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 风踏昨宵 25
“太子爷,您发烧了……”太子爷的皮肤烫得吓人,近乎可以到了滚烫的程度。烧成这样还在淋雨,若不是自己赶早来了,恐怕明天清晨太子爷就要去陪前太子了。
“发烧了吗?难怪这么冷。”湫洛微启干裂的嘴唇,淡淡道。如果真的就这么死了,倒也一了百了。
狼穆皱起眉头,神情严肃:“太子爷的身子不仅是自己的,还是大燕子民的。属下们没日没夜地安排打点,就是为了太子爷能够返回燕国,领导我们!”
“……”湫洛许久没有说话。直到他们已经走到月华殿的内殿,湫洛才轻轻开口:“还要多久?”
“属下不知,秦王斩了我们许多重要耳目,现在要行动几乎是不可能。”
“是吗……”
又是片刻的沉寂。月华殿的内殿,只有两盏烛光轻轻摇曳,照得狼穆的脸上忽明忽暗。湫洛像是叹了口气般,说:“带我走吧,不然,我宁愿死在这里。”
狼穆“噗通”一声跪下,将头重重扣在地板上:“太子爷!请您稍等,属下们正在极力重新安排,争取以最安全的方式带您出去。请太子爷稍加忍耐——属下们一切的意义和荣光,都是为了太子爷的皇位、燕国的兴亡,如果没有太子爷,那属下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何用?”
“我知道。”湫洛点点头,示意狼穆将他扶到**。
看着湫洛坐下,狼穆又在他的身后加了两块软垫。
湫洛把身上披着的狼穆的上衣还回去,然后拉了**的外袍裹着。他看到狼穆利落地抖开上衣,穿上,一切动作干净整洁、行云流水,又在心里暗叹自己没用。
乘着太子更衣的时间,狼穆抽身在旁边的桌上倒了一杯水给他:“其实还是应该热水的好,但是属下无能,太子爷还请将就一下。”
湫洛接过喝了,没有搭话。这种时候,他还挑拣什么?恐怕在秦王眼里,他已经不值什么了。
湫洛突然想到,刚刚秦王要向自己逞凶之前的那句话——“看来朕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处境——燕国质子”。
对秦王而言,自己已经被打回了质子的原型了吧。他与他,依旧如当初那样,泯灭了一切的恩情了吗?
心底狠狠地**,既而是渐渐的僵冷。
湫洛捧着杯子,沾了水的长发遮挡了自己的眸光。狼穆看太子这样心生不忍,大起胆子用巾子为他擦起头发。燃香氤氲。湫洛轻轻开口:“狼穆。”
“属下在。”
“去自己的事情吧,我没事,”湫洛说,“这里太危险了,如果不是必要就不要来了。”
“是。”
湫洛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疲惫地将身子靠回去:“我等你的好消息。”
“太子爷请保重。”墨蓝的身影鞠了一下,身形一动,消失在朱漆雕柱的阴影里。
微不可闻的离去的跫音,幽幽回荡在月华殿挑高的天顶上。像是什么梵音,咏叹着让人寂寞的音律。
湫洛拉起棉被裹紧了身子,刚刚就在忍耐不让自己发抖,狼穆刚一离开,他便脸色惨白地倒在**。
冷……好冷。
同时,让人晕眩的燥热又冲上大脑。湫洛的神智一直在清醒和眩晕中游离,神智当他强迫自己睡着,梦境也是分不清天和地的翻搅。
依旧是钝痛难耐,甚至后背也被花枝蹭得血肉模糊。湫洛只能本能地将自己裹在棉被中,像是作茧自缚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哭泣。
哭得久了,便又陷入昏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