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讪笑一声,说道:“是啊,现在这个叫耶律漆的皇帝比以前那个残暴的皇帝好多了。”她才不管人家皇帝的名字是不能随便乱叫的,大大咧咧地直接叫着人家大辽皇帝的名字,也没有看见她加出口的那瞬间,萧飒的脸色都变了。
“你做什么?”萧飒一把蒙住她的嘴,厉声低斥道,“你疯了,皇帝的名讳是你随便叫的吗?要是让大王听见了,他会不高兴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大王对皇帝陛下是很敬重的。
“这里又没有别人。”然儿拿掉他的手,哼了声,拽拽的扬扬头,“皇帝就了不起吗?惹我不高兴了,我反了他去!”一把扯过萧飒的衣襟,嘿嘿笑道:“萧飒大哥,我告诉你,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以后就会知道了,现在呢,我找拔里广聊聊天去,我看他拿我林然儿怎么着?”哼哼着放开他闪人了。
“喂,你……”萧飒伸手想要拉住她,可是她的身形却一闪,躲开了,回头朝他扮个鬼脸,笑嘻嘻地走开了。
他无奈地摇头,然儿看起来还是一个淘气的女孩子而已,她现在去找拔里广老兄,不知道那位一心想要除掉她的拔里广大人会露出怎样的神情来?
往燃烧的火堆里加了根柴,他坐在地上叹息起来。
身后有人走了过来,轻咳一声是要引起他的注意,“萧飒,然儿找你来了吗?”是耶律休哥的声音。
萧飒惊讶地回头,连忙站了起来,恭敬地回答:“她刚走,大王,你怎么来了?你的身子……”他想说你还是去休息吧,但是,到嘴的话还是咽下去了,大王有多大的意志力,他是最清楚的,高粱河之战,他的身中三处重伤,依然面不改色地打得宋军的主力落花流水,让宋军听到“耶律休哥”四个字都胆战心惊。
“然儿去哪里了?”耶律休哥轻轻吐口气,他走过来找然儿,浑身都是疼痛的,但是,他还是来了,就是因为他开完军事会议,发觉然儿不在身边了,他和她说过,要她时刻在他的身边呆着,她居然忘记了他的话,一个人跑了,他以为她会到萧飒这里给他拿药。
“去找拔里广了。”萧飒照实回答,回头看看附近没什么人在,身子一移,凑到大王的身边,“大王,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他的脸色凝重,很严肃地对耶律休哥说道。
“问什么?”耶律休哥倒是一怔,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问自己什么事,看他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起来。
“大王,你喜欢的‘尔然’是在上京遇到的那个还是已经死了的那个?”萧飒知道自己这样问是对大王的不尊敬,但是,他还是要问一下,要是大王还没有觉察出来自己身边的然儿就是在上京对他们下迷药的尔然,那么,他就给他提点醒。
“你知道了什么?”耶律休哥剑眉一拧,不悦看着他,“然儿就是我们在上京遇到的尔然,她就是昨夜刺伤我的人,怎么了?”
“大王心里的人就是她,是吗?”萧飒打算追问到底了。
“是。”耶律休哥知道他一定是想说什么,否则,以他萧飒的xing格,不会这么紧追不舍地追问下去,“那个死去的刺客是然儿的姐姐林嫣儿,昨夜我都知道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我不喜欢吞吞吐吐的。”他的厉目一瞪,bi着他赶快说重点。
萧飒的身子退开一步,谨慎地看着他,“大王,我说出来的话,你可能会大怒,萧飒请求你保持冷静。”深深朝他躬身行礼。
“萧景才会这样啰哩啰嗦,快点说。”耶律休哥要发怒了,浑身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小心我一拳把你揍扁了。”他冷声威胁道。
“拔里广和萧禹大人知道然儿就是昨夜的刺客,他们为了大王的安全着想,想要杀掉然儿。”萧飒低声说了出来。
耶律休哥怒目圆睁,拳头紧握,青筋都突了出来,厉声喝道:“他们敢!”
“大王息怒!”萧飒赶紧伸手抚在他的胸口上,想要抚平他的怒气,“大王,他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他心里暗暗地捏了把冷汗,“你不要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
耶律休哥深吸口气,“好,我不生气,你把话说完。”平息自己的怒气,想要知道他会说什么。
“大王,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拔里广和萧禹大人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害你。”萧飒很真诚地说道,“我之所以要和大王告密,是因为我知道大王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也是因为我知道你不能再失去然儿。”
耶律休哥叹口气,拳头一握,“我和然儿之间的事情,你们谁也不要cha手。”
“大王,萧飒希望你不要和拔里广说是我告密的。”萧飒擦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他们找我要毒药,我很为难。”
“我是那种笨蛋吗?”耶律休哥横了他一眼,哼了声,“你可以按照他们说的去做,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转过身走了。
啥?
萧飒傻眼了,要他按照拔里广他们说的办?
拔里广站在手下中间,给他们说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没有看见然儿朝他走了过来,接过手下递过来的酒袋喝了一大口御寒,还没有咽下去,然儿的声音就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拔里广大人,我有事找你!”
“噗!”一声,拔里广嘴里的酒全喷在了他面前的那个人脸上,回头一看,然儿笑意盈盈地站在身后,他的心里不由得一沉,她来做什么吗?
然儿挥手排开了围在他身边的侍卫,“兄弟们让开一下。”她走到了拔里广的身边站定,“我们谈谈。”她朝他嫣然一笑,心里想着的是要伸出拳头直接揍他一拳,把他揍趴下得了,但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那么做。
“谈谈?”拔里广讶异地重复着她的话,他和她有什么好谈的?
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酒袋被然儿夺走了,她把酒袋往被他喷了一脸酒的侍卫怀里一扔,低笑道:“大家都辛苦了。”伸手挽过拔里广的手臂,在侍卫们的一片抽气声中强行挽着拔里广大人离开了他们中间。
拔里广被迫被她拉到了离开他们远远的一片空地上,回头看到的是手下面面相觑的在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副在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
他甩开然儿的手,低叫:“好了,就在这里吧,有什么事快说,我和你这个伤了大王的刺客没有什么好谈的。”神情冷冽,就是不喜欢然儿。
然儿脸色一变,恨不得上前就海扁他一顿,牙齿一咬,拳头握了握,调整一下心情,展开一个灿烂的笑脸,笑剑的本色展露无疑,“拔里广,你还记得我在上京和大王相遇的时候,在酒馆里给你们下迷药的事情吗?”
拔里广哼了声,不屑地说道:“你倒是还能笑着说出这事来,要知道你是刺客,我当时就砍了你。”他的语气是恶狠狠的,丝毫没有因为然儿是大王的爱人而对她客气,在他的眼里,她是要伤害大王的人。
“我不知道他就是北院大王耶律休哥,如果我当时知道他是耶律休哥,我给你们下的就是毒药而不是迷药。”然儿的身子一移,移到他的眼前,和他的距离靠的近的不能再近了,“拔里广,如果我在那个时候杀了他,就不会有现在这种局面了。”她伸手抓起他的胸襟,眼睛里闪过痛苦,她不会忘记自己对姐姐发过的誓言,也不会忘记她是杀了耶律休哥亲外甥耶律楚的凶手。
“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拔里广打掉她不敬的手,身子往后退开一步,戒备地看着她,“你现在想怎么样?继续要杀大王吗?”
“我和大王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cha手了,我们之间会了断的。”笑意从然儿的脸上隐去,“我是大宋皇帝派来的刺客,目的就是要把大王杀掉,因为大宋皇帝认为大王在高粱河战役中给了他羞辱,上天就是那么爱和人开玩笑,我和他在上京的街头相遇,彼此爱上了对方,而我们之间的仇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拔里广,我知道你对我充满敌意,你想把我除之而后快。”
“对。”拔里广承认了,黑着脸看着她,“对大王有害的事和人都是我这个北院王府侍卫总管要除掉的。”他就是做这种事情的。
“在回到北院王府之前,你放过我。”然儿脸色一沉,几乎是在哀求他的语气,“拔里广,我林然儿没有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过人,我笑剑要做的事情从来就是直接去做了,而今天我这样的求你,是因为你是他最忠心的部下,你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拔里广挑了挑眉,讥笑道:“要是按照你笑剑的办事作风会怎么样呢?”
他的话音未落,然儿的身子已经飘到了他的面前,右手抓过他的胸口,阴森地冷笑道,“我会在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你。”这可不是威胁,她说的出就做的到。
拔里广回她一记冷笑,“你的武功看起来是挺不错的,可是,我不会怕你,林然儿,你是来杀大王的,就算你说你爱着大王,你的目的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不是吗?”
他居然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