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泪-----28 烟花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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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烟花殇

琥珀泪(修正版) 28.烟花殇 校园 书连

香消玉殒佳人绝,

粉骨残躯血染衣。

红楼梦好终须别,

暗香浮动谁怜玉?

金哥把毕老二打发走之后,把我和烟然叫上他那辆红色的敞篷跑车,朝市区开去。

我就像一只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小鸟,终于又看见蓝天白云、车水马龙、高楼大厦了。身边的烟然心有余悸,他还在打着哆嗦,大概真的被刚才的情形吓坏了。风把他的头发吹到脑后,他那张俊美的脸庞苍白得像一张纸。

金哥将我们带到一家西餐厅。以前焰子哥哥总爱从图书馆借一大堆关于建筑的书籍回来,他的长项是物理,他修的二专是攻读建筑学,受到他的熏陶,我总是对欧式建筑充满好感。眼前的西餐厅,是一座欧式“拜占庭”流派的建筑,典型的尖塔、圆形拱门、绘着圣经故事的彩色玻璃,像一座富丽堂皇的教堂。

踏着红地毯走进餐厅,我们便进入一个雍容华贵的世界。飞天而立的大理石柱,撑起这座宫殿。餐厅是多边形,每面墙壁都有拱窗,布置着枣红色窗帘。圆球形的穹顶上,是环绕的十字拱和轻盈的飞券,饰以暖色调的灯光,气氛温馨。最吸引眼球的是餐厅中央的水池,水池中央是一座天使雕像,抱着瓶子,一股清水从瓶口流入池中。

金哥对服务员说:“来三份香辣牛排。”

我说:“我不吃牛排,也不吃辣,我要吃中餐。”

金哥冲我一笑,一双鹰眼炯炯有神。他对服务员说:“给他来份冬菇蒸滑鸡。”

对于眼前这个热忱的金哥,我绝对不可能对他投以笑脸。我清楚明白,他是敌人。此时的烟然,也给不了我任何提示,因为他自己也很惶惑,不知道为什么“大人物”金哥会有兴趣请我吃饭。

我想,无事献殷勤,非即盗,肯定没什么好事。

服务员送餐过来,我看着金哥左手使叉、右手使刀那一派假斯文的模样,心里就作呕。

他问我:“你是重庆的?我去过重庆,是一座不错的城市,那里的兄弟都很耿直,你真是一个例外,缺乏重庆人的豪爽与直率。”

“不需要你来教我怎样做一个重庆人。”我冷冷地说。

“火锅是重庆十大名片之一,作为一个重庆人,你不吃辣,不合格啊。”他说笑的时候,看不出他那张脸跟普通人的脸有什么区别,但我是知情者,所以对他由内到外彻底排斥。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烟然问我:“江韵,重庆十大名片是什么呀?说来听听呗!”

我正要开口告诉他,金哥抢先介绍道:“错落山水,麻辣火锅、步行街解放碑、长江三峡、天桥之都、口号‘雄起’、美女之城、梦幻夜景、吊角楼、温泉,重庆真的是一个美不胜收的地方,三千年江州城,八百年重庆府,一百年解放碑,是一座宜古宜今的时尚之都。”

也许我自己都不如他了解家乡重庆,但他分明在向烟然炫耀他的见多识广。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冷冷地说:“我没心情坐在这听你侃侃而谈,你想把我怎么样,尽管说吧,说了我就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

金哥“噗嗤”一笑,一边用三角帕擦嘴,一边说:“真是个聪明的孩子,金哥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样,想不想留在金哥身边,吃香喝辣、开名牌车、住花园别墅?”

我不屑地说:“无福消受。”

金哥笑道:“我看到你在逃命,全然不顾保安的刁难,也不管毕老二的粗暴。说实话,看到你被他们欺负,金哥心痛着呢。”

猫哭耗子假慈悲。

金哥接着说:“让你去应付那个澳门老乌龟,还不如要了金哥的命。我最见不得花季少男少女被人糟蹋。”

我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烟然只是一直沉默,有气无力地撕扯着盘子里的牛肉。

金哥笑道:“介不介意交我这个朋友?”

我冷冷地回答:“不敢高攀。”

那顿饭,我们各怀心事,吃得并不安心。我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就像一场鸿门宴。我猜不透金哥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对他这种人来说,我什么都不是。他的邪恶、狡黠、铜臭,全都深藏不露,隐匿于那张始终带着一抹微笑的面孔背后。

从豪华的西餐厅回来之后,我的生活并没有改变,依然像囚犯一样被“软禁”,没有自由。电话室的老魏被撤职之后,烟然就再也没有带我到别的地方打过电话,他自己则是早出晚归,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地下室里的人,更新很快,大批量进来,大批量被带走。我有些侥幸,这里的人已经更换了好几批,我却一直相安无事地留在这里。我想,或许是我身体瘦弱,做苦力别人嫌我没力气,年龄又大,不能卖给那些没有儿女的夫妇继承农业,或许是我不够机灵,没有“运毒”天赋,又不会骚首弄姿,提供不了,做不了他们所谓的“鸭佬”。

在这里的三个月里,我少有机会出去,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我感知到季节变换的唯一原因,是室内空气的骤然降低。那天,烟然给我带了几套厚厚的冬衣回来御寒,衣服上面竟然打着“德鑫”服装的标志。我问他,“德鑫”不是不存在吗,他说,再虚假也得有点凭据啊,不然“目标”怎么中圈套?

无形的枷锁把我束缚在这里,每一天都是煎熬,除了疯狂地想念焰子哥哥以外,我开始想念我妈、我姐、我姑以及白亮他们。不知道大熊所言是否属实,我开始担心我妈,我担心她真的得了心脏病,我知道,我就是她的命,她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这条“命”。

这天,烟然在阳台上伺弄他的名花异草,我在屋里看一部梦工厂出品的关于自我救赎和追求自由的动画片《小马王》,感人催泪的故事情节,配上慷慨激昂的背景交响乐《RunFree》,看得我热血沸腾。

忽然楼下传来一片喧闹声,那两个“提货”的男人又来了,身后依然紧跟着两名重装保安。那个瘦得像老夫子的男人满屋转,敏锐的眼光在人群中搜索,然后逮住一个胖小伙,说:“我看这个不错,身强力壮,心脏功能应该挺好。”

三瓣嘴的唇裂男人摇摇头:“我看他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看,他面色苍白,嘴唇泛紫,印堂发黑,心血管功能肯定不行,还是换一个吧。”然后,他指着一个瘦瘦的男子,说:“就这个吧!你别专挑长得胖的,肥胖的人容易得高血脂,心脏里积淀了太多脂肪,质量并不好。”

老夫子男人很不爽:“得了得了!哪次不是你拿主意?有人说话落地响,有人说话没分量。你挑中哪个就哪个吧,我保留意见!”

唇裂男人一边做笔录,一边讪笑道:“人家客户花巨资买这个心脏,我们总不能给人家选个次品吧?以后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瘦男人便闭上嘴不说话了。那个被选中的可怜虫,虽然已经意识到事情的可怕性,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两个彪形保安强行将他带走。

这简直就是丧尽天良!他们的对话让我头皮发麻,烟然却若无其事地在阳台上继续给花草浇水修剪。我惶惑道:“烟然,难道他们……”

“他们贩卖活体器官。”烟然漫不经心地瞅了我一眼,好像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他淡漠地说:“别大惊小怪,在这里待了两三个月,你应该清楚其中的一些事情。不过不要太聪明,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问个明白才好,免得把自己吓到了。”

烟然那让人一知半解的回答更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他们贩卖活体器官做什么?你说清楚啊!他们要把那个人的心脏怎样?他们吃人心吗?早就听说广东人在饮食方面很变态,挖猴脑、灼活驴、剜走地鸡爪、甚至还有令人发指的婴儿汤……”

“你恶心不恶心啊!”烟然被我的话惹怒了,“我就是广东人,你是说我变态吗?看你这么好奇,我就告诉你吧,不过你千万不要对下面的人讲,免得引起恐慌——你要知道,恐慌中的人群,是最危险的。”

我点头如捣蒜泥,烟然附到我耳边,轻声说:“那些有钱人得了病,需要换肾换心脏换器官,找不到捐献者,就通过这种渠道高价购买活体器官,懂了吗?”

我吓得瞠目结舌,半晌不能言语。天!真是惨绝人寰!为了钱,他们真是把自己的良心都贩卖了!我看了看外面的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好像世界末日。

烟然慨叹道:“哪里有金钱,哪里就有黑暗,就有罪恶。那首《钞票》唱得好,钱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一阵恐惧掠过我心头,我抓着他的手,问:“烟然,我也会像他们那样,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吗?”

烟然放下水壶,责备道:“知道害怕了?后悔没在电话里对你朋友讲明白了?后悔也没用,老魏已经下课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他的目光悲伤而又绝望,突然,他把我拉到卧室里,关上门。我警惕地问他:“你做什么?”

他说:“江韵,我总有不好的预感。金哥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留意你,我不知道他对你有什么企图,可我真的很害怕他会伤害你,我怕我没有能力再保护你——最近我业绩平平,金哥很不满意我的表现,一旦我失去了利用价值,我就和楼下那群人一样,沦为商品,厄运的帽子随时都会扣到我的头上。刚才那个被带去挖心的人,一秒前他还在跟难友们有说有笑,一秒之后,死亡的钟声就向他敲响了!所以,我不敢保证我还会有明天,也不敢保证你有没有明天。你很像我的他,眉宇气魄,五官轮廓,一切都那么像。在厄运降临之前,我能不能吻一吻你?就像吻我心爱的人。”

烟然的要求有点唐突,可我不知道怎样拒绝他。在这种环境下,没有煽情的甜言蜜语,没有温馨的浪漫场景,也没有起承转合的情感升华,但我们患难之中的共勉,成就了这一刹那的悲壮,把我们各自的脆弱无限放大、焦虑无限放小。

他离我那么近,他呼出的气,喷薄在我脸上,酥酥痒痒,芳香醉人。我的心中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回想我落难的三个多月,萍水相逢的烟然一直处处庇护我,对我讲这个魔窟里的血雨腥风、诓世谎言、阴谋诡计,帮我交会费,给我买衣服,替我解围,不让那个称王称霸的薛老大侵犯我,教我那首“救赎诗”,协助我进行“越狱”计划,螳臂当车,不让毕老二带我去澳门佬那里……

数不胜数。

想到这些,我的眼眶湿润了,心里酸酸的。他见我情绪变化,手足无措地说:“你怎么了?你不要哭啊!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话没说完,我就吻住了他的唇。他激烈地回应着,双手紧紧抱着我,将我推倒在**。他的舌头像蛇一样缠绵,在我嘴里四处爬行。既而,我尝到咸咸的味道,我知道,那是我们的眼泪。

烟然嘴里有股牛奶般的香味,醉得让我几近窒息。他撩开我的衣服,双手温柔地在我身上犯着游荡罪,所到之处,犹如电流划过,令我舒服得无力动弹。我的大脑短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东西,甚至焰子哥哥,都简化成一缕浮光掠影。

他轻轻啮咬着我的耳垂,低语道:“我想要你,可以吗?”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他,他的眼里闪烁着意乱情迷的光芒,我有拒绝他的欲念,却没有拒绝他的能力。于是,我点点头,闭上眼睛,去回溯这段时间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义无返顾的舍命相助,去回溯我们同病相怜处境,去回溯他独自等待四年却依然不变的真心。我想我答应他,只是对他为我倾尽一切的报答和感恩——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回馈他。

烟然站起来,说:“你等下,我出去拿点东西。”

他一边戴安全套,一边叮嘱我:“不管跟谁做,都要保护好自己,即使是你的焰子哥哥,也不要疏忽。懂吗?”

那一刻,我紧张得连点点头的本能都消失了。烟然冲我笑笑,他美得像一颗烟花,在夜空中灿烂得镇压一切璀璨星光。

在烟然进入我身体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分解成两半:一半像石头逐渐沉淀下去,深葬海底;一半像羽翼轻盈地飘扬起来,进入天堂。我想,人世间最美的事情莫过于此,这一刻,烟然一定是幸福的,哪怕只是幻觉,哪怕我只是他的“假想情人”,可到底也成全了他苦等四年的一片痴心。

事后,他轻抚着我的脸颊,说:“现在我可以死得瞑目了。”

他的神情,大有释空一切的坦荡。我不安地问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感到很幸福,在身陷囹圄的时候,还能遇到你这个好朋友。所以,现在就算让我去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我突然豁然开朗:“我们要相信,生命有明天!我们现在不都相安无事吗?肯定是老天爷在保佑我们。”

烟然强颜欢笑点点头。可是从他的眼光里,我分明看到了敷衍搪塞的神色。或许他之所以苟同我荒谬的“神佑论”,只不过是安慰我罢了。

之后那几天,当我的意识清醒过来,始终有些懊悔那天的冲动,我怪自己经不住“**”,做了一件对不起焰子哥哥的事。为了自我安慰,我想,焰子哥哥何尝又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呢?就不辞而别这一件,就足够判他无期徒刑了。

接下来那段时间,金哥还是会偶尔带我出去吃好的、买穿的,有时候带上烟然,有时候只带我一个,但他和交谈的内容,却微乎其微,无非是旅游、时尚、名牌、体育,甚至政治。这让我更加不懂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更加忐忑不安,更加忧心惶惶,我宁愿他开门见山一语点题,也不愿跟他周旋徘徊。

烟然告诉我,其实这只是“洗脑”的另外一种方式罢了,他跟我谈及的话题,都是社会上层的东西,他旁敲侧击地向我灌输有钱人的生活何其奢侈,让我从心底对社会上层人物的生活产生艳羡和向往,说穿了,他就是在用“上层物质”来“引诱”我。

一个阴霾的下午,乌云压得很低,铺天盖地滚滚而来。烟然到电话室接了一个金哥打来的电话之后,跌跌撞撞冲回地下室,他闯进屋里,二话没说,便抓起一把水果刀,割断他自己手腕上的动脉,鲜血像喷泉一样流进杯子里。

烟然的行为吓得我面如土色。电影里拉帮结派的兄弟有歃血为盟的嗜好,但烟然的行为,绝对不是要跟我饮血洒、拜兄弟。

他利索地用绷带缠住伤口,用嘴咬住绷带,单手打结,然后套上长袖衫,遮住伤口和绷带。他把紫药水、焦炭和凝胶加入盛着鲜血的杯子里,血液迅速凝成暗红色的半固体,他用卫生棉蘸着血液涂抹在我腕部,并在我嘴唇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白色唇膏,做出我因割腕自杀导致失血过多的假象。

他一边完善这个假象,一边说:“金哥给我打电话,他准备对你下手了。所以,小韵,我必须想办法把你送出去,我不能让他害你。”

“他要对我怎样?”我惊恐地问。

“别问那么多。”他说,“我会背着你直接冲出大门口,你闭着眼睛假装昏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睁开眼睛。门口那两个保安,让我来应付。”

眼前的烟然,让我为之心痛。我流着眼泪责备他:“假装自杀而已嘛,你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割腕?你怎么这么傻,要割你自己的手?你这样做,我心如刀绞,你知道吗?”

他在我手腕“伤口”处缠上绷带,又在绷带上布上斑斑血迹,然后背着我冲出地下室。我在他耳边说:“烟然,我要你跟我一起走!我不要你一个人在这里受罪!不然,我不会安心。”

烟然惨淡一笑,大概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嘴唇发白。他嗫嚅道:“傻瓜!当等待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这种习惯便像根深蒂固的思想,不会轻易被动摇的。江韵,你记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睁开眼睛。离开这栋楼之后,你就拼命往向前跑,不要回头,跑不了多久,你就能找到人群,找到车站,找到回家的路。如果你徘徊不走,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哭着哀求他:“不行!你不走,我也不走!你救了我,就是对我有恩,独善其身我真的做不到!”

烟然的脚步有晃荡,他的声音很虚弱:“情磨人,恩囚人,没完没了太伤人。江韵,只要你以后偶尔想想烟然哥,我就满足了。”

我还想哀求他,但他已经绕过那个露天小院,径直冲向大门口。我闭上眼睛,安静地躺在烟然背上,止不住的眼泪滑进嘴里。

烟然虚张声势地大呼小叫道:“胖哥!不好啦,出人命啦!”

我听见那个保安低沉的声音:“烟然……你手上怎么这么多血,你自杀?”

“妈的,胖哥,你咒我啊?”烟然的声音里掺杂着紧张的气息,“自杀的是我背上这个愣头小子,幸亏发现得早,不然非得死在我屋里,真他妈晦气!他要是真断了气,倒一了百了,可他偏偏被那澳门佬看中,要是那老乌龟发起**威,遭殃的还是我烟然!”

“那你赶紧送医院啊,还站在这里发什么愣?”

烟然说:“可医院离这里还有好几十里路呢,你的小奔呢,借我开开吧!”

那保安不耐烦地说:“你自己扛医院去!我那小奔被我老婆开到香港九龙兜风去了!”

烟然一口一个“谢谢”,背着我慌不择径地跑出那栋囚禁了我三个多月的大楼。直到钻进一条偏僻的胡同,烟然才将我放下。

虽然他累得气喘吁吁,但他不肯停留片刻,拉着我向前跑:“我们成功了!你再往前跑,就是回家的路了!”

烟然掏出一沓钱来,零的整的都有,塞到我手里,说:“拿去买车票,记住,回去之后,忘了这段经历。把我也忘了吧,就当做了一场恶梦。”

我再也忍受不住,放声大哭。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值得让他为我做出一个这么悲壮的决定,我不明白明明有机会,他为什么不愿意离开那个魔窟,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执着,明知道那个人不会回去找他,还要一如既往地选择等待。

他笑着替我抹眼泪:“别哭了,再哭就看不清路了!”

我们拼命往前跑,穿过一片茅草地,茅草锋利的叶片像刀子一样割在我们脸上。烟然终于体力不支,落在了后面,我回头看他的时候,鲜血从他的衣袖里流淌出来。我折身搀扶他,说:“烟然,快看,前面就是马路了,你跟我一块儿走吧。”

烟然挣脱我的手,固执地拒绝道:“江韵,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走吧。”

“不行,你跟我一块儿走!我要你跟我一块儿走!”

他严肃地说:“你别说了。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弃等待。”

烟然就像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任我劝他求他,他始终不肯与我同行。末了,我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我含着泪穿过马路,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响,我猛然回头,烟然已经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那一刻,我要崩溃了。我听见自己怒吼了一声,牵动着五脏六腑而剧痛。我闯过红灯跑回去,抱起烟然,那颗锋利的子弹从他单薄的身体穿膛而出,一大片血液染红了他那件白得似雪的衣裳,像一朵迅速绽放的血罂粟。

“烟然!”我撕心裂肺地喊叫着。

烟然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他孱弱地呼吸,牙齿沾着鲜血。他失焦的瞳孔四处搜索着我的影子,伸出一只颤抖的要摸我的脸。我抓着他的手,放到我脸上,他换了一口气,嘴唇蠕动着,说出了最后几个字:“好……好好……活下去……”

此刻的我,悲伤和恐惧集于一身,不言而喻,死于非命的烟然是被金哥或者他手里的人枪杀的,这里是一个危险的地方,我必须带着烟然尽快离开这里。当我背着烟然的遗体刚走出两步,一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

站在我面前的,正是金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革皮大衣。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金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吹了吹手里那支还冒着烟的手枪,凛然地对我背上的烟然说:“烟然,金哥对你这么好,你得罪了澳门佬,金哥都放你一马,没想到你居然背叛金哥,偷偷放人走。”

我愤恨填胸:“你这个杀人犯!你不怕法律的制裁吗?”

金哥冷笑道:“法律?这里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方,谁得罪了金哥,就得去见阎王爷!江韵,金哥没害过你,你为什么要逃跑?”

我知道对这种丧尽天良的人说道理,等于对牛弹琴。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来惩治我对他的“背叛”,让我去干传销?卖我的器官?杀了我?抑或更恐怖的手段?

金哥的笑,令人费解。他对身后那两个男子说:“把烟然的遗体带回去,厚葬了他。”

他们将烟然的遗体从我手里夺走,烟然像一只被猎杀的动物,被他们搬进车里。烟然,他死得那么凄惨。

恍恍惚惚中,我被金哥带上另一辆白色跑车,在马路上风驰电掣。我无心观看沿路的风景,我的眼前,是一片死灰,静寂、空旷、冷漠、荒凉。一切都是死亡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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