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风山小住了几天,虽然他们还是那样客气。但宋江心里总找不到那种感觉。再者想到了花荣,宋江就想离开到清风寨去看看他。毕竟,和他有六年没有见面了。
燕顺他们再三挽留,见宋江去意已决,就要求送宋江到官道。宋江并不知道路离清风山的远近,就答应了。等一走,才发现快二十里路。
到了分手的时候,他们让喽啰带来的酒食再宴请宋江一次。在席间,燕顺举杯道:大哥,我们兄弟在江湖上的威望不足,总想要有个大当家的提携。你的面子广,以后有什么好路子一定要带兄弟们。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呆一辈子。
他的一番话让宋江对他们另眼相看。宋江总以为他们是过一天算一天的日子。没想到他们也有自己的顾虑。
宋江一口干了杯中的酒,深深一点头。再说什么就显得自己不够朋友。
王矮虎突然跪倒在地,双手高举一杯酒敬宋江:请哥哥满饮次杯!
宋江连忙扶起他。兄弟,你有什么事就讲。
他却不肯站起来。哥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兄弟就这爱好。我们都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所以我没有考虑其他。你答应给兄弟找个压寨夫人的事不要忘了!我听你的话。
好!宋江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对他们说:有机会兄弟们再聚集,一起共话前尘。宋江拉起王矮虎。哥哥一定办得到!但你不能再抢良家妇女,让人笑话。燕顺他们顾忌你的面子,你也要为他们想想。
临别的酒宴才让宋江看清他们。原来是自己多心了。他们也是直心肠的汉子,只是不善于表达。
清风寨是在一个叫清风镇的小镇上。地处三岔口的交界点。这三山便是清风山、二龙山、桃花山。三座大山都有强人占山为王,不时打家劫舍。让官兵很是头痛。设立清风寨就是为了保护青州不受这些强人骚扰。
清风镇里清风山不算远,很快宋江就到达小镇。只见镇上人来人往,一片繁荣。宋江不由得为花荣高兴。因为要不是他在此坐镇,让三山的强人不时来抢劫,这里早就成了不毛之地。
按照路人的指点。宋江找到了位于镇中心的清风寨。
清风寨名为寨实际上就是当地的衙门。门口站立的不是捕快而是士兵。
宋江来到门前,对站在那里的几个士兵一拱手道:这位大哥,我找花知寨。麻烦你们通报一声,就说郓城的朋友来访。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宋江一番后,说道:你就站在这里等,我给你通报。
看他们还算客气的模样,宋江就知道,这个花荣兄弟在这里还是有威望。不然恐怕这些官二爷没有点跑路费你别想他为你跑路。
很快,就见一人军官打扮大步流星的赶过来。一把拉着宋江的手:哥哥,想得兄弟好苦。
这人正是花荣。
宋江仔细看看他,比六年前长得跟英气逼人。穿着一身官军服饰,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他拉着宋江的手一直到他的大厅,把宋江按坐在中间交椅上,又为宋江倒茶。掩饰不住满脸的兴奋。
我听说哥哥杀了一个烟花,流浪江湖。官司行到处追捕。我知道后,心理面满是担忧。多次让人给你家带信。这下好了,终于见到哥哥平安。说着又不时看着宋江,满眼亲切。
宋江微笑着望着这个小弟。当年的风流少年终于长大成人了。知道自己出事,不怕担干系受牵连冒风险给自己送信。让宋江心里暖暖地。
坐下说吧,兄弟!宋江笑着对他说。看到自己没事,这小子高兴坏了。
宋江和花荣相识相交也是带有一种戏剧性。
那时宋江还在郓城当押司,过着每天悠闲的生活。那天没事就一个人到城外的城隍庙逛逛。宋江爱那里的山色。没事时常去。
就在路上,宋江遇到了花荣兄妹。那时花荣还是个愣头青的年纪。拉着一匹瘦马,马车里面坐着他妹妹。
宋江看到在马车外挂着一张弓、一壶箭、一把枪。就知道这少年不识简单之人。但宋江很困惑。
这张弓是把绝对的好弓。那把枪也是杀人利器。无一不表示这位少年的家境不平凡。
再看那少年,一表人才。就是偏瘦,但精气神相当好。一双看人目光犀利。只是以宋江多年的办差观人的经验看到他们的处境不妙。因为那少年嘴唇干裂,风尘仆仆。衣服旧但还整齐。可见是个世家子弟。那时宋江还不知道马车里面是他的妹妹。但可以猜到一定是家眷。
城隍庙是个热闹而清静的地方。在庙门前各种小吃游人商贩往来密集,十分热闹。但只要进了山门,上到后面那座山,在山顶的小亭,远观山光水色,近看游人如织而不喧嚣。有一种出世入世的味道。
就见那少年路过一个小饭店时,对里面的人说了声什么。从马上拿下那把长枪走进饭店。宋江可以看到他握枪的手上因为用力而苍白。可见他内心的不舍。犹豫一番后,还是下决心走进那家饭店。
宋江见状,从后面跟了上去。
店小二一见有人进门就热情的招呼。但看那少年的模样却有几分摸不透。就见那少年把枪交给小二道:给你家掌柜说声,我要当这把枪,换点馒头、清水、草料。多的你们再找钱给我。我等段时间来赎回。
那小二想多几句嘴,但一看那少年冷傲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缩回去。宋江见他拿枪的手一沉,连忙双手握住。可见这把枪不轻。
他刚拿到柜台上掌柜就恼了:你个猪头,老子开饭馆又不是开兵器铺,你要长枪干什么?我这里又不是当铺。
宋江见那少年脸上一阵苍白。感情他涉世不深。当东西是要找当铺,他以为抵押就是换东西。从他拿枪到最后交给小二,可见他对这把枪的感情是很深厚的。只是人到末路,没有办法。
那掌柜的一顿骂后,小二只好把枪拿回来。却见那少年一把上前,单手握住枪。就离开店门。孤傲的脸上隐藏着一丝沮丧。
我要你的枪。你当多少?宋江在路边拦住那少年。
一百两,少一两不当。那少年冷冷的望着宋江。
哥哥,你不能当枪。这是爹爹留下的。就听见马车里面一个小女孩的带哭声音。
哥哥,我不饿!接着从马车里面走下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可见这少年一人在外面保护自己的妹妹,自己没少受风霜路途之苦。
宋江看得眼睛一热。想到自己的妹妹。看到他兄妹的模样,一种怜悯之情从心里慢慢升起。
小兄弟,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怎样?我请你们兄妹喝杯茶。宋江对那少年说。
我们并不相识,多谢阁下美意。那少年并不买宋江的帐。你要当枪可以,其他免谈。
哥哥!那小女孩拉着她哥哥的手。我不饿,你不能当枪。那是你的**。我能忍。那小女孩虚虚的说。眼睛却忍不住看着街道两旁的小吃店。
唉,我说小兄弟。你遇见我们宋押司是你们运气。他请你吃顿饭又不会害你们的。我看你兄妹俩也够可怜。你不饿,为你妹妹着想啊!这时店老板走出来,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插嘴道。
宋押司?你可是及时雨宋公明?那少年看着宋江道。眼中燃起了一股希望。
不是他是哪个?店老板道。
小弟花荣拜见宋大哥!那少年跪在地上按江湖礼节给宋江行了个大礼。
花荣兄弟快快起来!宋江一把把他拉起来。走,我带你们兄妹到附近的酒楼吃顿饭。
这次花荣再没有拒绝。而是顺从的听了宋江安排。小姑娘跟在后面不住的东张西望。显然,她也好长时间没有出马车。
在吃饭时宋江才了解到,花荣是到青州府投亲的。他父母在最近先后病故。临死前托人给他找了个差事。他一身武艺了得。尤其是弓箭,人送外号小李广。
青州府的主事见过花荣两次,对他的武艺为人想到敬重。这次要他到他那里谋个差事。一者还他爹的情,再者那里三山的强人厉害,他要一个有真本领的为他领兵,又怕带兵的人不受他调度,所以想到花荣。
花荣因为脾气孤傲,自己的家境在爹死后每况愈下,他又不爱求人,以至于这次大家知道他将来有前途都不敢来送。他就变卖家产一路过来。在路上由于没有计划,开始大手大脚,到现在行李中已经没有一钱。怕自己妹妹饿,才不得已想到当枪。
吃完饭后,宋江在那家饭店里面借了两百两银子送给他。他接过银子,深深一揖:谢谢哥哥。
这句话比什么都重要。宋江知道这种人的习惯,没有太多废话。
在不久就收到他托人带来的书信,说是青州府知府让他带兵。和三山的人交了几次手,大获全胜。后来升为知寨。每次来总是让人带来大量的礼物。还一再要宋江过去看看。
没想到,他们再次相见,却是六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