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对方答应让我尝试一次。我想这是个锻炼的好机会。你认为呢?”莫回以为他在担心她工作的进展情况,尽力表现出积极的一面,不让他再担心。他自己的工作已经多得吓人了。
“什么样的案子?”
“是一位老先生,请我为他过世的夫人雕一尊木雕。”英国贵妇名流她不太熟悉,而那老先生的夫人更是可以心里爱上两个男人的奇葩,她不知道这样的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面貌。
“这好像并不难,不是吗?”
“嗯,老先生只有一个要求:雕得入他的心。”这个要求才难以达成啊。
“听起来,你的工作不容易。”
“当然。”
“既然那么辛苦,关了工作到别做了。”章凌硕继续**,他的主要目标就是让她关店,好好在家做他的章太太就好。
“小哥哥,你又来了。不工作,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莫回为难。
“别忘记我们即将是夫妻,男人养家天经地义。”他是大男子主义的奉行者。
“我不想做你的包袱。”莫回轻声拒绝。
章凌硕笑笑,并没说话,暂时放弃游说,转身开始忙碌。
莫回觉得气氛有点怪异,却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了,也许是她太累了,所以产生了幻觉。收敛起心神,将注意力放在画稿上。
莫回去肖家送画稿之前,去工作室与木秘书反复比对了几个方案之后,决定挑选了最优雅、贵族的一个方案。木秘书大致跟她交代了下对方的背景,没有听到有关肖生一夫人的任何想法,只能按照对方的世家去制造了一个适合对方的方案。
这天,莫回依约来到这座大得吓人的城堡里,坐在主位的肖生一满脸严肃地看着画稿。
“莫小姐,这就是你的构思?很遗憾,这画稿画得非常好,但它无法打动我。”肖生一看了画稿片刻,让德克将画稿递回给莫回。
莫回将几个日夜的努力小心收进文件夹,“很抱歉,老先生,没有做出您心里深住的画稿。但我有个不情之请,请您答应。”
“说来听听。”
“您可否告之,夫人的故事,这会让做画者能走进人物更进几分。”
肖生一的回答是大笑数声,“莫小姐,恕我直言,你没有从商的天份。你不了解你的客户,甚至你连打听的想法都没有,此其一;其二,你的语言表达能力太弱,客户无法了解你的能力,不是每一个客户都会给你机会,让你尝试。因为你在浪费别人的时间。德克,送客!”
“老先生,请您听我说!”莫回想要说点什么,德克已经起身做出送客的准备。
院门,一声娇嫩的嗓音响起,“太爷爷!”
语音一落,是对可爱的双胞胎,越过她扑进肖生一的怀里。
“双胞胎!”莫回在口中低喃着,她好像在哪儿听说过双胞胎,她极快地在脑海里搜寻着。
突然,白光自脑中闪过,她想起来了,肖若辰!肖若辰说过,他家有对双胞胎,有个深受英国礼仪熏陶的家庭,如果她没记错,这位老人也姓肖!肖若辰曾提到,他的奶奶很喜欢小孩子!
“老先生,如果不打扰您与您的小宝贝的嬉戏,我想花三十分钟的时间再为您画幅画稿。如果依然无法打动您的话,我立刻离开,并把我的工作室关闭,再不为人画稿,雕像。”莫回认真说道,满是坚持。
肖生一深深看了一眼莫回,连德克也忍不住多看一眼这个莽撞的女人,“年轻人,需要点教训。三十分钟就三十分钟吧。德克,把桌椅搬过来吧。”
桌椅搬得很快,莫回坐在椅子上。耳边回响着肖若辰的画,“我爷爷人虽冷淡,但从未舍弃过家人。即使他从未在表面上亲近过我们,他心里一直是有这些晚辈的。只是我们不够挚诚,走不进他的心里。”
孩子是成人之间的桥梁,而这位老先生他对谁都冷淡无比,只有对待这对可爱的孩子时,笑得一脸温柔。
她之前的画稿只画了照片里的老夫人,连这位老先生都没入画,真是失策。
她铺开画稿,画笔在画纸上流动着,迅速打了底,绘制大概构图,将老先生坐的椅子也入画。这椅子用光滑如新,木却是陈木,可见他十分珍爱这把椅子。
三十分钟之后,莫回将画稿重新交给德克。
这次就算结果依然一样,她也不会太难过,因为她的画稿打动不了老人。
肖生一看着画稿,脸色一变,眼眶泛红,持画稿的手颤抖着。许久,他深吸口气,语气平稳,“莫小姐,有劳你了,希望你的刀功不会让我失望。”
“谢谢您!”莫回诚心感激,跟随带路的仆人离开。
“德克,帮我从房间里拿出那个信封吧。”肖生一开口,眼神颤抖着。
德克离去,未几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回来,恭敬地递给肖生一。肖生一将来信封打开,取出一张画,他手指颤抖地抚摸着画上隐约的字迹。
“德克,这就是肖家的秘密。”肖生一突然笑笑,将画递给德克。
“……老爷,这……”德克震惊不已。
“你的名字出现在上面不是吗?我一直都知道。德克,她爱上了两个男人,我和你,我甚至知道更多的事情,只是德克这一切都结束了,她已经离开了十五年,我们不需要再为她埋葬自己的生活。”
“老爷,我对不起您。”
“我们没有谁对不起谁,毕竟我们互相扶持走了大半辈子,以后也还要一起走下去。”
“是的,先生。”
“我们不能让一个过世的人束缚了我们的余生。”肖生一笑笑,任风将手里的画吹离。
莫回在车上拨通了章凌硕的电话,电话那头才一接通,她便迫不及待地说起来:“小哥哥,我成功了!那位老先生同意将案子交给我了。”
她想分享高兴的事情的第一个人一直是他。兴奋的情绪,隔着话筒依然明显。
“……是吗?恭喜。”低低的男性嗓音,此时听入她的耳内,有一种让她颤抖的感觉。
“你为我高兴吗?”她继续问。
“嗯。”
“那,要不要帮我庆祝?”她有一种想要开香槟的冲动。
“……你回家,让我告诉你,我有多高兴,嗯?”电话那头是静默了一会,仿佛是在享受她刚才那阵无垢的笑声,“猫儿,我再也不会让你放弃工作了!工作带给你的成就,不会比我自身工作带来的成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