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anemos,表示风,是一个希腊神话里的爱情故事,花语是:等待的人终会来。
我微愣,竟不知这其中还有这样深层的含义。
她说:“等待的人终会来,你一直爱他,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才让你如此害怕见面。”
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是我自己不愿意被爱。
爱情对我来说并不是非要不可的东西,甚至会妨碍我一贯的伪装术,一旦失去假面,立在任何地方都会让我手足无措。
可小曼似乎误会了什么,她试图来开导我:“但小筝,祈木老师已经结婚了,即便不能在一起,你也不要给自己留个遗憾啊!”
是的,我一直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隐藏,因为我和祈,已经彻底错过了。
与其说错过,不如说是我一直等待的结果。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简单,再多的想不透和理不清,都会在时间的洗礼中重头再来。
老师说,不管未来有什么妖魔鬼怪都要走过去,属于我的,会自己跟上来的。
我一直在走,根据自己的独立思考,从没停下脚步,然后这一天,我回头去看时,身后空无一人。
我并没有感到悲伤,只要闭上眼睛,听到耳畔的悦耳“叮铃”,祈就会说:“这是你的路引,我就在你的路上。”
如今,他已经不在我的路上,但我会永远把他放在心上。
这是我们的结局,自始至终,我都是这么认为的。
我将孤独终老,而他儿孙满堂。
小曼说的对,也不全对,我确实爱他,但我从不觉得遗憾。
但是现在,安静思念他的空间已经没有了,明天我的脸将会出现在媒体,我不能抛下小曼,所以我们迟早要碰面。
由此,我需要给自己一个开始。
然后那一天,让我偶然间遇见他,我也能证明我过得很好,然后坦然的说上一句:“别来无恙!”
我起身,如瀑般的过腰长发倾泻而下。
小曼曾经不止一次的赞美,这一头的黑发特别漂亮,说我人看起来还没有头发活力四射。
我一直不喜欢长发,却也八年未剪,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祈想让我留长,我才无意识的任它疯长。
我到底是为他改变了,可他已经不会在乎我是否长发齐腰,但是我不能一成不变,于是,我将过腰长发修到齐腰,束起了干净的马尾,用体现我眉眼的妆容,迎接明天的到来!
回头浅笑,我看到小曼欣慰而期待的眼神,带了些微湿意。
真是的,都二十四岁了,还像个爱哭的孩子。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第二天的娱乐新闻上出现了我模糊的轮廓,模糊的程度能看出我的身段是女的,却看不清长相。
小曼接受采访,被问及此人是不是anemos时,没有给出正面回答,笑着说:“她是我最重要的伙伴,她给予了我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不承认也不否定,隐含的意思足够记者们振奋了。
而我也打开门走了出去,不再刻意隐藏,用anemos注册了美业公司,开始利用我八年来所学的东西,计划并实施接下来要做的事。
我和小曼欲拒还迎,让身份暧昧了一周的时间,他们才得到小曼确切的点头:“是的,她就是我的秘密形象设计师aenmos,她喜欢安静,因为那是她灵感的源泉。”
意思很明显,让他们不要吵吵我。
当然,不吵吵不是记者的作风,一时间我的清晰近照,成了各家媒体争抢的目标。
我利用这段时间快速整理出公司各大办公区所需设备,等到时机成熟,便找了个机会和小曼一起出门,将我的存在彻底丢进了追踪的镜头里。
我们利用我的出山,将十分之八的新闻焦点集中在我们身上,掀起了一阵热潮。
我的工作经验,只是跟着顾南老师在工作室呆了一年,资历太浅,很多东西想不到,但借着这股势头,利用anemos多年的品牌知名度,引诱来的那些精英,经过严格的规划、筛选,顺利让公司以“最高端”模式正式运营。
很多媒体、杂志社不止一次邀请我接受采访,我都让公司精英去出面。
我所不喜欢的名利,正是他们喜欢的,能借着这个平台给自己打广告,每个人都拼了命的去努力表现,希望下一次我能派他们去露露脸。
所以可想而知,工作被手底下人抢着做,我不需要担心任何运营和生意问题。
我是个阴险的老板,但他们很尊敬我。
我还是小曼的设计师,依旧会出新品,然后让精英们派发下去限量生产,商品总在一日内被疯抢而空。
小曼总是啧啧摇头叹息:“小筝,我把那句‘你太黑了’还给你!”
“你可以改成‘我们太黑了’,东西是你用过的,她们都是冲着你去抢的,我只是利用了你的粉丝。”
“少给我谦虚啊!你设计的衣服里所含的元素,哪次不是被各大设计师争相效仿,然后流行到大街小巷?我的‘时尚领头羊’大人?”
“时尚领头羊”是那些美业人士给我的绰号……应该是美称,当初听到这名字,我表示很无奈。
活生生的人,为什么要比喻成各种动物?
总之,生活变得十分热闹,手底下这些精英总是很有活力,我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里,没有遇见祈,却在一个刺眼的正午,迎来了一个意外的造访。
他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前台的琳达面前,不容拒绝的说:“告诉我沐风在哪!”
电话是我的助手大卫接的,他留美四年,说话总是冒着洋味儿:“刚刚琳达甜美的声音有些颤抖,让我特别心疼,看来这个房地产大亨真的和传言一样难伺候,于是,我亲爱的anemos,是否该解救那位美丽的少女?”
“大卫,你好像忘记告诉我,那个难伺候的房地产大亨是何方神圣。”我习惯和什么人说话,就带出什么调调,当老板了也不例外,只不过再多点老大的样子出来就好。
“哦!抱歉!”大卫用件敲了敲脑袋故作懊恼道:“美女的困扰总让我方寸大乱,或许是他的到来真的惊到了我,是的,我没听错,琳达说,他叫王义。”
也为难见过大风大浪的大卫吃惊,我也对这个名字的出现感到不可思议。
他能找到我没什么奇怪,奇怪的是他为什么找我。
听琳达的语气,他不是来谈生意的。
于是我点点头说:“告诉琳达,让他楼下等我。”
“ok!anemos,感谢你让她脱离苦海!”大卫说着抖开一张行程单提醒我:“但是亲爱的,一小时以后是你和品尚杂志社的约会,希望他看到你的美丽会成为绅士,并亲吻你的右手将你平安送回来。”
“大卫,大家都知道我不接受采访,所以那个无聊的约会,请你帮我干净的转给营销总监,我想他会比我更卖力。”
大卫哈哈笑着,耸耸肩边走出去边说:“亲爱的,你对我真狠心,不过我想这对涛子来说是个好消息,他会乐疯了,说不定还能讨来一顿丰盛的晚餐!”
果不其然,大卫出去不久就传来涛子激动的吼声:“感谢我祖坟上的青烟!我该找娟子给我想办法弄得土鳖点,不然把我拍得这么抢风头,那也太难为情了!”
“涛子,化妆技术导师没法拯救你的五官,你应该去anemos那里借点化学物,腐蚀掉你多出来的下颌骨。”外交组的唐姐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毒舌。
她的精彩发言自然引起大家的哄堂大笑,整个办公区域顿时被带入愉悦的氛围里。
我喜欢他们的工作氛围,他们总是让你感到轻松舒适。
当我穿过办公室的时候,涛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向我招手:“老大降大任于我,是不是该指点迷津,该用什么方式隆重登场?”
我从来不担心他们的能力,相信他能利用品尚,很好的给公司做宣传,他们有时候总要这样作一下,我也就陪着他们闹腾一会。
“唐姐的办法不错,你可以去我的实验室挑一款喜欢的试试,希望不要给美业留下不堪回首的历史。”
当然,我有时候也会是个毒舌,但大部分我还是比较善良的:“不过我会帮你抹掉你的黑历史,不妨碍你娶妻生子,组建美满家庭!”
和他们来往调侃了几句,突然听到琳达急切的声音:“抱歉王总,anemos说她马上下来,请您坐下来稍等一下好吗?”
我扭头,只见王义已经略显不耐烦,高视阔步走了过来。
从琳达打电话上来到现在,也才过了五分钟,难不成他找我还会有急事?
琳达看到我,无奈的说:“anemos,抱歉没能拦住他,希望没打断你的工作。”
我笑笑:“辛苦了琳达,接下来交给我吧!”
时隔八年,他已不是曾经年轻的模样,时间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但他的气息却被滋养的越发强势。
他带着一种由内而发的威压,居高临下的站在我面前,显示了他的不悦:“沐风,你的牌子倒是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