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章 江东迎亲 (四)
船队启航后,刘瑞立在孙尚香房门外,方欲叩门,却听到里面隐约有女子哭泣,故找来陪同孙尚香多年的侍女,问道:“郡主怎么了?”
侍女一脸疑惑的看着刘瑞。
刘瑞指了指里面,道:“郡主在房中偷偷哭泣,不知怎么了!”
侍女闻之,赶忙走到门外,果然听闻有人在哭泣。侍女道:“郡主怎么了?刘公子在外面欲问候郡主。”
孙尚香闻刘瑞立在外面,道:“请公子稍后!”
不时,孙尚香缓缓走出,道:“公子有什么事么?”
那侍女很自觉得离开。
刘瑞拉住孙尚香的手,问道:“郡主还在为离别江东而伤心?”
孙尚香挣脱开刘瑞的大手,道:“没有!”
刘瑞笑道:“郡主不要在逞强了,离别亲人远嫁他方,任谁也都会伤感!”
刘瑞边说边拉着孙尚香走到甲板上,道:“刚刚吴侯与郡主拜别,郡主为何如此冷淡?难道是因为我?”
孙尚香白了他一眼,道:“臭美!”
刘瑞哈哈大笑,道:“那是为何?吾闻郡主向来与吴侯关系甚好!”
孙尚香回首看了一眼江东,眼睛湿润了不少。
刘瑞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孙尚香沉默一会儿,伏在刘瑞怀中痛哭起来。刘瑞一边安慰她,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
有人说抚摸是一种很令人陶醉的动作,就连动物也会喜欢主人对他的抚摸。
在刘瑞的安慰下,孙尚香哭了一阵后在他怀里熟睡过去。
刘瑞看着怀里的佳人,不禁想到年少时的薇儿。那时的她常常吵着要自己哄她睡觉,那时的牟平如此繁盛,那时跟随刘瑞征战沙场的狼军大多年过五旬。如今呢,无数的人渐渐淡出了记忆,淡出了这个乱世!
许久过后,孙尚香醒来,刘瑞感觉到怀中的佳人在动,故用一种充满爱与温柔的眼神看着她,问道:“睡够了?”
孙尚香双颊通红,挣扎着就要起来。
刘瑞死死揽住她,道:“为何你的眼睛中充满着忧伤?”
孙尚香一直躲避刘瑞的眼睛,摇摇头,道:“吾并没有忧伤,公子多虑了!”
刘瑞道:“不久你将是我的妻,能将心中的一切吐露出来么?”
孙尚香沉默许久后,问道:“若有一天孙刘交兵,汝会如何待我?”
刘瑞道:“以夫妻之礼相待!”
孙尚香冷笑一声。
刘瑞道:“郡主不信?”
孙尚香道:“到那时,吾处于嫌疑之地,难道你就不怕?”
刘瑞道:“宁汝负我,勿我负汝!”
此言一出,二人只是相互凝视,孙尚香眼角处不经意间流下两行清泪。
刘瑞笑着为她擦拭了泪珠,道:“郡主向来刚烈,为何来到此船上竟会连连哭泣?难道不怕吾笑话你?”
孙尚香起身笑道:“此处不比母亲府中的小池塘!”刘瑞看着湍急的江面,不禁咽了口唾沫。
数日后,船队途径彭泽,文聘率领水军来到江上迎接。双方靠近后,文聘登上刘瑞所在的大船,道:“恭喜公子啊!”
刘瑞笑道:“仲业好不吝啬!仅仅一句恭喜欲打发吾?难道不打算随点份子?”
文聘大笑,道:“臣可是在彭泽为公子做足了声势,难道还不够份子钱?”言毕令人将关平、张苞请来。
刘瑞许久不见两位弟弟,故亲切的上前拥抱,道:“让贤弟久候了!”
关平道:“看到兄长能安然归来,我等即便再苦再累,也值了!”
张苞道:“兄长为何让俺没在这里虚设疑兵,直接把狼军调来不就得了!”
刘瑞道:“狼军疲惫,正是休养生息之时,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随意调动!”
孙尚香立在门中看了看彭泽,发现迎接刘瑞的人并不算太多,也就说明彭泽并没有狼军,也没有关羽调动的大军。刘瑞跟文聘等人寒暄一番话,带着关平、张苞一起向成都而去。
孙尚香令侍女找来刘瑞,道:“今日之事,倒地怎么回事?”
刘瑞笑道:“吾恐此去被吴侯所害,故让二叔在彭泽虚设疑兵,竖起众将将旗以迷惑吴侯,如此吴侯断不敢轻易害我!”
孙尚香看着面前儒雅的刘瑞,道:“心计如此深,怪不得能将我骗来呢!”言毕转身回到自己房中。
翌日,船队抵达南郡附近,关羽早早令人在江面等候,看到刘瑞安然归来,叔侄二人寒暄一番话,刘瑞接着清荷、薇儿一并离开。
刘瑞令人将孙尚香请来,与其二位夫人见了面。孙尚香性格豁达,跟薇儿、清荷很是谈得来。三女联手将刘瑞赶出去,坐在一起谈论着什么。刘瑞无奈,只得来到甲板上跟管亥、孙观饮酒。
五日后,船队抵达成都,刘备令人算过日期,正巧今日便是吉日,故索性大摆宴席,让刘瑞跟孙尚香成亲。
当然,刘瑞跟孙尚香的婚宴虽说豪华,但也比不过当日跟清荷、薇儿的婚宴。
待刘瑞牵着孙尚香一一敬过酒后,张飞抱着个酒坛子找到刘瑞,非要跟他对饮。本来刘瑞跟关平、张苞商议好,让他二人给自己挡酒,且事先跟张飞打好招呼,不可来灌自己,张飞满口答应。奈何他这脑袋不记事,喝上几斤马尿后什么都忘了。愣是拉着刘瑞狠狠的喝了一场,关平、张苞也不敢挡张飞的酒,躲在在一旁傻笑。
半个时辰后,刘瑞终于摆脱了宾客,偷偷溜回洞房,打开房门,正看到孙尚香静静地坐在床边,刘瑞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掀开她的盖头,笑道:“如此打扮,果然不失为美人!”说着摸了孙尚香的脸颊一下。
孙尚香被刘瑞如此调戏,不禁大怒,攥起拳头挥将过去。一番打斗后,房中归于平静。
翌日,刘瑞早早醒来,穿戴整齐后在院中打了一套拳。
不时孙尚香也走出房门,看到刘瑞练拳,道:“难得夫君如此勤快啊!”
刘瑞笑道:“吾每日早上皆出来练拳!怎么,你也想来试试?”
孙尚香面色有异,顿了顿,尴尬的冷哼一声离开。
不时清荷、薇儿走来,孙尚香看到后连忙跟她二人打招呼,三姐妹见面后,聊得非常开心,完全忽视了一旁的刘瑞。
刘瑞走到她们三人中间,道:“夫人且先安静!吾不得不要重申一下,这夫纲的问题....”
不待刘瑞说完,薇儿笑道:“夫君,国太府中池塘的水甜么?”
刘瑞顿了顿看着孙尚香,清咳一声,道:“当日其实是为夫不小心掉下去的!”
三女听后,皆捧腹大笑。
刘瑞长叹一声,匆匆跑出去,临行前道:“父王害我啊!”三女听后,又是一阵大笑。
不时,刘瑞来到汉王府,刘备正与众人商议政事,看到刘瑞匆匆跑来,笑道:“炎兴如此惦念国家大事?”
众人听到如此隐语,不禁大笑。
刘瑞红着脸,道:“父王就不要嘲笑孩儿了!”
刘备摇摇头,问道:“瑞儿此番去江东,可发现孙权有异动否?”
刘瑞道:“那孙权野心颇大,一直惦记着荆州,此番孩儿前去险些为其所虏!”
刘备皱着眉头,道:“如此说了,两家联姻,联盟依旧不可靠?”
孔明道:“大王勿忧!前翻孙权遣使联姻,其意乃是欲趁机扣留公子以为要挟,如今公子安然归来,孙权计策破败,臣料孙权必不敢正视荆州矣!”
建安二十五年,曹丕登上魏王十个月后,群臣纷纷向献帝上表,言自魏王继位以来,天下祥瑞频现,宜当让位于有德之人!献帝闻之,坠泪不止,道:“朕想高祖提三尺剑,斩蛇起义,平秦灭楚,创造基业,世统相传,四百年矣。朕虽不才,初无过恶,安忍将祖宗大业,等闲弃了?汝百官再从公计议。”
群臣不准,献帝大哭离去。
翌日群臣请献帝上朝,献帝托病不出,曹洪、曹休带兵入宫,强行令献帝上朝。
朝堂之上众口一词,皆言让献帝禅位。
曹洪见陛下不准,令人唤来符宝郎,向其索要玉玺,符宝郎手捧玺盒,大骂曹洪。曹洪拔剑斩之。献帝惊恐不已,只得应允。
次日,献帝令人起草禅国诏书,曹丕两次皆推辞。献帝第三次下诏,且令人筑起受禅台,于台上布告天下,亲自奉上玉玺禅让于曹丕。
曹丕打开玺盒,发现玉玺似有不对,细看不禁大惊,乃是假的!曹丕不敢在众人面前声张,只得暗暗隐忍,装模作样的奉献帝刘辩为山阳公。
待仪式结束后,曹丕令人暗中拦下刘辩并向其索要玉玺。
刘辩道:“臣自始至终皆以此玺下诏,岂能有假?望陛下察之!”
曹丕令人搜遍了宫中,也没发现真玺,而后又百般质问下,刘辩道:“今陛下为国主,臣何敢似匿玉玺而不与!”
曹丕半信半疑,令人将刘辩‘送’去山阳。
事后,贾诩走进皇宫,行了跪拜礼后问道:“陛下何故脸色如此难堪?”
曹丕将玉玺递给贾诩,道:“卿可细观此玺!”
贾诩不明道理,细细看了一番,见玉玺的质地皆为上品,然一角镶金之处似乎有做新的痕迹。
贾诩大惊,道:“此乃假玺?”
曹丕点点头,沉思一刻后,令人翻出汉灵帝时期的圣旨,用玉玺对比之后,果然字体不能重合。
而后又抽出建安元年至建安二十五年的圣旨各一份,发现建安元年至建安七年的玺印是一样的,建安七年之后,玺印开始变化。
曹丕暗自回忆了一下,突然一拍桌子立起,道:“玉玺被人送往他处了!”
贾诩不知何意,曹丕道:“当年刘辩令人掩护清荷公主逃往荆州,朕料必是她带出宫了!”
贾诩道:“陛下之意,玉玺已然归于刘备?”
曹丕冷笑一声,道:“朕料此乃是刘辩所为!”
说完看着贾诩,道:“如今知晓玉玺有假之人不多,卿乃二世老臣,朕信得过!然刘辩....”
贾诩在曹丕眼中看出一丝杀意,道:“陛下放心,臣知道该如何做!”
曹丕篡位之事不久便传到蜀中,且传言献帝已然被曹丕杀害。
刘备闻之,痛哭终日,令百官戴孝,遥望设祭。
清荷与献帝虽非同母,然兄妹俩曾经一同走过无数艰难时光,故彼此间的感情甚是深厚,故当清荷听闻皇兄被害后,甚是悲伤,数日都不曾进食。
刘瑞看在眼力,急在心里。刘瑞知晓曹丕会篡汉,但献帝似乎没有被杀死。故揽着清荷,安慰道:“夫人莫要伤心,吾料陛下未被曹丕所杀!”
清荷睁着挂满泪珠的大眼睛看着刘瑞,刘瑞道:“曹丕篡位之事,乃是令人强迫陛下禅与他!若曹丕杀之,定然失却人望,故吾料陛下不曾遇害!然....”
清荷看着刘瑞,道:“夫君想说什么?”
刘瑞道:“此事不可声张,就当做是陛下遇害!”
刘瑞转而一思,道:“如今天下之人听闻陛下被害,皆怒骂曹丕,如此父王便可趁此起兵,此一也!二者,若陛下活着,则父王定然以解救陛下为名出师,到时难保曹丕不弑君了!”
清荷垂下头,道:“就依夫君!”
刘瑞安抚下清荷后,匆匆赶往汉中王府去见父王。此时议事厅中站满了文武。
以孔明为首的文武皆言让刘备登基,刘备借口推辞。百官再进,刘备大怒,道:“孤岂效逆贼所为!”言毕离开。
刘备刚刚离开不时,刘瑞便火急火燎的赶来。
待他进来后,百官纷纷出去,拉着刘瑞走进厅中,许靖道:“今汉天子已被曹丕所弑,王上不即帝位,兴师讨逆,不得为忠义也。今天下无不欲王上为君,为先帝雪恨。然大王却推辞不允!若长久下去,必失人望!请公子力劝主公进位!”
刘瑞摆摆手,道:“瑞岂敢为此事!诸位勿要再言!”而后钻了个空子逃出。临行前意味深长的看了孔明一眼。
孔明略思一刻,回到府中托病不出。数日后,刘备听闻孔明重病,赶忙前去探问。
刘备来到榻前,看到孔明一脸病态,不禁大惊,问道:“孔明所感何疾?”
孔明答曰:“忧心如焚,命不久矣!”
刘备问其何疾,孔明只是不言。刘备再三询问,孔明道:“臣自出茅庐,得遇大王,相随至今,言听计从;今幸大王有两川之地,不负臣夙昔之言。目今曹丕篡位,汉祀将斩,文武官僚,咸欲奉大王为帝,灭魏兴刘,共图功名;不想大王坚执不肯,众官皆有怨心,不久必尽散矣。若文武皆散,吴、魏来攻,两川难保。臣安得不忧乎?”
刘备道:“孤若为此,恐惹天下人议论!”
孔明曰:“圣人云:名不正则言
不顺,今大王名正言顺,有何可议?岂不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汉中王曰:“待军师病可,行之未迟。”
孔明听罢,从榻上跃然而起,将屏风一击,外面文武众官皆入,拜伏于地曰:“王上既允,便请择日以行大礼。”
刘备大惊,见麾下文武大多来齐。
孔明曰:“王上既允所请,便可筑坛择吉,
恭行大礼。”
即时送汉中王还宫,令博士许慈、谏议郎孟光掌礼,筑坛于成都武担之南。诸事完毕后,刘瑞及刘备诸子、百官簇拥着刘备登坛进位。
待谯周读罢祭文后,孔明与百官奉上玉玺,刘备两次退让,孔明第三次献玺,刘备方欲接玺,不料突然传来一阵大呼,道:“且慢!”刘瑞于坛下听闻声音熟悉,转身望去,不禁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