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威胁没用?卸那女的一个零件,那女的也得说。”
“算了,我不想跟这种阴气重的人较劲。”
亦子心情差极了,因为还有一个原因,那人的话让她想起秀枝和助国了。
奇山见亦子脸色不对,叹了口气道:“没想到白忙活一通,这次又碰到个亡命之徒。”
“是呀,这个丧心病狂的雇主。”亦子想起上次那个快递员了。
可话一出口,亦子和奇山都移脚不动了,两点多的太阳正毒,照的亦子眼角火辣辣的疼。
“你刚才说什么?”两人一同问了出来。
原来,奇山指的另一个亡命之徒,另有其人。
便是奇山开悍马撞飞的大奔驾驶员。
但似乎已经是很早的事情了,亦子几乎淡忘。
“是癌症晚期。”奇山道。
“那个快递员也是。”亦子把与阿桑那日找快递员的事说了,但没说藏毒也没说克傲,只道全是阿桑去办的,“因为我当时怀疑是你,怕撞枪口。”
“原是这样。不过你确认那人真是患病了?”
“我看着像。”
“你应该核实,也许是在骗你。”
“算了,我不想,其实,我现在也不想再查下去了。”
奇山不解的看她,觉得是他听错了。
“因为我怕,当初我怀疑‘素’是你时,我就感到很怕,我不怕死,我怕我到死都不知道哪里做错了,错到价值那么大手笔。”
奇山把亦子送到宿舍楼,见亦子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回去。
宿舍门开着,但拉着窗帘,灯也没开,往**望去,似乎没人。
亦子疲惫的坐在**,想到汽车炸弹枪支走火的事,又想到大十字路口意外撞车的事,亦子有点万念俱灰了,眼泪落下来,她赶紧抬起头,却见谷静坐在的桌子上,面如死灰的看着她,亦子本来就有点混沌,谷静那个样子,吓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静……你……你怎么了?”
“我怀孕了。”
这种事,亦子只好联系了奇山。
去了奇山工作的医院,奇山联系了医生,谷静直接去检查了,她和奇山坐在楼道的座椅上等着。
“你要不要去看看成掬?臭鱼当晚给他转院了,到这里来,就在三楼,301。”
“臭鱼呢?”
“这个点,应该在值班吧。”
“还是不去了,我昨晚想了一晚上,觉得成掬有点反常。”
“为了程彩怡?”
亦子听了点点头,但马上又摇头,之后叹了口气说道:“奇山,我觉得你当初真应该按你母亲的信做,一了百了,我现在……真的不想活了。”
“不,我觉得我应该联系精神科的张大夫。”
亦子瞪了奇山一眼,突然“噗嗤”笑了。
“看来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烦人。”
谷静出来了,面色恍白。
她没做手术,她说,她要回家。
当晚亦子给奇山发了条短信,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已经做过两次人流,再做,怕不能怀孕了。
谷静的大一,没有升级考试,同样没有升级考的,还有楚楚和可芙,楚楚要出国留学。
她是得知谷静休学消息后才宣布,说还想请大家聚一聚,但谷静不在,她没有了心情。
谷静和她最好。
“她为什么?”楚楚问,却有四双眼睛盯着亦子。
“你们问她好了。”
“她叫我们问你。”
“是她妈不舍得她,非要她重读,考当地的大学。”亦子胡乱编了借口。
“那她又要经历遍高三!”可芙道。
“哦。”
嘉悦叫她出去。
“谷静呢?她怎么了?”
“你自己去问啊!”
“她让我问你!”
亦子觉得憋了口气,痛。
亦子把借口又讲了一遍,突然觉得自己成了罪人。
而可芙的离开却是她母亲“宣布”的,这是后话。
几天后谷静给亦子发来微信,几张结婚照。另一半是谷静心中的“男神”,高一开始追的。
“那孩子是他的。”谷静道。
“你是孩子干妈。”谷静道。
“谢谢你。”谷静道。
亦子觉得自己就是罪人。
奇山突然来接亦子,说到医院,那个押运人员在的医院。
“他老婆刚打电话,说想换肾。”
风风火火的到医院,结果不尽人意——床空了。
“跟我要了纸笔来着,”有个护士道,声音压的很低,“后来来了几个人,都拿着果篮鲜花的,可没进去几分钟病人就去了,刚接走。”
亦子看到垃圾桶里有张白纸,拿出来,什么都没写,但有块角被撕掉了。
成掬出院了,臭鱼打电话告诉亦子。原来奇山告诉臭鱼之前是误会,臭鱼便不生亦子气了,幸好她也不是爱生气的人。
“你下午过来,地下室的那间屋子有人放了东西。”臭鱼突然换了话题。
“诶?”
“你得和我一起去。”
亦子其实不想。难道臭鱼也胆小?可能是。
“哦。”
这次不是偷偷摸摸的,因为臭鱼下午有人体正常生理结构课,要在地下室的教室上,而且那课时奇山带的,只要提前进去就行。
进了地下,亦子眼睛仍不能适应,拉着臭鱼的手。
“你有钥匙?”
“哦,从我继父那偷来的。”
怪味,亦子立刻紧张起来,摸着黑进去,当她听到身后的门锁上的声音后,她有被遗弃在死人堆里的错觉。
没开灯,臭鱼带了手电筒,蓝紫光。
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张张死人脸时,虽然心里有底,可真看见了,亦子仍抖如筛糠。
“在这里。,皮肤还是湿的。”臭鱼道,光束定住了。
亦子转过头去看,只是那张脸刚入眼,亦子就觉得喉咙一紧,眼珠子“嘣嘣”响了两下,眼前全黑
了。
“咣当”一声,亦子一头倒在地上。
但她挣扎着醒了过来,臭鱼的手电筒落在地上,她正给亦子掐人中。
“亦子!你是亦子么?”
“哦,咳咳……”亦子喘上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臭鱼声音有点抖,她摸到亦子浑身是汗。
“居然在这里!”
“你认识他?”
“是开枪打我的那人。”
臭鱼吸了口凉气,亦子拿起电筒走过去,还是有点怕,怕他万一动一下,那可怎么办。
她用电筒仔细的照他身上。然后,她看见那人的手,左手,握着拳头。
这不对,所有的标本都是手扶膝盖的。
她用力掰,坚硬如顽石。其实她也不知道用没用力,她手抖的要命。
“怎么把他的手弄开?”
臭鱼此时也凑了过来,她仔细的看看,然后,她双手握住他的手。
“你在干嘛?”
“按摩。”
约有十多分钟,那人手终于松了个缝,臭鱼让出位置给亦子,亦子低下头,果然,他手里攥着东西。可是因为泡过药液,有点软,亦子用小手指甲慢慢往外掏,手指都抽筋了。
掏出来了,上面有字,但因为泡过**晕染的模糊了。
但有一个字特别清晰。
“七”
“是什么‘七’什么。”臭鱼接过来道。
“出去看吧。”亦子站起来道,她确认果然是那张白纸上缺失的那角后突然放下心来,也不是很恐惧了,只无奈光线确是不佳,只得先离开。
亦子随后给那人鞠了四个躬,拉着臭鱼匆匆离开了。
第一次和臭鱼蹭奇山的课,奇山拿着两个人体标本片片在前面像模像样的讲着,亦子和臭鱼坐在最后排,对那小角纸仔细研究。
“是什么‘七姐’。”臭鱼道。
“哦。”
“这个字有点像我的姓,盛,是不是?”
“哦,还有点像盏。”
“我看不像,就是盛。”
“盛七姐?”亦子觉得耳熟,“你亲戚?”
“没听说过,要不我去问问。”
“你可小心点,这女人的名字写在这上,也许是个杀他的人。看来,是你们盛家行老七。”
“这世上又不是只我家姓盛。”臭鱼阴着脸提醒道。
行老七?亦子自己觉得好耳熟。
突然,她脸一变色。
“臭鱼!”亦子一把抓住臭鱼手腕,惊恐的喊道,“是盛七徽!”
鸦雀无声。
五月三十号,楚楚走了,去了新加坡。
“新加坡有什么?”亦子问。
“有袋鼠,回来给你捎一只。”
亦子突然想到了地下室的那具新尸体标本。“好。”
放假了,亦子没回家,她不敢,因为那里有个一直想只她于死地的人。
说实话,亦子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她七嫂,盛七徽。
而且这个女人,不仅要结果了亦子,连程彩怡的成掬的命都不放过。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全被“该死”的亦子打破了。
程彩怡因为把手机掉在了面包车里,所以根据GPS定位被找到了,后她勾结成掬,让他做引来亦子的诱饵,再在成掬的车做了手脚,但因为当时亦子在,而且碰巧奇山跟在后面,所以也没成功。
都是“一石二鸟”的计策,但一只鸟给惊到了,另一只顺便也惊飞跑了。
木梓早晨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说六一,孩子想妈妈了。
孩子……
“孩子真是我的?”亦子想问却没说出口。
“我不回去了,我九号考试。”
“你考完试我去找你,不行,我八号晚上去找你。”木梓说道,亦子听出他的激动。
身体最隐晦的地方跳动着,亦子脸突然红了。
“好。”
那熟悉的挂机声响起,亦子又跌入落寞。
盛七徽的事,她要扛着。还有许多杂乱的事,她也要扛着。
突然门开了,竟是可芙。
“你怎么回来了?”亦子问。却见她慌慌张张。
“你找什么?”
“慕思送给我的玉镯子,是婆婆传给儿媳妇的,你见到了么?”
镯子?传给儿媳妇的?
亦子记着赵慕思曾给过可芙一个,说是蓝田还是和田,她忘了,总之按太平的话,好轻啊。亦子当时也拿过来试了试,极小心,正对着太平的床戴的,是挺轻的。
“哦,昨晚学霸整理来着,好像有个镯子,没在你抽屉里?”亦子道。“差点让她给扔了,以为是什么活动的赠品,差点扔了。”亦子这话没敢说。
“在了,在了,哦,我先走了。”
亦子去图书馆,撞见成掬了,自从枪杀事发,他两人并未有过交谈,证明盛七徽的事都是奇山从中搭桥,如今见到了,不免都尴尬。
正待走,成掬却叫住了她。
“附近新开了一个披萨店,我们去坐坐。”
环境幽静,仿意大利风情,只是这么美的境地却要讲堪称痛苦的话语,亦子一阵心酸,酸到鼻子,差点哭出来,只好低着头。
“彩怡已经告诉我了。”
亦子想应该是木梓的事。
“是呐。”亦子轻轻叹了一句。
“最后到底会怎么样,我并不想有太多猜测,你要的证据也到手了,还有几天高考,我希望你能给他们些时间。”
“我会的。”亦子听他的话很不是滋味。
“那个男婴——彩怡说那孩子是她唯一的希冀,我相信她会养好的,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放手。”
“什么?”亦子抬起头,满脸惊恐。
“你难道连她的孩子都不放过吗?”亦子看到成掬脸上有嫌隙之色。
“我……孩子……”她慌乱,说不出话来,难道要他相信试管婴儿和代孕妈妈的事吗?当时听了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就这样吧,我不想听。韩亦子,你好自为之。”
他叫她韩亦子,不是亦子,他叫她彩怡,不是程彩怡。
成掬走了,亦子泪也落下来,他不是想要自己命来着么?为什么一点愧疚都没有。可自己不也是欺骗他感情在先?看来是平衡了,果然,好自为之。
晚上时她收到一个邮件,是程彩怡寄来的保证书,说只要亦子放弃孩子,她觉得不再纠缠皇甫木梓云云。
亦子把那邮件删除了,然后他给木梓打了电话,说想要看看孩子。
木梓极为赞成。
视频,看到木梓,亦子差点哭出来,这家伙,抱着小婴儿,倒是有当爸爸的样子,孩子随他,长大后也是个迷女爱子的“坏家伙”。
真是的,哪有说自己孩子是坏家伙的?
亦子终于哭了出来。
“呀,宝宝,看妈妈想你都想哭了。”木梓道,摇着孩子的两只小肉手,然后他细着嗓子道:“妈咪,你别哭了,宝宝可听话了!”
亦子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擦了泪道:“我可没想你,再说,你哪里长得像我。”
“怎么不像你?睫毛很像,那么长,我的好几倍。”
亦子又笑了道:“哦,你爹地睫毛短的要死。”
又说了几句正话,夹杂着嬉闹,原来孩子的事让她七嫂知道了,非要接过来,说是皇甫家的血脉,秀枝不让,最后商定了,周一到周三在“姥姥”家过,其他的日子包括节日接到“奶奶”家。
“知道我父亲的下落了么?”
“还没有,杳无音讯。”
“那我妈呢?”
“她打算出国了,说等你放假还要同你商量。”
突然有人敲木梓房间门。
“我妈来了,我看书去了。”
盛七徽来了!亦子突然一变色,但马上笑道:“你去吧。”
次日晚上又收到保证书,亦子觉得程彩怡疯了。
可程彩怡为什么要死缠烂打,非要说孩子是她的呢?原来,她得知木梓突然有了与亦子的孩子,伤心欲绝时,收到了一封信,那信纸上写着,若是她想得到木梓,必须坚称孩子是自己的,而且叫她不用担心,自会有人帮着她圆谎。
这个寄信之人,简称“素”。
那个帮着圆谎的人,便是桑奇山。
“六月三号,距高考还有四天。”这是唯一触动亦子眼球的文字。
但这天,亦子的手机和电脑除了遭到程彩怡的炮轰,还有可芙的妈。
可芙与赵慕思跑了。
私奔?!
“怪不得要找那‘传给儿媳的玉镯子’。”亦子心道。但她也是狠下心不去掺和,免得跟谷静似的,给收拾烂摊子。
有一天亦子对太平道:“我总怕你也走了。”
“嗳,我真该走了。”
亦子以为她开玩笑,可后来听学霸说,太平要转专业了,去另一个校区,同她男朋友一起。
臭鱼打电话,说要去喝一杯。
“我和russo分手了。”臭鱼道,“你也和成掬分手吧,你们两个不合适。”
臭鱼醉成泥了。
亦子翻看了臭鱼的短信,然后她给花心萝卜打了电话,叫他来接她。
“怎么想联系我啊?你不是挺恨我的。”花心萝卜幸灾乐祸。
“臭鱼不恨你。”
“哎,你是不是感觉出我比成掬那小子强了?”
“你不比他强,你只比他简单。”亦子心道。“嗯。”
他提出送臭鱼上楼,还说谢谢亦子,亦子突然诧异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次日她去学校找臭鱼,但没找到,问她同学,说昨天和艾佛格拉先生发生了争执。
“因为什么?”
“不太清楚,刚上第一节课,Everglot教师把她叫了出去,然后在楼道就吵起来了。可能,说的是地下室什么的。”
是地下室的尸体标本?
亦子去找奇山。
“那间屋子里放的东西,你早就知道?”亦子刚进门奇山就问道。
他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问完亦子后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淡青蓝色,今早的胡子没刮,像个落拓之诗人。
亦子看的发愣,从心底里略过心伤。
“这……是。”好一会她才想着答话。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
“算了,是臭鱼的原因吧。”
原来臭鱼去那间屋子时被奇山发现了,因为臭鱼不知道奇山的办公室连着另外一间屋子,上班时可以不走楼内的楼梯,臭鱼以为地下室里没人,却不知道奇山一直在,所以她偷偷摸摸下来时被奇山发觉了,他却没声张,悄悄的注视着她,才知道那个房间。
但这并不是巧合,奇山在事发的前一晚上收到“素”的信笺,要他“注意盛恭琍”,而臭鱼这两次之所以知道地下室里有了新的尸体,也是“素”来告知,道:“底下有新货。”
只是“当局者”全然不知情罢了。
“不过,你这样做真是失误。”
奇山口气带着惋惜。
“你什么意思?”
“这些标本,有一部分是与我父亲有过瓜葛的人,所以他们的死,肯定与桑文德有关联,你真是太失误了,若是早告诉我,那么多的人命案,桑文德早就完了,桑文德一垮,你七嫂盛七徽还有余力雇人害你么?”
“竟是这样!那你和臭鱼怎么商定的?你不会想立刻举发吧。”
“啊,没商量,吵了一架她就走了,今天也没过来……你是来找她的吧,我还想问问你呢。”
“我也不知道在哪,不过我今天来还有别的事,是要问你的。”
“问我?”
“那个……木梓的孩子,亲妈是谁?”
“你不知道?”
亦子突然心脏跳得厉害,她摇摇头。
此时,心脏在强烈搏击的还有她对面的桑奇山,这句话,这句坦然相见的话,他已经在心里重复演绎了上千遍,似乎早已发生在上千个场合里,可真的快要说出口了,奇山第一次觉到紧张,强烈的紧张。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