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弋戈愣头愣脑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待终于会过瞿墨话中真正的意思,他当即就不加掩饰地怒上脸来。“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明白不好好听别人的名字是不尊重吗?”
“那给你取这种耗费心神名字的人就懂得尊重人了?”
“你——!”
……不论对象怎么变,瞿墨呛人的功夫始终不会变。
三人组团一人落单地下了山,为了方便途中商量到达目的地之后的各项事宜,我们最终决定同乘一片云飞往红阑野。
自从名字事件之后,瞿墨在弋戈心目中的印象一落千丈,但凡他站在哪儿,弋戈就马上挪步和他拉开相应的一段距离,一路上唯独对他摆一张臭脸,敌意显露得分外明显——然而无论如何,看得出瞿墨是没有花一分一毫的心思在他身上的,多亏如此,云上的气氛自始至终还算比较和谐。
“红阑野到了,我先下去了啊!”刚一抵达红阑野上空,弋戈就独自唤来一朵云跳了上去,继而转过身朝我们挥了挥手。
道别之后眨眼的功夫弋戈便没了踪影。
我们刚准备驱动祥云继续前进,这时瞿墨却突然出声道:
“等等,我也在这里下去。”说着,他自顾自地也召来了一朵云。
“弋戈此番是回红阑野开会,你为何要跟着去?我们还是先
一同往青丘吧,难道时隔这么久你不想回那里看看?”我满心疑惑地问道,毕竟他于情于理都应借此良机回一趟故土,而非莫名其妙地避开。
“无须你操心,我自有打算。”他不冷不热地回道。
“你让我操的心还少了?”他掩饰的态度让我没由来地嗅到一丝诡异的气息,总觉得这之中牵扯着我一直想弄明白的那个谜团,“你到底为何不愿意和我们去青丘?”
“……”瞿墨看我问得坚决,一时没有再找什么借口搪塞。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着竟二话不说直接就驾着云俯冲了下去……
这家伙在干什么啊……不说就不说至于这样么?
“呵呵……”像是终于按捺不住,从惊鸿那边传来了一阵笑声。
“嗯?笑什么?”我转头问她。
闻言,低头笑着的惊鸿抬眼瞥了我一下,继而边笑边回:“呵……我笑你们一点也不像师徒!”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啊……简直像他娘!”她挣扎着把话给一口气说完,随即就低下头去环着手臂笑个不停……
“……一点也不好笑。”虽然我面上这么说,但心里竟无法不认同她针对我和瞿墨的关系下的这番评论——想来我这个徒弟当得,当着当着都当成娘了,估计史书也就凭着这一点可以把准备低调
过完终生的我给记录在册了……
“说起来,你不是走到哪都要带上一头凶兽的么?”不想再纠结于我和瞿墨的事,反正对于他为何不肯回青丘的原因到时候找他叔叔玄漓当面问一下效率可能还更高一点。
惊鸿取笑了我大半晌,这会儿终于也要告一段落。
“你之前和我兵不太熟,却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啊。”
“各种原因……这是自然的吧。”凡是在天宫呆过一阵的,谁会不知道惊鸿这号风云人物。
闻言,她静静地点了点头,想她也明白自己出名的最主要原因是什么——然而,我一早便猜到她此番不会再像初见时那般在这上面做文章故意吓我,她径直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准备在去红阑野除恶灵的同时再弄一只回来。”
“哦?是因为那里邪气比较重?”须知凶兽也是十分稀有的,并非逮哪儿哪儿有。
“嗯,如此一来多半会有凶兽在那里。”
“对了,你身边的凶兽总在变,以前的那些去哪儿了?”此刻,我适时地想起了之前在她家庭院里就想问的一个问题。
“那些都放回去了啊。”她很快答道。
“放回去?”我不解,突然就有些不明白她养那些凶兽的目的了。
“我养那些凶兽都是暂时的,等它们身上的伤恢复了,有自保
的能力了,自然就会放回去。”她说着不由看着我笑起来:“怎么?你以为我养它们杀人放火?”
“呃……”我会告诉她其实神仙们普遍都是这么认为的吗?
“你出于好心收养它们,若它们反过来伤害你怎么办?”再怎么说我还是有脑子的,当即便转换了话题。
“你太小看我的眼力,是好是坏我会认真去辨别,”她说着,嘴角不自觉挂上一抹冷笑,“而不会像那些个神仙,仗着自己是‘吉’人家是‘凶’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灭掉。”
“……”
和惊鸿像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才发现,原来她并不似天宫普遍传言的那般凶恶残暴,嗜血嗜杀——相反,她诚乃仙界之中少有的性情中人,潇洒坦率,待人真诚,而且心性善良,明辨是非——同样是从小受过一些不为人知的心灵创伤,但很显然,晓鸯后来长歪了,惊鸿却依然是个值得相交的君子。
“说来稀奇……”这时,惊鸿看向我的眼睛里忽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怎么了?”虽然不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但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她忽而靠近我,贴在我身侧戏谑地问道:“为何你不问我关于我哥的事?”
“啊、这种事……我为何要问你?”其实她问的话本身调戏不到我,但她眼下这种饶有兴
致的神态却着实会让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你有顾忌不好问啊……”我分明能从她含笑的声音里听出几许挑逗的意味。她接着从容地揽过我的肩,用一根手指微微挑起我的下巴,笑语嫣然:“那我好心给你透露一点吧!我哥这个人,表面看上去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意想不到的可爱着呢……所以,你要好好疼他哦。”
听她说完这番含有众多关键词的话之后,我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情不自禁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即抓住她挑着我下巴的那根手指转而去指云下那片已然变得熟悉的风景——“看,青丘到了,我们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