讲究以理而行,也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如何。他是随意杀人,视人命如草芥的恶人!!!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会长为什么会那么忧心了。

“到底是谁干的!给我滚出来!”他的嗓音提高了,似乎已经没有耐心。

我看得出来,那个毒应该是放在醋里的。因为和他一起来的人同样吃了包子却没有任何异常。而且,那个毒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甚至只是化学室里随手就能配出的小配料而已。我敢保证,他在出狱前肯定没学会察言观sè。因为那个下毒的人,是……

原本坐在我对面的洛水沓忽然用力按了一下我的手。我扭过头看着他,看到他眼睛里闪烁着异常的决然。

他也看着我,然后用力点点头。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没有说什么来阻止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与慌张……

我也用力点点头,又握了一下他的手,轻轻站起来,蹑手蹑脚地挤到了人群中。

然后,他也站了起来,大声回答:“是我做的。”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学生们都看向他,但在注意到那身特殊的制服的时候,一切怀疑与惊讶都变成了安静的恍然,沉默着用眼睛传达着敬意。那一霎那,那餐厅静得诡异。

在这寂静中,我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移动着,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知道我应该做的是什么,我知道……

“原来是你这混小子……”那个人狞笑着向洛水杳走过来,一边起劲地挥动着手,手指肆无忌惮地扭动着,“胆子倒是不小,敢在老子饭里下毒……”他硕大的身形带来了强大的压迫力。但是洛水杳毫不动摇地回视着他,似乎他不是“正面”世界普普通通的学生,而是同样拥有“反面”力量的战士一样。他的眼神纯粹而清澈,没有丝毫畏惧地直视着对方。

“小子,真的是你干的?”那个和他一起来的人忽然开了口。眼睛也诡异地闪着绿光,似乎要把人心也吸进去。

仍旧直视着那个人的眼睛,洛水杳的目光澄明而坚定:“是我干的。”

“为什么?”

“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我好不容易移动到了地方,我前面的,穿一身侍应服的少年正紧张地瞪大眼睛,看着事态的发展。他的脸上有冷汗流出,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他的手握得发白。

那个人放弃了似的耸耸肩,向那个中毒的人点点头。他狞笑着,抬起了肥厚的大手,缓缓向洛水杳头上落下。

洛水杳平静地看着那只手缓缓落下,仿佛那跟他无关似的。侍应服的少年似乎承受不住了,张开嘴想喊什么。我连忙堵住他的嘴巴,然后用力地把他拉到我身后,回过头来瞪视着他。

他用力地挣扎着,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防止住他发出声音。同时,我也拼命安抚着自己的情绪。我知道,此刻,就在我的背后,洛水杳他……

当我再回过头时,那个人正用他那像雷鸣般的声音大笑着,似乎完成了什么丰功伟业似的。

而原来,洛水杳所站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人狂笑着看周围的学生,但看着学生们的眼神,他得意的笑声渐渐停止了。——同学们的眼睛里没有他想看的东西,没有害怕,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深刻的憎厌与仇恨,还有藐视。

所有人,都平静而冷酷地看着他,站在中间,狂笑。

那个人的表情又扭曲了起来,但在他发作前的一刻,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人叹了一口气,拉走了他。

当这两个人消失以后,那个侍应服少年一下子好像就垮了,跌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拼命念着:“……对不起,对不起……呜呜……”

他才是那个下毒的人……这件事,在洛水杳站出来之前,我们就已经都看出来了……

这一天,我才深深地知道,《学生会会章》中的一字一句,到底代表什么样的意义……

当我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会长以后,他只是叹了一口气,眉头比以前锁得更紧了……

在之后的ri子里,我身边的同僚一个个地减少。铜星,银星,不论地位、部门……我知道,也许就在不久以后,也会轮到我……

……但是,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退出学生会。

——轮到我的时候,是个中午。

当我赶到现场的时候,那个学生已经一身都是血了。他正在尝试把特制的微型炸弹,安装到一个“反面”犯人很喜欢,经常在里面过夜的高级宿舍里。从通气管爬进去,把它安放在室内某个隐蔽的角落。

这个方式经过很多人的尝试,被推举为相对而言最安全最可靠的方式。虽然无法达到毁灭的效果,但有很多次,我们都会看到那些中了招而灰头土脸,生气却又找不到地方发泄的犯人的可笑形象。这都是前辈们的成功战例。

但是,那个学生的运气不好。偏巧,那个犯人在好好地吃了一顿饱——当然,他强硬要求亲眼看着他的饭菜的烹调过程——之后,感到了困意,决定先回去睡一觉。

结果,他当然是正好看到了那个学生在“他的”房间——至少他这么认为——里面,安炸弹。

或许是联想起了他的那些同党的凄惨模样,他大发雷霆。他利用他的能力——后来我才知道,那种能力叫“重力控制”,把那个可怜的同学一次次举到空中,再狠狠地砸在地上。

开始的时候,那个同学还反shèxing地用手臂去保护重要部位,但到了后来,他的手臂也失去了力气。宿舍楼前的地上,一圈圈的血印,红得让人胆战心惊。当时在附近的同学看不下去,在大声的阻止、恳求都已无济于事的时候,不知道是谁领了头,捡起了一块块的石头,向那个悠闲地坐在宿舍窗口导演着残忍游戏的人砸了过去。怒骂声,诅咒声不绝于耳。那个人就算反应再快,在被砸到好几块后,他冷笑着下达了更残酷的决定——

“你们想救这小鬼是吧?……最后一次,如果他还活着,你们就拖回去吧!”

然后,那个同学残破的身体在高空一滞,以几倍重力的速度,向着地面狠狠地砸下!!!

我就是那时候赶到的。

我当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只看到那个同学以远远超过地球重力可能的速度从天上垂直地跌下来。那一刻,我并不像以前看过的那些书上写的一样,想起了什么豪言壮语,那时我心里的念头只有一个:

——他不能死!

我向他跑过去,我觉得我这辈子,再也没有跑得那么快过,好像和风融合在了一起一样——我朝他落地的地方跑过去,当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在阳光下透出惊心的血红sè的影子向我高速地压下的时候,我反shèxing的张开了手……

一瞬间,似乎是一整座山向我压下来,把我压倒,我听到自己脑壳狠狠撞击在地面碎裂开的声音,听见胸前的肋骨被压碎的声音,吵得我耳朵都要炸开了。这之后,我陷入了一片黑暗。

丧失意识前,听见压在我身上的人轻微的呼吸声,于是我带着“他还活着啊,太好了”的欣慰,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已经是一周后了。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意识还是一片迷茫,第一个印象,就是欢呼着的医学院院生和“快通知学生会”的叫喊,然后,则是窗外的鸟鸣和钻心的疼痛。全身都疼,动一下都像要被整个拆开来一样。但是,毕竟是我活下来了。治疗我的院生——他是医学院的领导级学生,四位“十字生”之一,告诉我,但被送到医学院的时候,我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后颅骨大面积粉碎,压迫到脑部血管和神经;肋骨大量折断,刺入了内脏。锁骨脱臼,上臂肌肉大面积拉伤——他说,如果不是在场的学生中当时就有院生,进行了适当的急救处理,根本不可能做到现在这样不留后遗症的治愈……他还告诉我,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会长和澄学长都曾经多次打电话给医学院,询问我的状况——正如这段时间,每一位学生会会员受伤入院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我感到一点点幸福。

随即又想起了那个学生,当我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时,他微笑了一下,告诉我那个人没有死。虽然当被送到时,他全身的骨骼都几乎成了碎片,但是那个院生跟我说,他们正好研制出了有机骨骼的新产品。可以让他恢复到和以前一样。说到这里,他给我注shè了安眠药,让我好好休息。

第二天,我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了彦维钧会长和澄学长。

他们似乎还没有发现我已经醒来,正在小声地争执着。似乎是决定做什么事情。没等我听明白,会长发现到我醒来了,马上中止了他们的对话。

“会长,澄学长……”我尝试着想打个招呼,然后失望地发现根本一动也不能动,“不好意思……我现在坐不起来。”

会长笑了一下,比起过去,现在离近了点,我似乎觉得会长的眼神更疲倦了……想也是吧。他旁边的澄学长也是一样,而且,澄学长一向就很表达他内心的眼中流露着浓浓的无奈……这是什么意思?

“醒了就好,紫冰晶……你感觉怎么样?”

“疼。”实话实说。

会长明显怔了一下,然后苦笑:“那倒是……对不起,把你们都弄成这个样子。”

他的头低着,这时我注意到,他的眉头一直紧紧地锁着,那种忧伤的情感,并不是装得出来的。似乎,在我记忆中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一直这么忧郁的。于是我试图安慰他,“没关系,会长。早在进学生会的时候我就有心理准备了。不过……那个学生还活着,我应该是干得不错吧?”

“嗯,你干得很好……”会长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朝我笑笑。然后,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医学院的学生长和另一个人——科学院学生长出现在了病房的门口。于是他出去了。留下澄学长陪着我。

“医生说你大概还有一个月才能出院。”澄江月学长沉默了半天,忽然说了这句话。

我点点头:“我知道,到时候我会马上归队的。”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似的,澄学长用很诧异的眼神看我。没等他说话,我就又补上了一句:“千万别在那之前先把我除名啊,学长。”

“……”学长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当会长回来叫他一起离开时,澄学长忽然对我说了句话:“回头等你出了院,帮我做件事啊。”

当他们两个都离开后,我忽然发觉了一件奇怪的事。

医学院的北堂秀学生长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可是科学院的杨秋雪学生长为什么会跑到医学院来找学生会会长呢?

那时,我还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了。

从那天以后,医学院的气氛就变了。我看到负责治疗我的院生,和那天的会长一样整ri里紧皱着眉,而且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偶尔从门口经过的北堂学生长。不仅是他,几乎全医学院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那种眼神,我依稀记得,如同那一天在饕餮居里,在场的所有学生看着洛水杳时的眼神……

那个院生的话越来越少了。我常常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唉声叹气。曾经好奇地问他为什么心情如此低落,他看了我很久,然后给了我一个很突兀的回答。

“我现在体会到你们每天抱着怎样的心情了……谢谢。”

我的身体一天天的好转了。只要不做什么剧烈运动,就可以进行正常的生活,但是那个院生没有批准我的出院申请,他跟我说,我需要再多养一下,等骨骼稳定了再出院。他向我保证,只要再过半个月,我就可以恢复到和以往完全相同的状态了。于是,我放弃了说服固执的院生,每天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疗养。

他们封锁了外部所能传来的所有消息,说让我好好养病,我只能每天无聊地在医学院里四处晃荡。直到那天,我巧合般地听到了那个会话……

“在我走以后,学院就交给你们四个了。……一定要好好照看好啊。”

听到这句话后,我停住了。因为这个声音是学院学生长北堂学长的声音。他一向是朝气蓬勃的,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的声音变得如此沉重。

“嗯。”四重奏。

“下次换届选举也快到了……不管哪个人当选,其余人都要全力帮助他,明白了吗?”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又是四重奏。

“真是的……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这么平静,我觉得自己很没人缘啊……”北堂学长的抱怨语气似乎是装出来的,至少我并不觉得他是由衷而发。

“那你要我们一起大哭吗……”四重奏停止了,我听出这是那个一直照顾我的十字生的声音,“说实话,早在你和学生会长,还有杨学生长商量那个办法时,我们就知道你最后肯定要这么做了……心理准备早就做好了。”

剩下的我没有认真听,听他们的话,似乎会长和两院学生长要做什么很危险的事……强烈的不祥预感。第二天上午,乘着大部分院生有课的时候,我偷偷摸摸出了医学院。马上就得知了一个令我惊骇的消息:

——今天,就在今天,不堪学生大量sāo扰活动的“反面”犯人决定和学生会摊牌谈判,就在学生会大楼!!

当我赶到学生会大楼的时候,楼前的广场空空的,谈判似乎已经开始了。我正想进大楼去,被一个人叫住了。那是生活部的首席,常魅萧学姐。平常充满自信的她此刻失魂落魄的,一个月不见,似乎憔悴了很多。但是,我比较在意的是,为什么这种大型谈判,仅存的银星干部之一的她会不参加?

“学姐?大家呢?”

学姐抬起手指着大楼,“他们在那里……会长,还有其他的干部,只要能动的都在那里……还有科学院和医学院的学生长。——那7个人也在那里,刚才我亲眼看见他们进去了……”她的声音还在颤抖,语气缥缈得好像在讲故事似的。没有顾及那些,我急急忙忙地向大楼里走,却被她拉住了:“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这时,我感到了一种强烈的被排斥的不满,但我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件事:她也没有进去!

“因为……他们都会死在那里!”学姐的声音很小,但是却有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大家都决定好了……他们,还有那些犯人,他们都会死在那里!”

轰地一下,我的脑子好象炸开了。不由自主地往楼里跑去,但是她却死死地拉着我,不放手:“你不能进去!紫冰晶!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就算会死又怎么样!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学姐!”我失去控制般地叫着,用力想甩开她。

“谁都可以进去,只有你不能!因为澄江月亲口说要你在他死后负责书记处的!他亲口说的!”常魅萧同样也失去了控制,声嘶力竭地喊着,“你们都死了,书记处怎么办!学生会怎么办!!学园怎么办!!!……你以为我不想进去吗!……可会长不让……他说如果我也进去的话,银星级的人就没一个能管事的了……学园会乱掉的……他说他们要守护学园的zi you,可是我却连陪他们一起死的zi you都没有……”

我停止了拉扯,呆呆地听她说着。

“我们早就准备好了……会长说犯人们受不了学生们,最后一定会选择跟学生会谈判的。一开始我们就都做好了到最后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准备……科学院学生长带领了一大群优秀的院生,从那群犯人越狱成功的那一天起就接受了研究可以杀死“反面”人物的高爆炸弹的任务……然后,在你受伤的那段时间,终于研究成功了……本来只是想安插在楼中的,可是……你们那么多人,有的连命都赔在这上面了,会长说,如果不能让这个计划成功,不能把他们彻底驱逐出学园,根本连你们也对不起……所以由医学院的学生长与“十字生”亲自cāo刀,把炸弹植入了他们身体里……现在,那栋楼的内部,还有正在参与谈判的所有学园人员身体里都有那种炸弹……本来也有我的,可是会长说不能一次把学生会高层全都牺牲掉,因此不让我进去……秋雪和北堂……他们两个代替了我的分……”

——缓缓地,缓缓地。

从2月的那一天起,我的所有迷惑都在解开了。

为什么会长总是紧锁着眉头,为什么他对洛水杳的死只是长叹一口气,为什么科学院的学生长杨秋雪会出现在医学院,为什么那个院生一直极力对我隐瞒外界的一切,为什么他会说出那么奇怪的一句话……答案都出来了。

会长那时叹息般的声音再度在我耳边回响。

“到时候,就知道了……”

“……秋雪和北堂……他们说参与了这样的事,他们一辈子也会于心不安,不如就一起死在这里……为什么他们就没想想我会怎么样……”学姐哽咽着,嗓子也嘶哑了。

也就是说,一个月前那一面,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会长和澄学长了吗?

谈判正在进行着,我们知道,在这同时,我曾经尊敬的上级们在自己走上死路,她曾经重要的友人们正准备同归于尽,但是,我们无能为力……只因为,我们已没有更好的办法守护这里的安宁……

——这,就是学生会……

就在这一刻,三楼的会议室中闪现出了耀眼的强光,透过窗子shè出来,一时间,天上的烈ri也相形失sè。那是惨白的强光,灿烂得让人心碎。然后,似乎是收到了什么信号,洁白的楼层各处也闪现出相同的光芒,先是一个个小小的光环,然后连成了一大片,迸发出了让ri月也为之失sè的光辉。在那一刻,整栋学生会主楼都散发出了那么耀眼的光芒,似乎是在ri出后的4个小时的现在,太阳再度划破黑暗升起了……

然后,簌簌地,主楼的板材一片片从楼体上脱落,尚未落地就化为灰烬,和亮光融为一体。主楼的结构扭曲了,在光芒中坍塌,逐渐矮了下去,但是那光芒却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刺痛了我的眼睛,让它不由得流下泪来。那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整个学园,在所有学园师生眼前闪烁着。

那段时间很短,但是对我们而言,却仿佛是过了100年一样漫长。

——我看见从学园草创之时,学生会就已存在,代表了学生的声音,学生的意愿。

——我看见百年来不知从这里走过的多少不同的人,遵守着从古至今的章程与传统,用尽了一切的jing神与热诚,面对难以想象的困难与恐怖,守护与感染经过这个学园的所有的人。

——我看见人会牺牲,楼会坍塌,但是那股jing神却永久屹立着,时刻准备放shè出最强烈的光芒。

——我看见青chun会凋谢,力量会枯竭,但是那股热诚却永远在人的灵魂中传承,无惧危险,无惧死亡,永远守护着平静与zi you的愿望……

那一刻,《学生会会章-序言》的那一句话,自然而然地流上我心头……

“站在这里、我们的职责就是,牺牲一切来维护这个学园zi you——不惜任何代价。”

那一刻,我真正懂得了它的含义,是那样的苦涩与……骄傲。

光芒更加强烈了,我不由自主地闭了眼。等睁开时,才发现爆炸已然结束,原本矗立在那里的主楼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剩下的少数断壁残垣中,只有原本一楼正厅的那根支柱,虽然被烧得焦黑不堪,却仍然坚强而骄傲地耸立在废墟中。看到这一幕,我忽然间,想哭……

“瞬息芳华,转瞬即逝……这种炸药,我们称它‘琼花’……”少年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回头看他,是年龄不过13.4岁,穿着科学院制服的少年。外貌跟杨秋雪学生长有几分相似。

“我叫杨秋麓,是科学院的代理学生长,也是杨秋雪学生长的亲弟弟……”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少年解答道。然后,他悲伤地看着面前的废墟,犹豫着,说了一句话:

“……‘琼花’的爆炸控制方法,要求拿控制器的人必须离炸弹有两米以上,五米以下的距离……所以,在列席的人里,肯定有一个人是身上没安炸弹,同时也离其他人有一定距离的……”

我呆了一下,才听出他的意思。他是说,在场的人里有人有生还的可能!我和常魅萧学姐惴惴不安地朝废墟跑去,没注意到他在看到我们离开后,就黯然地离去了……

——我知道,就算你知道这样可以得救,在做了那个炸弹以后,你也不会愿意活下来的……

……姐姐……

在那之后很久很久,我才知道,当时参与炸弹研制与植入的两院所有院生,除了两院的学生长选择了一同赴死外,全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两条路:或者,从此后放弃了在学院内的一切地位,拼命埋首于自己的课题;或者,从此离开学园,永远放弃了他们曾经那么深爱的一切……

彦维钧会长死了,不出我们意料地。他并没有告诉澄学长负责引爆的那个人比较有可能活下来的事,而把引爆器交给了他。因为负责记录的人最有机会远离他们几个人。听说,他在会议上说了一些话,但我不知道,那些应该可以作为他的遗言的话是些什么。和他一起死去的,科学院杨秋雪学生长,医学院北堂秀学生长,还有除去当时住院中的5位,已经死去的两位和常魅萧学姐以外的4位银星成员中的3位——当然,还有那7个“反面”犯人的全部。也就是杀害洛水杳及其他12位铜星学员,2名银星学员的全部人。

活下来的是澄江月学长。但是,他再也没有回到学园来了。“琼花”彻底毁掉了他的身体,而这个事件,和只有他仍然生存的事实毁了他的jing神。但他在离开那天,用颤抖的手,写下了谈判中彦维钧会长的最后发言,作为他们两个人给我们最后的留念。

“——我们守护的不是学生会,也不是学园,而是zi you,是历代学子追求真理、追求一切的zi you!

——为此,我们不惜任何代价!!即使我们只是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也有保护重要的东西的权利!”

留下来的,是常魅萧学姐,还有我,以及伤愈出院的5位银星学员,另外又从铜星学员中选出了6位银星干部,还有其他所有的铜星学员。常魅萧学姐理所当然地当上了会长,我如澄学长所愿,接替了他书记处首席的职务。第二十二任学生会,在风雨飘摇的动荡世界中,迎接新的挑战——

——那一年,我高一。

那时我已不再奢求能活过那段ri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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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巧合而又悲剧地,我们遇到了相同的问题。

侵入学园的“反面”犯人,群情激愤的学生,充满血腥的反抗运动,学生会成员的大量减员——那一年是联合历391年的岁末。

当我们几个高层成员互相看着对方,不用多说,我们已经明了了我们大家共同的选择。我从来没想过我有这样的勇气,主动让已经面临了一次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没有人想过,但是,我们都这样选择了。

当我代表常魅萧学姐出现在杨秋麓面前时——

他年轻的脸上露出伤痛,然后,缓缓地点了头。

当常魅萧学姐出现在医学院的“十字生”面前的时候,他们的表情轻微的扭曲,然而还是点了头。

当时,我们做好了再一次牺牲的准备,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尚未重建学生会主楼,这一次的主场变成了议事堂。

在最后的那几天,多少有点心乱,我们的工作稍微停歇了。

——所以,当大逆转的那一刻,我们是说不出的震惊。

是的,当在议事堂进行的谈判到了一半,当我的手指已经触摸到了我衣领上的,深灰sè的小小方块;而常学姐正用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表情,轻蔑地看着他面前比她高出一头以上的怒吼着的犯人。当年少的科学院代理学生长看着这个场面,发出轻声的冷笑。就在这时,有人进来了。

本来我们曾经命令,呆在楼外阻止其他人的进入,同时也是我们第二十二任学生会宝贵的最后希望的男孩——小学部的首席,以远远超越年龄的成熟智慧,在刚刚过去的最危险的时刻,不顾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报名加入学生会,打败了所有的竞争者,在加入学生会同时也直接获得了银星学员的资格的超级天才少年明清枫走进来了。

我们曾经告诉他,不论如何,一定不能进来。但是一向都很听话的他,违反了他的许诺走进来了,还带来了两个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那个女人很美,我只能这么形容。她有着一头琥珀颜sè的长发,在脑后梳成发髻,别了一根很jing致的黑木发钗。有两缕长长的鬓角垂下来到胸前,多添了几分柔媚。

她的面容美丽而高贵,有着柳丝般的细眉和明亮深邃象海水的眼睛。衣服只是一身平常的淡灰sè西装裙,但是穿在她身上却显得高雅迷人。

她面带微笑,但全身都流露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不怒自威,仿佛是那种天生就是为了坐在女王宝座上而生的人。

但是,对当时的我们而言,重要的决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身份,只要是这个世界的人,恐怕都知道的身份——

maria财团现任理事长,兼maria学园理事长,林景。

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孩子并没被人注意。现在大家都已经被林景理事长的出现给惊呆了——不管是我们,还是那些“反面”的犯人。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当时,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狠狠地揍明清枫一顿。……他把我们的计划全毁了,还把情况弄得更恶劣了!

“……明清枫!你这是在干什么!快出去!!”常学姐的表情平静不下来了。的确也是,难道我们还能在林理事长在现场的情况下再按下控制器吗?如果这么做,就全完了……我们就算可以鼓起勇气牺牲自己,但是牺牲别人……更何况,她难道是我们牺牲得起的人吗!

而且,现在这个样子……对于那些人来说,她的利用价值恐怕远远大于我们这个学园吧,这个结果真是比所有能想象出来的结果都坏了……

为什么她会忽然来这里啊!!!

“对不起……会长,但是理事长说她有办法。”明清枫小声回答,似乎是有点被忽然生了气的学姐吓到了。可怜的小孩子。不过,他惹的麻烦实在太大……!

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学园还处于封锁期,从四条轨道上来的一切车辆没经过学生会的批示都不能放行,即使她是学园理事长……那她是怎么上来的!

“理事长,您怎么会上来……”不由自主地我脱口问出来了。林理事长似乎有点惊讶:“我昨天不是有给你们传申请文件过去吗?”

“申请文件?”办公室首席的岳天歌明显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个东西……那个成立新学院的申请?”

“是啊。我估计你们差不多今天处理好,才带人过来的,上来的时候还遇到了点麻烦……你们还没看到?”完全无视那些“反面”的犯人,她指向身旁的孩子。

这时我们才注意到他,大概是十一、二岁的样子,黑sè的短发,奇妙的暗金sè眼睛。相貌相当秀气,但是眼睛……虽然是灿烂光明的金sè,给人的感觉却像yin天的夜空一样幽黯深沉……

好奇怪的少年。这是我对他的第一感觉。仔细感受,似乎他身边的气氛也有些许异常——

似乎那些“反面”的犯人,到这时才终于意识到了林景理事长突然出现的意义,都露出了我们所不愿见却又无力阻止的诡秘笑容。有个原本就坐在离那边比较近的男人站了起来,嘻嘻哈哈地笑着朝林理事长走过去:“唉呀呀,大名人啊,林理事长。既然来了,就陪我们留下来吧?”

林理事长像没看到他似的,继续在问我们:“听起来,你们只看了那个申请的题目吧?”

常学姐的笑容有点像惨笑:“本来我们就没时间了,说这种需要时间比较长的事情可以留给后面的人做的……可是理事长您可来的真是时候啊……”所有学园中人的笑容都有点变形,满是疲倦的无奈。

那个人走到了林理事长身边,狞笑着,伸手去拉她的手臂。这时我忽然感觉到了不对。林理事长的表情依然是如同她刚进来时一样的平静——不对!我们早在那些人进入学园的时候就已经给财团发了通知了,而且之后也一直没有停止过报告情况。明明知道这上面发生的事,理事长怎么会毫无防备地进入这里?作为世界十大财团之首的maria财团怎么可能没有能力者?

那她今天来这里,就是……

当那个人的手就要拉到林景的袖子,而林理事长依旧一脸不理会的时候,跟她一起出现的那个少年终于说话了:

“别用你的脏手碰林阿姨,……猪。”

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但似乎又同时含着浓浓的讽刺。但是,却没有人能因为他这种高傲的语气而说他什么。

因为,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个无礼地冒犯林理事长的,曾经在“反面”世界引起腥风血雨,造成无限恐慌的,手上沾上了无数学园学生鲜血的男人,他的整条手臂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没有血,没有灰烬,什么也没有留下,好像它本来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然后,那个男人的身上忽然着了火,——谁也没看见是什么时候,是什么东西让它燃起的,黑sè火焰。似乎火焰也一起燃烧掉了那个男人的声音,我看见他在火焰中扭曲了面孔痛苦地嚎叫挣扎,但是,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直到几秒钟后火焰消失,那个男人身上没有出现过任何伤痕,但是却是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带着痛苦与恐惧永远离开了世界——

“林阿姨,可以请你退后一点吗?”那个男孩问林理事长。林景点点头,如言退开几步。这时,终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其他“反面”犯人,都疯狂地向他攻击了过去。

他冷笑着,迎着攻击踏前一步,没有多余的动作,金sè的双眸闪现起异样的疯狂光芒,黑sè的线状光华一刹那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击溃了朝他袭来的一切之后,shè入了攻击他的人的身体。

然后,那些人在我们面前重复了和他们的同伴相同的命运。冰冷无情的黑sè火焰从他们身上燃起,他们手忙脚乱地想扑灭火焰,但是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地让火焰烧得更旺。最终,他们也被燃尽了一切生命力,成为了一具具再也不会怒吼逞凶的尸体。

我看见小小的明清枫似乎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场面,双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他很害怕;虽然同样没有预料到这一幕,但我并没感到害怕,而是有一种残忍的快感涌进了我的脑子:

——我知道,在明清枫所没有看到的岁月里,我的同事们,上级们,还有普通的学园学生们,不断不断地在这种恐怖的力量下痛苦地死去,而为了替他们复仇,本可以苟活着的人不得不付出惨重到远远超过所得的的代价。我知道这恐怖的力量,曾经毁掉多少平静、多少zi you、多少梦想。

但是我终究是看到了这一天,看到了曾经倚仗力量随意折磨人的人得到了与被他们杀死的人相同的命运,痛苦地死在更强大更恐怖的力量之下。也许在这一刻,他们终于会明白以前在他们手中饱受折磨的人的痛苦。

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和被他们害死的人去到同一个地方。

是的,绝对不会……

常学姐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我听到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为什么你没有早一点来……为什么……”

那种哽咽不断地扩大蔓延,我的同事,以及科学院的小学生长,似乎都加入了其中。

——我感到我的眼眶也已经开始湿了。

联合历392年1月,maria学园暗舞学院成立。

在那个时代剩余的ri子里。学生会的人再也没有遭遇到如他们二十一任,二十二任的前辈们所遭遇的和几乎遭遇的惨剧。

联合历394年6月,我高中毕业,退出了学生会……以一个活人的身份。

这,就是我的学生会故事。

(联合历403年,艺术院学生长阿里斯该亚-塔莫在学生会新主楼等待与学生会长明清枫的会面时,巧合地在资料堆里发现了这篇回忆。之后,他带领艺术学院一众院生,将这篇回忆录改编成了一部纪录片,主要由当时学园内情报部与预天术院留下的录影剪接组成。紫冰晶一角,由南宫市家独子南宫青衣担任。上演之ri,全学园一片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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