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玉雪宫回到风华殿,他才让慕千凡将手臂的伤包扎了。
夏渊,慕千凡一起走进碧楚阁。
玄冥一清等在这里好久了,这期间的每一时刻都如同在热锅上煎熬。
上前一步,玄冥一清就要跪下,却在半空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扶住。
“清弟,免礼
玄冥一清坚持着不肯起来,“十四哥,清弟糊涂。”
夏渊和慕千凡脸上均带着笑,兄弟重逢这也是他们日夜期盼看到的一刻。
“一别十六年,今日重逢已是难得。难道你还要踩踏十四哥的心吗?”
玄冥一清抬头看向哥哥,眼中的泪终于抑制不住的流下。
站起身子,两兄弟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一刻,月朗星高,天上的乌云仿佛一下子散去了。
整个世界中,只看见两个男儿相拥而泣。
仿佛要将这十六年来的辛酸困苦一次流尽,
十六年的颠沛流离,他们尝尽了酸甜苦辣。
在这一刻,十六年来的殷切期盼化作幸福填满了两颗心。
拍拍玄冥一清的肩头,玄冥王将身子拉回。
“一切都过去了,总有一天我们兄弟会成为玄冥的霸主,站在世界的顶端,只是今日是你的生辰,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不想……改日十四哥一定为你补办一个令你满意的生辰。”
玄冥一清眼圈又是一热,自怀中拿出那块金锁片,“十四哥,这就是你送给清最珍贵的生辰礼物。”
两只手,用尽了力气握在一起,兄弟之情,无需言表。
平复下情绪之后,大家落座。
“现在还请王爷说说,在永寿宫中发生了什么事?”
夏渊说。
长出口气,玄冥一清理理情绪将那日的情形说了一遍。
所有人都不仅吃了一惊,“王爷您是说,您从永寿宫的后殿到了地下夙璃宫了吗?”
玄冥一清点头,“是的。”
玄冥王脸色黑沉,原来自小时候起丽妆就已经想好了囚禁母妃的地方。
所以一年来他派人紧盯着永寿宫,却始终一无所获。
原来当日在永寿宫的后殿,玄冥一清正觉得诧异的时候发现观音像的脚趾有异。
他轻轻一掰,喀嚓一声竟然直了。
随后观音像转动,竟露出一个深邃的地道。
他心中好奇,就一路下了去。
没想到,竟然走到了一处宫殿。
那宫殿上方的匾额,着实让他呆愣了好一阵。
夙璃宫
二十三年前,他出生在夙璃宫中。
那里还住着一位当朝皇帝深爱的贵妃。
璃妃,苏慧璃。
那是他的母妃。
这块匾上的字,是父皇亲题。
而今,竟然出现在这里。
他怎能不惊讶。
更惊讶的是在里面她看到了母妃生前最爱的琴,和衣物。
还有那地上早已干涸了的鲜血。
他心中当时已经笃定,这里是母妃被囚的地方,并且十有**已经不在人世了。
于是,他原路返回。匆匆见过了太后,便冲去了碧荷殿。
玄冥王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玄冥一清,“你说引你到那的是一只鹰形风筝?”
“是的。”
玄冥一清肯定。
眼神复杂,玄冥王的点点头。
玄冥一清喜欢鹰形风筝他只跟一人说起过,不过他希望这次与她无关。
慕千凡脸色凝重。
“师兄,看来君子堂里已经有内奸了。”
想起今天君子堂的信鸟来报信,结果他却扑个空。现在想来当时他们只是要将自己从玄冥一清身边支开
“嗯。朕早知道了。”
“上次太后去黄祯寺是皇上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夏渊看向玄冥王。
玄冥王笑着点头。
夏渊藏在心中许久的疑惑才解开,太后去黄祯寺一程看来主上早已经安排妥当,所以太后回宫才迟迟没有行动。
“所以,那时师兄就知道君子堂里有内奸了。”
慕千凡问。
“是的。不管他有多大本事,隐藏的多深,也逃不出朕的手心。”
玄冥王手重重的砸在桌子上,目光狠辣。
“依现在看来,太后似乎是对皇上的身份有所怀疑了。”夏渊眼现忧色。
玄冥王却在此时大笑。
“太后此行有二,一,想探探朕的底,如果朕真是玄冥然绝不会放过刺杀朕的人,二,只要清弟动了手,便必死无疑。无论哪一个,都如她所愿。”
他转着手上的扳指,笑意更深,“只是没想到被一个芊如烟将她全盘计划破坏了。”
夏渊接到,“只怕,芊嫔娘娘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随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皇帝脸色一沉。
夏渊轻咳一下。
“皇上,玉雪宫的那两个丫头……”
玄冥王沉默。
只要听到了不该听到的,无论是奴才还是妃嫔都难逃一死。
谁都清楚,刚才夏渊已经将当时在场的奴才们都除去了。
而此时,关系到芊如烟,他知道自己做不了这个主了所以问了圣意。
“那两个丫头不足为惧,她们主子还在,除不除都无意义。留着还能钳制着那个重情义的芊主子。”
随即眼神望向窗外,“她探亲之时,便是我除去芊家之日。”肃杀布满刚毅俊朗的容颜。
阻他大业者,死。
无论是谁。
芊如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的午后。
守着他的碧衣和小鱼,趴在床边歪七八扭的睡着,她们一直没合眼吧。
再见到她们,她心中欣喜。
知道自己又逃过了一劫,她还活着。
嘴唇该是都裂开了吧,否则不会动一动就这么疼。
口里干的很,看着桌子上的茶杯和棉棒,她笑了。
一定是这两个丫头,沾湿了给自己润泽唇的。
刚想坐起些,一阵钻心的疼让她流出眼泪。
仿佛硬生生撕裂了皮肉般,疼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她才慢慢记起,她受伤了。
身上缠着白花花的绷带,伤的这么重吗?
哦,对了。
她竟忘了,除去玄冥一清的那一剑,还有慕千凡和夏渊的一剑一刀。
慢慢躺好,她不敢在动。
当日的情景也渐渐清晰,浮上眼前。
玄冥一清走过来的时候,她虽然从没见过他,但是她猜到了他是谁。
所有王爷公主,那日在永寿宫的宴会上她都见过了。
唯有,紫宁王没有来。
看到玄冥王瞧着他眼神中的柔和与亲近,她更加确定他就是紫宁王。
他是玄冥一风,她知道。
玄冥一清是他的亲兄弟,她也知道。
当玄冥一清挥剑而来的瞬间,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讶和悲痛。
那一刻,她只知道,纵使玄冥王武功高强,玄冥一清却可以杀了他。
她来到他的身前,挡下那一剑的时候,她还没来得急想,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随后,玄冥一清将剑掉落在地,只拾起那块金色锁片愣怔的时候。
她才问自己,为了他竟然连性命也不要了吗?
仔细搜罗挺身而出的那一瞬间,她只找到四个字,“他不能死。”
是的,生死的瞬间,往日的恩仇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要他死。
于是,便做了。
此时,更不用再过多纠结,行动是最好的答案。
她,终究是爱上了他。
后来,她为他解围。
一半,是不想他兄弟刚刚团聚,便落得凄惨结局。
另一半,是为碧衣和小鱼。
将剑放到他肩头那一刻,她并未多想,单纯的只是想歇歇,因为她确实没有了力气。
手臂上的伤,让她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肩头的剑伤,血流不止。
当慕千凡那一句将她碎尸万段的时候,她才醒悟。
那人的肩头只能扛起玄冥的江山,搁不得刀剑。
可是,她无法解释给他们听。
所以她对玄冥王说了那两句话,只可惜他不信她。
否则,慕千凡和夏渊的刀剑绝对没有机会向她而来。
拒绝慕千凡诊治,她说的是心里话。
既然已知心有所属,又怎能与别的男子授受不亲,
即使是他答允,即使是他的师弟,即使是为救她性命。
也不行。
前尘后事,无人可知。
只是当下,她便绝不能失了尊严与规矩。
她曾无数次幻想着要怎样才能出宫,正大光明的回去芊府救出落姐姐。
那一刻,她想到了。
他听闻她要回家探亲时犀利的眼神,让她心痛。
他始终在防备她,无时无刻。
而她,却从没想过算计他。
只不过,他怎样看自己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能救出落姐姐,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是见到落姐姐,她该如何向她交代,冰姐姐已经不再了。
想到此,心口郁结。
她咳了起来,这一咳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几欲昏厥。
碧衣和小鱼,也自睡梦中醒来,碧衣急忙端来水杯,小鱼支棱着两只手急得团团转,却不敢碰触她。
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咽下几口水,她顺过了气。
小鱼拿过毛巾含着泪水给主子擦拭着额头如雨般的汗水。
“碧衣,你干什么去?”见碧衣要离去,芊如烟叫住她。
“主子,奴婢去禀告皇上。”
碧衣眼里都是泪,转身一瞬夺眶而出。
“不许去。”她微声说,话里却带了几分命令。
碧衣一下跪倒,“主子,奴婢求您爱惜自己的身体。皇上临走前下了口谕,但凡主子有任何差池玉雪宫中的人一个都别想活。奴婢知道您爱惜奴婢们,可是,只有您好好的,奴婢们才有好日子过。这次,奴婢拂了主子的意,等主子身体康健了,要怎么处罚奴婢,奴婢甘愿领罚。”
说完碧衣看了眼那绷带上的大片殷红到底还是起身跑了出去。
“碧…衣”她还想说什么,碧衣早没了踪影。
“小姐,碧衣姐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当下养好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别跟皇上斗气了。”
小鱼抹着眼泪说。
芊如烟,垂下眼帘,轻叹了口气。
“你当你家小姐是如此不知轻重的人吗?”
她伸手擦去小鱼未干的泪痕,看着她一脸不解禁不住笑了。
“我既已醒来,便不会有事了。换药这样的事,还要惊动天子,你们做不来吗?”
小鱼才恍然大悟。
随后,芊如烟却心中一沉,到底他还是让慕千凡救了她吗?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
她知道,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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