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老大，您醒醒。”
“老大，有人找您。”
用手斜撐著桌子打盹的莫默揮了揮手，趕走面前嗡嗡叫的蒼蠅。
“老大……”
蒼蠅還在繼續，莫默眉一皺，一巴掌用力呼過去。
“哎呦！”
一聲脆響，蒼蠅沒打著，倒是甩到了人臉上，還帶著慘叫聲，莫默突然就醒了。
“杵這里做什么？”他剛剛才醒，嗓子有些啞。
“老大，有人找。”莫高個捂著半邊臉，委屈地站在一邊，巴掌呼不到的范圍。
“找我？”莫默一閉眼：“有帖子么？沒就不見！”老三，老四他們都說了，現在飛葉樓壯大了，有地位了，他這個老大也不是誰說見就能見到的，隨便阿貓阿狗來他們這里都能見著老大，那多跌份！就是他們這些當家的也得矜持點，得先遞進來帖子，遞了還得看他們的心情。
他今天心情欠佳！一肚子的當歸湯還沒消化呢。
“是找我們當家的。”
“讓老二他們去！”
“二當家出門了，三當家今天不在，四當家在幾十里外的鋪子里查賬……只有。”您沒事在。
“那人誰啊？”
“是四個月前接任務的雇主，那個張老板……”飛葉樓還有一個樓規不在這個新規定里，也是莫高個不怕死在這里喋喋不休打擾莫默睡覺的原因，那就是雇主是大爺，銀子是祖宗，為了大爺的祖宗，半夜都得從被子里爬起來，哪怕天上下錐子，地上長尖刀。
“那個敢耍我們的張老板？！”莫默的眼猛然一睜，想起來了！兩眼清明不見一絲睡意。桌子受了他那盛滿怒氣的一掌：“他居然敢送上門來！”
飛葉樓接教訓人的買賣，卻也不是黑白不分，從來只是懲罰罪有應得，大到燒殺搶掠，小到潑皮無賴。就是在地上吐了一口痰，被哪個看不順眼的在飛葉樓破了點財，那么飛葉樓都會讓人出面，給你個隨地吐痰的懲戒。
怎么知道被自己教訓的是惡人？吃了幾次虧，被人當槍使了之后，作為老大莫默深切了解到了情報準確的重要性。
“知道嘛！老大接了任務去教訓那個調戲小姑娘的老不羞，結果打完了才知道這個人其實德高望重，然后就被俠骨柔腸的街坊四鄰拿著菜刀，拿著扁擔，拿著鋤頭追了個十幾里。”
“還有，把盜賊手里搶來的財物給失主送回去，送完之后衙門找上門了，光天化日攔路打劫傷人的罪名直接扣下來，人證物證都不帶狡辯的。”
“還有還有……”
“小兔崽子！誰讓你們背這些東西的？俠骨柔腸是這么用的嗎？”
這是流傳在飛葉樓訓練課里關于情報不清的典型反面教材，每每教頭都讓弟子們引以為戒。
所以由此可以看出，莫默為什么會對欺騙他們的雇主深惡痛絕，幸好，飛葉樓壯大之后老三的情報做的好，也沒有冤假錯案發生了，而且顧忌著飛葉樓的勢力，雇主們不敢糊弄。
偏偏就是這么一片前途大好的時候，莫老大好不容易一次發善心直接出手，卻招來了一個白眼狼，那個在他逛街時哭訴自己被繼母繼弟占了財產，無家可歸的張老板，利用了他喪失了理智的同情心。（此為莫老大在二當家面前解釋自己為何不明智時的說法。）
后來飛葉樓及時挽回了聲譽上的損失，可是他莫老大卻坐實了丟面子里子的事實。
“張老板，真是英雄虎膽。”繞著大廳里那個面色蒼白的張老板轉了一圈，回想自己怎么就落入了這么個圈套，莫默笑容可掬地說出這么一句。
“在下，在下不是……”張老板吞吞吐吐地替自己辯解，
“張老板稱心如意了，最近過的好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張老板最近過得恐怕一點都不好，青布衣服又臟又破，面帶土灰，神情慌張憔悴。
“對不起！是我該死！莫老大，您饒了我吧！”
坐在大氣莊重的大廳里，周圍站著幾個面色不善的飛葉樓眾，還有一個“苦主”沖著他不懷好意地笑，張老板的心里徹底崩潰，一下跪到了地上。
直接殺了他都成，可別再讓他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