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兵入得谷来,便听到远远的传来惊慌的喧哗声,又见到路边、路上满是丢弃的鞋、衣之属,更有不少女子的物件,兴奋之下,不再迟疑,不等命令,便争先恐后地加快向出口追去。
待奔到山谷出口,便见山道上堆积了无数巨木大石,谷口已经被塞断,两边山壁上兀自有人抛下木石。元兵张弓shè箭,但那些人见到箭来,发一声喊,都跺到山石之后,箭矢碰到石头后弹开,并不曾伤人,而两边木石抛落的势头却并没有为之稍缓。
只见一个粗豪的大汉立在山壁上大骂道:“直娘贼的兔崽子们,老爷我已备下了汤水香料,这就煮鳖吃啊。”正是毛贵,众人跟着大笑,更有人向元兵投掷石块。元兵直气得暴跳如雷,加紧shè箭,但众人匿于隐秘之处,又有人在那箭程之外的高壁上,那里能伤得了分毫。毛贵口中詈骂不休,旁边众人也是起哄嘲笑,元兵平ri里作威作福,直把这些泥腿子汉人看作牛马一般,那曾受过如此侮辱,那统兵的将官气得几yu晕去。其实,毛贵此举,也是故意吸引元兵的注意,好给张广信以充分的准备时间。
统兵将官盛怒之下,便下令搬开挡在前面的木石,元兵尚未动手,忽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大响,无数巨石大木从左面山崖上落下,砸在元兵身后不远处,元兵纷纷闪避,不多时,这些巨石大木便塞断了后面山谷,元兵的退路也被阻断。
道路既断,元兵知道不妙,立时陷入惊慌,又见左面山壁上抛下柴草火把,毛贵见状,也下令众人抛下已经准备好的柴草。那些柴草并不即燃,却冒出浓烟来,柴草不断抛下,烟也越来越浓,那山谷其实就是个山隙,空间狭小,不多时,浓烟便遮住了山谷,在山壁上已看不清下面的情形,上面柴草便不再抛下,而烟却是越来越浓。只听得下面大声的咳嗽声和马的嘶鸣声,越来越是剧烈。但凡下面偶有火头燃起,上面便浇下水来,并不令火势燃起,只保证柴草发出浓烟即可。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咳嗽声终于渐渐止息,马的嘶鸣声也渐弱。
这条烟熏之计却是马义想出来的。起初按王伯韬的意思是用石攻,避免元兵循烟火追来,但毛贵的意思却是可用火攻,理由是此处与元兵扎营之处已隔了两座山,且山隙狭窄,浓烟散不出来,故此还是火攻来的干脆。但马义说道军队初创,最是需要兵器马匹,若用火攻或巨木大石砸下,敌人固然可以消灭,却免不了玉石俱焚,马匹兵刃俱失,还不如当初在左边小道上逃亡来的保险,而用这烟熏之计,不损兵刃,马匹又远比人耐烟,当也可保住大半,他是商人出生,自然jing于算计,伊布拉欣当即高声赞成,原来他也是商人出身。张广信和众人寻思,若停留在此处不超过半天以上,元兵应当不会追到,战后只要迅速撤离,也应该不伤大局,便一致同意。
沈雁林更是进了一步,领人在在左近寻了些硫磺,虽数量有限,但参杂在将燃未燃的柴草中,发出的刺鼻浓烟大大增强了杀伤力。
看看浓烟散的差不多了,张广信不敢久留,便命人扒开堵在谷出口的木石,若身后有元兵循烟追来,谷中的障碍也可阻得一时,是以并不令人稍动谷中障碍。张广信兀自不放心,早在元兵入谷之初,便命雷大明率领一些山民前后五里jing戒。
扒开山口的木石出人意料的容易,原来那些元兵垂死拼命,已把那些木石扒开了大半,惜乎渐渐被烟熏倒,终于功亏一篑,倒在谷口的元兵有三百多人,其余的倒在了来路上的木石前,那里也被元兵拼死扒开了一小半。
此时浓烟尚未散尽,里面的情形仍然看的不甚清楚,张广信挑选了百余勇健之人分成五队,每队二十人,执械轮流进谷,不得超过一柱香时间,但凡碰到人,无论死活,一律枭首,马匹、兵刃、铠甲却须尽数带出。
马铁一马当先,后面毛贵、王伯韬、诸世杰、王祖昌轮流进谷,谷中偶尔传出惨呼声,却是没死透的元兵,被进去的人一刀斩了。马匹、兵刃、铠甲源源不断的运了出来,伊布拉欣和马义兀自觉得不足,又命人去把死马、元兵身上的金银、干粮尽数拿出。那些囚徒又尽数扒下元兵的靴子,那些囚徒大部分赤足,而进谷时,毛贵又命那些穿鞋的山民和囚徒尽数脱鞋诱敌,至此众人方摆脱了赤足之苦。
直花了约一个时辰,这才把谷里清理干净。张广信命几个头领羁勒部众,便向前开拔而去。
这一次收获极丰,马匹除死了三十余匹外,其他完好无损,加上逃亡时在崖口一战中得的马匹,现在全军已经拥有了三百三十余匹马,各种兵刃更是得了六百余件,这一来,全部人马基本上武装了起来。另外,从那些元兵身上还得了五千多两银子,一千多两金子和众多干肉、干粮。
这是匆匆成军以后的首次战役,可以说是完胜,众人尽皆喜气洋洋,士气更是大振,原来那些不可一世的鞑子,也不过如此,虽没有真正的短兵相接,但长期以来形成的畏惧之意,尽被抛到了九宵云外,而由此产生的自信,可能比这次胜利本身更加重要。
张广信和众头领也很高兴,全军粗成,此胜乃是个极好的开头,对以后的发展有不可想象的重要xing。
众人yu去的地方,唤作“凤凰岭”,这是众人反复商议的结果,那里距此有三百余里,山高林密,人迹罕至,自古以来就一直盘踞着各sè山贼,从不间断,也不知道那些山贼何以为生。
现在的威胁,主要来自元兵,而不是山贼,更不是严酷的自然环境,现在全军没有攻城拔寨的实力,又不愿掳掠百姓,要想生存,首先就是远离元兵,至于生活,虽然不知道原由,但那些凤凰岭的山贼可以生存,那他们也当可寻得生存之路,更何况,张广信对自己的狩猎技能颇为自信。全军现在首先要生存下来,然后才谈得上发展。
听一些山民介绍,那凤凰岭四面环山,中间还有一个盆地,如果想办法与那些山贼搞好关系,说不定还可以种庄稼,白沟村众人又说道水车取水之法,众人越来越兴奋,对那个世外桃源之地甚是向往。
正边行边说间,前面充作探马的一个山民来报:前面发现了数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