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筠霜-----四十四乌啼帝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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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乌啼帝畿

四十四、乌啼帝畿

重新回到长春宫,谢宝也有些为难:“殿下,还要见么?”

“开门。”怡锒冷冷吩咐,谢宝打开门,怡铮立刻迎上来:“三哥,我没骗你吧?”

“他不在。”

怡铮怔住,赶紧解释:“我没骗你!我真的没杀他!”

怡锒点点头:“我知道,他是自己走掉。”怡铮长吐了口气,反倒安慰他:“没关系,现在全天下都是你的,要找一个杜筠还不容易。”怡锒看着怡铮一脸轻松,没有任何恐惧,恍惚中想,是不是只要他忘掉过去的种种,他们便又可做回亲兄弟?他在那一刻竟有些眷恋,曾经那单纯快乐却又盲目无知的感情。

“怡铮,你……”怡锒喉头有些僵硬,他终于吐出那句话,“你自己了断吧!”

怡铮的嘴半张着,愣在那里,怡锒避开了他的目光,任何的争夺,胜利者都可以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姿态,唯独皇位不行。他知道现在他和怡铮之间,已经没有对错之分,这不过一个成王败寇的落局,他要即位,怡铮就不能留着。

“三哥……”怡铮的身子发颤,他强笑道:“你吓唬我呢吧?你看,你在乎的人我一个也没杀,我罪不至死,何况,兄弟如手足,你就我一个同胞弟弟。”

怡锒强迫自己编一些理由:“人有五伦,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不能犯的罪你都犯了,你的孽造的太深,我赦不了!”

怡铮终于知道怡锒是说真的,他吓得后退一步,立刻又抢上来跪下,抱住怡锒的腿哭道:“才不是!你马上就要当皇帝了,你要赦我还不是一句话!三哥,三哥你忘了么,母妃去世时,你亲口对我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你忘了么三哥!你怎么能杀我!你就不怕母妃在天上伤心!”

怡锒只觉一股又酸又热的雾气涌上眼睛,他说过,他那个时候以为,人世间有一些感情永远不会背叛,以为那个皇位的**,终究是敌不过手足之情。他摇摇头:“不是我先毁约。”

“可是我没有杀你啊!你为什么要杀我!你要报复,可以用刑流放或者圈禁,你要怕别人知道我活着,还可以把我偷偷送走,你总有法子救我的!三哥,你不会那么狠心的!是不是,是不是三哥?”

怡锒低头看着他伏在脚下痛哭的样子,就像当年他刚从诏狱放出来,怡铮也是这般,看见他就大哭,那个时候他们以为失去了一切,所以可以互相拥抱着安慰。现在一座江山摆在面前,他们倒走到绝路。

天无二日,为了皇位,不能留下任何隐患,这是为君者的第一步,是么?怡锒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也许人死后真的有知觉,怡铮会和母亲相见,他们都会恨他。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挣开怡铮的手臂,向门口走了一步道:“我不想将你的罪过昭告天下,然后明正典刑,剑我留下,你自己……来吧……”

“你怎能这样做!”怡铮从地上爬起来,哭道:“我是你亲弟弟,你为一个皇位就要置我于死地!”

怡锒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寒冷的夜气中瑟瑟发抖,怡铮终于明白了真相,可惜太晚,太晚了,是他自己亲手布下的残局,他便只能承担后果。怡锒推开门,对守在门口的谢宝木然吩咐:“带他进去,他若害怕——就帮他一把……”徐咏面上倒是如释重负的样子:“殿下英明!”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把要冲出来的怡铮又拖进殿去,他听见怡铮绝望的呼号:“三哥!三哥!不要这样,你救救我!”

怡锒大步向前走,黑暗的夜空回旋着冷风,那火终于熄灭了。徐咏要小跑着才能赶上他,道:“殿下,那几个太监也要尽快处置掉吧?”

“嗯。”怡锒不知自己要去何方,他只想逃开,逃开那声音。

“殿下,就对外头说皇帝和太后一起自焚于仁寿宫可好。”

“嗯。”怡锒想他自己也是有错的,他以前从来没有责罚过怡铮,这是第一次,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殿下,百官已经在皇极殿跪候一个时辰,殿下还是见一见吧?”

怡锒停下脚步,他想起来,他没有地方可逃,这个皇宫是他夺回来的,从此后他都只能待在里头了。原来这里是他的家,有他的父亲,母亲,弟弟,可是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那还算是家么?

咸顺元年十二月乙丑,京师陷,太后李氏与咸顺帝自焚于仁寿宫,丙戌之役结束。八日后吴王谒太庙,在群臣三次劝进下,诣奉天殿即皇帝位,改元延兴,即后世所称之桓宗。

当然民间也有人猜出了那夜的真相,童谣唱道:“乌高飞,上帝畿。去年子啄父,今年兄啄弟。野萍不得哺,槿花不得西。”

京城里的孩童们拍手唱这歌的时候,是欢笑着抬头看漫天的烟花,新年要到了,正是合家团圆的时候呢。

(注:那首歌谣是我编的,释义见”作者有话说”)

“万岁,涟哥儿在外头跪了半个时辰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张恩瞅着怡锒抬头的空档,小声禀报了一声。

时值盛夏,年轻的皇帝依然穿着盘领宽袖的四团龙常服,中单雪白的领子都翻得齐整。张恩看见皇帝前额的网巾下方已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忙转身在身后小太监捧着的冷水盆里将毛巾拧出来,双手捧给怡锒。这张恩是先宫里头掌印太监张安名下的,叫张迁,算是张安的干儿子,新帝即位后将张安附葬帝陵,他名下的太监也都得到提拔,张迁升了司礼监掌印,皇帝还亲自赐名为“恩。”

怡锒皱了皱眉头:“什么事?”

张恩道:“奴侪也不知道,他来了就跪下,让人问也不答话,奴侪刚才看万岁爷忙着,没敢打岔。”

涟哥儿就是废太子怡弦的长子伯涟,四年前父皇将他养在宫中,自己即位后也没有给他在外头开府,就一直在咸安宫那边,和几个没有成人的小王爷一起住。因他没有什么封号,宫里都称他“涟哥儿”,听底下的太监们提过,这孩子极为安静,平日里受了几个小叔叔的欺负也不吭声,不知为何会突然大晚上跪到乾清宫外头。

怡锒将桌上的一叠奏疏推推,接过张安手中的毛巾擦了下脸道:“叫他进来吧。”

这已经是延兴二年,怡锒即位两个年头,因为皇帝给受到战乱破坏的几个省连续减免赋税,民力逐渐恢复。只是辽东那边麻烦的很,当初丢了辽阳,让满洲坐大,已成为大明东北的心腹大患。他派兵部尚书腾达去了趟辽东巡视,回来给他的答复是“平辽需十年之期”,他当即就深吸了口气,才知道那场战争带来的后果,远比他想的严重。现在两年过去,无数的人力物力投进去,也不过才收复了宁远,关宁防线一点点往前推,每收复一点土地都是无数将士的鲜血去换。怡锒有时候看着战报会苦笑,想起当初听到怡铮弃守辽阳罢黜王世杰时自己那份欢喜,也不知这笔债到底该算在谁的头上,但这结果要他一人承担。

绕了一大圈,从父亲到怡铮,他终于坐稳了大明天子之位,去年婉儿诞下男婴,今年三月便立了太子——只是他终究没封婉儿做皇后。孙岳因着护驾大功,已晋封武定侯,大明向来的规矩是抑制外家,若婉儿再做皇后,只怕外戚之权过重。他假托悼念徐妃的名义,追封徐妃为皇后,并声称此生不再立后,所以给婉儿只是一个贵妃。那活泼娇俏的女孩子进入皇宫,才发现和她原本期待的生活完全不同,沉重的凤冠压住了曾经的童稚之气,怡锒也不过一月在她宫中进膳几次。有时候怡锒看见那温顺恭敬的妃子眼中投来一抹怨意,他只做不见,淡笑着转过脸去。他懂得那目光的意思,却没有办法给她更多,婉儿需要的是一个平常丈夫的宠爱,陪她赏月画眉,包容她的顽皮小性儿。打仗的时候因为不愿让孙岳生二心,自己还能打起精神忍耐,现在做了皇帝政务缠身,哪有精力再去哄她。若没有感情,便只剩下知恩图报一句。

婉儿太过单纯,不明白怡锒的心已经上了锁,她的单纯不具备让怡锒忘记过去的力量。两年,杜筠没有任何的消息,他虽然封了谢宝太子太保,但依然让他兼领锦衣卫,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杜筠。他几乎不能想象,那晚满城的刀光剑影,杜筠居然可以出宫,并且走得如此悄无声息。现在寻找他的锦衣卫、东西两厂太监遍布全国,若是他活着,一定知道自己在找他,可是他连一点点希望都不给自己。

时间是最无赖的东西,被政务纠缠的时候似乎很快,总是在天亮的时候懊恼没有批完奏疏,可是在思念的时候又很慢很慢,慢得让人那么清晰地体会到心在痛,真正是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子蘅,你躲到那里去了?我们分别三年了,一日不见如三秋,真个三秋愁不愁?你真的能把我从生命里抹去吗?

伯涟是被张恩扶进来的,大约是在外头跪得太久,路都走不稳,可是刚进来抬头看见皇帝坐在炕上,就推开张恩踉跄走了两步,扑通跪倒,叩首道:“罪臣叩见陛下。”

怡锒点点头:“起来吧,给涟哥儿搬个杌子来。”

两个太监将伯涟搀扶起来,怡铮才看到他的脸,心里倒是稍稍惊了一下,大约是膝盖疼痛,因为忍痛而抿起的嘴角拉出一条倔强的纹,像极了大哥怡弦。怡锒其实是第一次和伯涟这样面对面说话,和他爹争储位的时候,伯涟还太小,自己打进京城,他早已成了皇家的弃子,这两年也无暇管他。

伯涟谢恩坐下后,双手有些局促地放在膝上,怡锒看见他那一身紫色曳撒本就洗得快褪成淡青,露出来中单的袖子口也磨破了一处,大约是咸安宫那边的宫女对他也不好。怡锒不知为何有些怅然,如果,如果一切都很平静地延续,没有当年调兵手谕那件事,也许大哥还是太子,那么伯涟就是皇太孙,当是这宫中的宠儿,现在却连一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怡锒问:“你要找朕,让他们通报一声,不要跪在门口等。”

伯涟低声道:“罪臣深夜叩见,已属失礼,不敢惊扰陛下。”不过十二岁的孩子,已是满口的老气横秋。

怡锒笑了下道:“朕没有睡,就算不上惊扰,别罪臣罪臣的,你找朕什么事?”

“罪臣……想求陛下,将罪臣流放黔州。”伯涟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

怡锒慢慢放下手中茶碗,脸上的微笑也敛了下来,道:“为什么?”他一双眼睛灼灼盯着伯涟,张恩不禁为这孩子捏了把汗。

伯涟一直低着头,听声音该是咬着嘴唇忍着泪说的:“母亲病重……她,她想见父亲一面,罪臣愿意去黔州,换回父亲来。”

前太子妃病重?怡锒一怔,这事自己一点也不知道,不由目视张恩。张恩也没听底下报上来,因太子被废后太子妃就一直缠绵病榻,大家早就习惯了,不知竟到了这地步,忙道:“奴侪这就派人去看……”

怡锒沉着脸道:“把宁寿宫那边的宫女发浣衣局,派几个守规矩的过去,再叫太医院的当值供奉进来看。”他望向伯涟,伸出手去,道:“过来。”

伯涟被怡锒语气中的温和稍稍惊了一下,抬起头,正看见那只朝自己伸着的手,挂着泪的脸静静地和皇帝对视。

伯涟的目光就那样直勾勾地望向怡锒伸出的手,怡锒在这个消瘦而沉默的少年眼中看出了排斥和阴沉,在他心里,也许这一切本该是属于他和他父亲的,却被自己占据。十二岁,这个孩子十二岁就懂得了仇恨,比自己当年还早。怡锒在记忆中追寻自己十二岁的岁月,父亲,母亲,弟弟,他们的笑容,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皮肤……全都消失不见。也许生在皇家,迟早会懂得这份与生俱来的残酷,那些平淡而亲切的血缘之情他们无福领略,他们的出生就被烙下各种争夺和仇恨,虽然每一个婴儿都是那样无辜。好比眼前的伯涟,好比死在火中的怡钊,好比他和怡铮,和大哥,没有人能挣脱这一切。

怡锒不知为何,伯涟那过于明显的冷淡和敌意并没有激怒他,反倒让他感到复杂的怜悯和惆怅,他叹了口气,依然伸着手道:“过来吧,到叔叔这里来。”伯涟的眼中掠过惊讶,怡锒并不想让他把这理解为故作姿态的宽容或某种施舍,他们家不幸的人已经太多,能少一个是一个。

伯涟虽然没有表示出受宠若惊,却也不再坚持,慢慢站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怡锒的手中。怡锒看着那属于少年消瘦白皙的手,想起,许多年前,大哥也拉过他的手,他刚学步的时候,大哥拉着他慢慢的走,他刚学写字的时候,大哥握着他的手,写下一个字,告诉他,这个是你的名字……现在他却只能把大哥放在瘴气逼人的偏僻之地。

怡锒自嘲地一笑,近来思绪总有些乱,可能是政务太忙,休息不足,也可能是那个人离去真的太久,那思念如种子一般在他心中抽出枝叶,如藤蔓一般越缚越紧,若终归找不到他,他不知自己会不会在这无望的想象中窒息而死。

作者有话要说:童谣解释:“乌”谐音“吴”,指吴王入主京师;子啄父,兄啄弟很明白,就是怡铮杀了他爹,怡锒又杀了怡铮;“野萍不得哺”是指那个一起死在火里的小皇子,“野萍”源自《诗经》“呦呦鹿鸣,食野之萍”一句,小皇子是小鹿,那他妈妈就是母鹿,母鹿有一个名字叫麀,“聚麀”一词是说鹿乃禽兽,所以鹿爸爸和鹿儿子可以共享一只母鹿,出自《礼记?曲礼上》:“夫唯禽兽无礼,故父子聚麀。”这句映射李氏和嘉德帝怡铮父子两人**。“槿花”是朝鲜的国花,指代李氏是朝鲜人,“不得西”是说他们没有逃到蜀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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