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今年的冬天要比去年的冬天寒冷得多,只是多降了那么几度而已,就让粟小雪感觉受不了了,尤其是连日的降雪,地面变得滑而坚硬。她骑着自行车从宽敞的街道缓慢地往家赶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了那一串串艳丽的红灯笼,挂在路灯与路灯之间,一条长线横穿马路,煞是好看。坐在后车架上的女儿雯雯高喊着:“妈妈,红灯笼,红灯笼,好像是一串大糖葫芦呀!”粟小雪就笑开了,说:“你个小馋猫,还挺会比喻的呀!”
骑到进苑新小区拐弯处,一辆红色宝来轿车缓缓地从里面驶了出来,险些和粟小雪的自行车迎面顶上。好在是车速慢,宝来车停了一下,一转舵,拐了出去。粟小雪的车把扭动了几下,没有摔倒,心里骂到:“贱货!有车就了不起啊?”她知道,开车的是自家的隔壁邻居,今年夏天刚搬来的一个独身女人,穿着打扮洋气的不得了,尤其进入冬季后,貂皮大衣每天几乎都不重样,就好像她家是开貂皮大衣商店似的。粟小雪不知道自己为啥骂人家是“贱货”,心里又想,人家有钱管你屁事儿啊,不就是小区里的门卫李老太说这个女人好像是离婚后,被别人包养在这里的吗?见怪不怪,现在这又算什么事儿?难道女人天生都喜欢嫉妒么?
去到车棚把自行车存好,拉着雯雯走上楼梯时,雯雯说:“妈,给我也买个红灯笼吧,都要过年了。”
粟小雪马上就忘记了刚才的不悦,说:“行行,回家找你爸要,让他买去。”
雯雯“哼”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结婚七年,雯雯六岁,买玩具的任务几乎都是老公丁晓冬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以来,粟小雪给女儿买的玩具,雯雯总是不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这小丫头总把她给买的玩具从四楼上往下扔,塑料玩具当然就会落在水泥路上摔个粉碎。一边扔还一边嚷嚷:“砸死你,砸死你!坏蛋!”粟小雪就忙不迭地跑到窗子旁去看,好在每次楼下都无人经过。就狠狠地朝雯雯屁股上拍巴掌,让女儿大哭,所以,以后就再不想给女儿买玩具了。丁晓冬倒是乐于此事,还比她聪明,给雯雯买的都是布娃娃,就是这丫头往楼下扔,也不会砸伤人。
进屋更换了拖鞋,见丁晓冬还没回来,粟小雪就去厨房忙着弄晚餐。正弄着呢,就听雯雯在卧室里大喊:“红灯笼!红灯笼!妈妈快来看红灯笼!”
粟小雪忙着呢,就没好气的回道:“咱家哪有红灯笼?没时间搭理你!”
女儿又喊道:“咱家有,咱家有,妈妈快来看啊!”
粟小雪这才关了洗菜的水龙头,走出了厨房。
雯雯正用小手拍着卧室通往前阳台的大玻璃门,阳台里的晾衣架上,真的挂着一个大大的红灯笼。早晨上班时还没有呢,这一定是丁晓冬白天买回来的。这个当爹的,还真懂孩子的心思呢。
“我要摸摸,我要摸摸!”雯雯打不开门,继续用小手拍打玻璃。粟小雪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扭动了把手,抱着女儿进到了阳台,雯雯就开始用小手拍击红灯笼,“哇哇”地叫着。这是一个直径半米大的红灯笼,上面画了四只可爱的小老虎,今年是虎年嘛。做生意的就喜欢随机应变。
“妈妈,那里还有一个呢。”雯雯突然推开红灯笼,用小手向隔壁阳台里指去。
粟小雪向那边看去,隔壁阳台的确也挂着一个红灯笼,小老虎的眼睛正在向这边张望着,大小款式和自己家的这个红灯笼一模一样!
粟小雪心里又骂了一句:“贱货!有能耐你买个比俺家大的呀,买灯笼跟我家买一样的,没劲儿。”正要抱孩子回屋,她就愣住了,那个女人出现在了阳台里,穿着一件红色珊瑚绒睡袍,长发披肩,鹅蛋型的脸雪白雪白,嘴唇通红,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直视过来,让人感觉畏惧。就好像知道粟小雪在骂她“贱货”似的。就那么几秒钟,那女人突地就变了副面孔,嘴唇一咧,笑了笑,快速摘下红灯笼,就转身回屋了。
不对啊?这女人不是开车出去了么?怎么又出现在了她家的阳台里?粟小雪下意识地向楼下停车场看去,停车位上赫然停着那辆红色宝来车。
“神经病!寡妇脸!”粟小雪第一次看到这女人长相的时候,是那女人搬家来的那天,是八月末的一个中午,气温高得让人透不过来气,搬家公司的人衬衫都湿透了,女人的家具都是被白色单子罩着,白白的,被一趟趟地堆积进门。女人穿了件白色蚕丝短衫,黑色a字短裙,胳膊上挎着个紫色手提小包,斜着身子正靠在她家的门前,嘴里还叼了支香烟。给粟小雪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坏女人,就像电影里的女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