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帮苏辰搬家很是卖力,一声不吭的就把很多棘手的问题通通搞定,压根儿没用苏辰插手。也不知是他故意想弥补什么,还是因为今天跟何兰吵架了心里不爽,晚上非拉着苏辰去罗兴街吃烧烤。
街边的大叔为了自家生意各出奇招,甚至不乏那种直接堵着顾客不让走的。陆川小心翼翼地护着苏辰,无奈这条街的老板实在是热情的紧,不得已,他牵起苏辰的手便直奔路口的老地方。苏辰看着两边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有点模糊,想不起来上次这么被牵着是什么时候了,倒不是没想挣扎,只是这感觉太过熟悉,熟悉的让人不忍抛开。
陆川牵起苏辰的时候,其实什么都没想,仅仅是出于习惯,习惯而已,就像汽车突然刹车时的惯性一样。他还记得,上次这么牵着她肆意奔跑还是因为大半年前的一部3D动画,画面依旧历历在目,如今却已物是人非。指间柔柔的触感不禁让他心头一暖,脑子里有关过去的种种像要破土而出。陆川用力甩了甩头,拼命地想把某些想法赶出去,偏偏,适得其反。
到了目的地,点了东西,两杯啤酒下肚,陆川的话也多了起来。问苏辰近况,问纪洋是谁,问工作问生活,聊得随意却处处小心的避开当初,避开有关于何兰的一切。苏辰既已看淡,他不说,她也不问,心安理得的砸吧着烤羊肉串儿,听着陆川的唠叨。当然,如果苏辰知道今晚何兰也将会跟陈晓滢她们路过这条街的话,她肯定死都不会跟陆川出来,就算出来,也死都不会坐在靠窗的位置……这些,都是后话了。
陆川送苏辰到楼下,久违的小摩托还是那么带劲。爬上三楼,苏辰掏出钥匙正欲开门,门却像认人儿似的从里面打开了条缝儿,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中冒出来。
“Hi~Darling!欢迎回家!”
“哎妈呀!”苏辰一惊,后退一步,定睛一瞧,原是纪洋,“吓死人啦你!”
纪洋瞅着门口惊魂未定的苏辰咯咯地笑着:“快进来快进来,本少爷今晚亲自下厨贺你乔迁之喜,激动吧?意外吧?开心吧?哇哈哈哈……”
苏辰跟他进了门,客厅里的灯亮着,厨房里飘出淡淡的炖排骨的味道,尽管已经一肚子羊肉串儿,但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再挪出点地儿放排骨,又有什么关系呢?
厨房的小桌上摆着辣子鸡、地三鲜、土豆丝……各种苏辰的最爱,纪洋兴致勃勃的介绍着哪道菜是他做的,放了多少盐搁了多少油,哪道菜是他姐姐做的……等等,姐姐?
“你还有姐姐?”苏辰一脸好奇。
“当然啦,”纪洋朝正在厨房里间忙活的背影努努嘴,“哝,那不是么?”
顺着纪洋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娇小的女人在低头摆弄着锅里的排骨汤,闻言,缓缓抬头……薄薄的雾气中一张熟悉的脸若隐若现,苏辰似雾里看花般瞅着她唇上的那颗小黑痣,从小就有老师恐惧症的苏辰现在无疑已发展成了上司恐惧症,一想起要跟这个不苟言笑的刻薄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她立马想把纪洋的头摁到排骨锅里去层皮儿。
这、这不科学。苏辰想着,还是冲里面浑身
不自在地打了个招呼。
纪洋拉了她的走过去,使劲儿拍了拍苏辰的肩膀,冲那女人介绍到:“姐,这就是苏辰,你们见过了哈,不错吧?”说完,又转头看着苏辰:“我姐,你的顶头上司纪琳,还不快问好?”
苏辰支吾着,“我是该叫‘姐’还是叫‘领导’啊?”
“额……”纪洋也发了几秒呆,似乎这是一个很值得商榷的问题。
“在家就不要那么见外啦,叫姐。”纪琳不紧不慢地搅着排骨,乐呵呵地道。
她笑了?她居然也会笑诶!苏辰眼前一花,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会笑就好,看来她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不易相处。
最后一道排骨终于端上了桌,好一顿丰盛的晚餐。要不是苏辰晚上已经吃了一顿以致胃里的空间不是那么充裕,不然就这些,哪轮得到被纪洋风卷残云一扫而光。三人说笑嬉闹,好不畅快,不留神,已是夜半时分。
“他又不回来了?”纪洋问。
“可能会晚点儿吧……”纪琳一脸落寞的叹了口气。
当苏辰把盘子里最后一根骨头收拾干净后,自觉的端了盘子去洗碗。纪琳跟了过来,推推让让,还是被纪洋赶到客厅看电视去了。苏辰洗着碗,纪洋收拾桌子,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就是这个理儿。
“纪洋,看不出来,你还挺疼你姐的嘛~”
“那是,我们爸妈去世的早,幸亏有姐姐,不然……”纪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突然没了声儿。
苏辰闻言一愣,原来……纪洋的身世这么可怜,看他脸上僵硬的表情,苏辰没敢再往下问,这样的纪洋是她从未见过的,只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纪洋舒了口气,笑道:“没什么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哈哈。”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神采飞扬。
收拾好残局,三人坐着唠了会儿嗑,纪洋回了宿舍,苏辰跟纪琳也各自回了房间。苏辰在自己软软的小**坐了会儿,无奈吃的太多,不得不揉着凸起的小肚子在房间里来回溜达。
跟纪洋的姐姐、ZM的HR主任做室友,苏辰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尽管相处下来,纪琳还是蛮平易近人,性格大大咧咧跟男人似的,不过她在公司那副刻薄的样子还是给苏辰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虽说纪洋是她弟弟,自己既是她弟弟的朋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大家就是朋友咯……可上司毕竟是上司,以后在家可得注意着点儿形象。
“哎,好拘谨啊……”苏辰叹了口气,在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会儿梦到纪洋凄惨的童年,一会儿梦到在办公室被纪琳猛K,迷迷瞪瞪过了一夜。除了中间被外面防盗门的响声惊醒过一次外,在新家的第一晚,还是相当安逸。
话说,前一晚吃的太多第二天必然会越饿,果然是条亘古不变的真理,苏辰一大早便被饿醒了,活生生被饿醒的。起床、洗漱、叠被子,住在这种充满家的味道的地方,自然是心情好好,如果有豆浆或牛奶以及荷包蛋的话,那就Perfect了。
收拾停当,苏辰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瞅了瞅对面
房间,突然想起今天是礼拜五,纪琳该去上班了,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琳姐昨晚可是说了,厨房共用,想吃什么拿什么,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冰箱里的东西她会随时补充,叫苏辰不用客气。苏辰当然不是那么不自觉的人,自己屁颠屁颠儿地去楼下超市买了些鸡蛋酸奶跟零食,颇具成就感的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一股当家做主的感觉油然而生。
“啦啦啦,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叽叽咕咕叽叽咕&¥%@*……”苏辰嘴里哼着经过自己改良的《害虫之歌》,手里攥着两枚鸡蛋,欢乐的在厨房里蹦跶着,边唱边跳边叫嚣:“蛋在人在,蛋亡人亡,嘿!”吼道兴奋处,惯性使然,把手里的鸡蛋猛地往锅边儿那么一磕,蛋清顺从的落到锅里,蛋黄却拼死不下油锅,黏黏糊糊流了一地。
“啊——呀——呀呀呀!”苏辰惋惜的砸吧砸吧嘴,边后退边思索自己是究竟是如何做到把蛋清跟蛋黄如此完美分离的,不料还没退两步,门边儿人影一闪,一双褐色的男式拖鞋出现在苏辰的余光里。
小偷?大盗?劫财OR劫色?哎妈呀……苏辰颤了颤,慢慢挪到放菜刀的架子旁边。
“你杀死了一只鸡蛋。”富有弹性的男声在苏辰耳边幽幽叹息着,“可惜了……”
可惜?苏辰闻言一愣,这年头儿,悲天悯人都来不及,这得多有爱心的人才能有空去怜悯一枚鸡蛋?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苏辰不由得对说话的这位来了兴趣,抬头一看,哟呵,好一个“艺术男”!
“你是谁?”苏辰卖了个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标志性的眨巴了两下便开始不安分的打量起了来人。
快及肩了的头发自然而然的打着点弯儿,看得出,睫毛要比一般男人长、而且密,不薄不厚的唇,即使是没有表情,左边嘴角似乎也在微微上扬,宽松的黑色毛衣和休闲的裤子透出一股浓浓的、居家男人的慵懒味道。苏辰尤其注意了下他那双手,苍白而细长,指甲修剪的异常平整干净,这在男人中是极其罕见的,凭苏辰二十多年来的经验和她灵敏的第六感以及过人的嗅觉来看,这人,不是有洁癖就是为了弹琴,要不然……只能是搞基了。
“你就是洋洋说的傻乎乎的小肥妞儿吧?”他的声音化成了一个个好听的音符,不经意,跳进了苏辰的耳朵。
“肥牛?你还奶牛呢!哼~”苏辰习惯性的瘪了瘪嘴,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把纪洋骂了个痛快,“竟敢在别人跟前儿这么说老娘,等我下次看到你,看不把你胳膊腿儿都卸了下酒,哼哼!”
“呵呵,有意思。我叫秦子昌,纪琳的朋友。”秦子昌伸出了手。
“哦!”苏辰忽然想起昨晚纪洋问纪琳的话,顿作恍然大悟状,“姐夫啊!小可苏辰,幸会幸会。”
秦子昌唇角勾的更厉害了,“叫我姐夫?这么说,你是纪洋的女人?”
“啥啥啥?你说啥?话不要乱说哦!全世界的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找纪洋那种人的好吧!”苏辰满脸黑线的反驳着,转念一想,这话说的有点绝啊,要真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纪洋那种吧……凑合着也能用其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