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管闲事
“你们出去,出去,我家的事情,不用你们管。”
我刚刚看了堂屋的门一眼,里面传出华芳的叫声,很尖锐。
紧接着就是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四个中年男人被赶了出来,走得有点狼狈,刚出门,在他们身后就飞出扫帚板凳等生活用具,还有一根擀面棍,砸在最后一位跑出来那个男人的脑袋上,脑袋没有几根毛,砸得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人脚步踉跄一下,被砸得狗吃屎趴在地面上。
这擀面杖的力道也太猛了吧。
旋即我又明白过来,那个男人艰难爬起,走到院子中间,和另外三位站在一起,动作别扭,原来不仅仅腿不方便,一只手臂也向后别扭着。
斜眼还加上歪嘴,这种叫做十不全,好像都是小时候落下的残疾。
这样的人,大风都能吹倒,一根擀面杖砸得趴下,倒是也不奇怪。
“想欺负我们娘两,门都没有。”
紧接着华芳快步走出来,手叉腰,一脸凶狠地看着那几个男人,大声吼着。
在我印象里,华芳完全是那种很娇柔,腼腆胆小的农村女人,说话都会有点害羞。
面对几个男人,却变得就像另外一个人,凶神恶煞般。
惊讶之余,我旋即又明白过来。
女人在保护自己和孩子的情况下,据说会发出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
有个故事说,一只老虎叼走孩子,一位母亲竟然骑在虎背上,顽强地夺下孩子。
故事很夸张,但也说明了女人的勇敢。
华芳当时就是那种情况。
但,当她看到我和杜小莲的时候,脸色缓和一下,显得有点尴尬。
“华芳,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几个男人对于华芳的凶狠却毫不买账,其中一位高个子大声叫嚷着:“我们陆家不能养着你们两个人,尤其是小英还不是我们家老二的种。”
“我们娘两用不着你们陆家养活。”华芳大声说道:“再说,你们陆家也没有给我们娘两什么接济,要不是图和劳改农场,我们娘两冬天就冻死了。”
“农场不可能养着你们娘两一辈子的。”高个子男人大声说道:“女人,还是要跟个男人过一辈子的,我们家老四愿意收留你们娘两,算是一片好心,你不要不识好歹。”
“就凭他?”华芳看了一眼那个十不全的男人,哼了一声:“能苦一碗饭给我们娘两吃吗,不拖累我们就算不错了。”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四叔?”
我也看了一眼那个残疾男人,低声问小英。
“是的。”小英轻声回答,似乎害怕其他人听见,让我附身,靠近我耳边说道:“隔壁二婶说,四叔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完,似乎怕我不懂,补充了一句:“我妈是天鹅。”
“是的。”
我立即点头,表示明白,同时也觉得很有道理。
华芳在农村妇女里面,相貌不算出众,但是和十不全的那个男人相比较起来,真的算得上是天鹅。
“我怎么就不能赚钱了。”那个十不全的男人倒是不愿意起来,冲着华芳大声叫着,因为嘴歪,说话都有点含糊,勉强听得清:“我在小镇上修鞋赚钱,也是有收入的。”
“就你那点收入,还不够你赌钱喝酒的。”
华芳一脸鄙视地回答,看来那个十不全不仅仅人残疾,生活上毛病还不少。
“今天,你不答应也不行。”十不全恼怒地叫喊着:“老子今天就算捆,也要和你入洞房。”
“谁敢。”华芳怒目圆睁:“谁敢乱来,我就死给他看。”
“你死给我们瞧瞧。”
那位高个子再次说话,声音很冷:“你会舍得小英,一个残疾的孩子,在这个世上受罪。”
“不准动我的孩子。”
华芳尖声叫起来,声音很尖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是我们动孩子,是你自己想要死,抛弃她。”十不全冷声回答,有点得意地看着脸色死灰的华芳。
华芳的脸色很难看,明显被抓到了软肋,自己不可能让孩子在世上受苦。
“华芳,别再顽抗。”高个子男人声音变得缓了一些,看着犹豫的华芳,开始劝起来:“你带着一个残疾小孩,能有什么好人家收留,跟着老四,我们也会照顾一点的。”
“不行。”华芳犹豫了一下,还是很肯定地拒绝,语气果断:“这件事你们不要再提。”
“妈的。”
那位十不全的火似乎很大,大声骂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
我实在看不下去,快步走到华芳的身边,直视着那几个人:“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吧,这种事情还有逼着人家答应的吗。”
“你叫刘小溪吧,我见过你。”高个子男人看着我说道:“农场的犯人,别管闲事。”
高个子男人的语气充满不屑,我经常路过这里,看望小英母女,高个子认识我不奇怪。
但他那种对犯人身份的不屑,让我立即恼火起来,立即挥手:“今天的闲事,我就管定了,你们动一下小英母女试试,我让你们躺着出去。”
除了对小英母女的关心,我出面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侯三。
侯三在农场也算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英母女在我面前受欺负,那样在侯三面前也说不过去。
虽然,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排小英母女,但事情在眼前发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不论后果,只是凭感觉,该做不该做。
“刘小溪,我们陆家可不是好欺负的。”那个十不全倒是很嚣张,挥舞着那只还算正常的手臂,上前几步,指着我的鼻子说道:“你一个犯人,算什么东西,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
十不全气势汹汹,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也或许是见我年纪不大,想过吓唬一下。
可是,血气方刚的我怎么能让一个残废指着鼻梁骨骂。怒火瞬间从心头升起。
“去你妈的。”
我低声吼着,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十不全的衣领,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裤带,用力拖着走向院墙边,微微用力,几乎举起来,然后顺势甩出,从一个院墙的缺口上扔了出去。
院墙外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十不全的惨叫声。
叫声明显有点夸张。
“你敢打人。”高个子中年男人对着我大声责问。
“我没打人。”我大声回答:“因为我打的不是人,是畜生。”
说着,我一不做二不休,靠近那个高个子男人,一个擒拿,把他的手臂扭到身后,拉着他到了院墙边。
抓住衣领和裤带,就像刚才对付十不全一样,把他扔了出去。
但是,高个子份量重,扔得有点吃力。
我微微喘息一下,冲向剩下的两个中年人。
那两个人见形势不妙,立即转身逃跑,但他们的速度无法和我相比,还没有跑出几步,就被我抓到一个,连拖带拽,也从院墙的缺口上扔了出去。
“留一个给我。”
杜小莲在一旁看得兴起,冲向最后一个中年男人,学着我把人扔出院墙。
但是,她的力气比我小得多,那个人被她扔得撞在院墙的上口,连滚带爬翻了出去。
“好,好。”
小英见我们两大显神威,开心地拍着手掌。
“你们快走吧,陆家的人不好惹。”
华芳毕竟是成年人,知道事情的后果,焦急地说道:“他们一定会再带人来的。”
“不走。”我很坚决地挥了挥手。
惹下事情,一走了之,会给华芳带来更大麻烦,要管就得管到底。
许多时候,做好事半途而废,不如不做,反而会害了人。
而且,似乎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不到五分钟,那位高个子男人就带着十几人,手中都拿着家伙,有刀有棍,还与农村用的铁锹等工具。
一帮人气势汹汹,把我们堵在院子内。
“你们不要乱来。”华芳慌忙叫道:“这件事和刘小溪他们无关,你们冲我来。”
“滚一边去。”高个子男人大声叫嚷着,向华芳摆了摆手:“你的事,等会再算账,我们要教训教训这两个小劳改犯。”
“要打吗?”杜小莲靠近我,低声问。
“不打行吗?”我反问了一句,看了看气势汹汹的那些人。
“打倒他们估计没问题。”杜小莲微微蹙眉:“但是,后果会麻烦,我们是出差的犯人,不能犯法的。而且,打了这帮人,村里还会有其他人出头的。”
农村的人,往往以家族为单位,抱成一团,打起架来,有种盲目性,纠缠起来真的麻烦。
杜小莲和我在一起没少闯祸,也学会了思考。
“擒贼先擒王。”我看着领头的那个高个子,低声说着。
“什么?”
奈何杜小莲对于我的文绉绉丝毫不理解,随口疑问了一句,让我有点失落。
“你抵挡其他人,让我抓住那个高个子,他好像是头。”
我只好很通俗地解释一下,眼睛同时向四周扫视。
在身边不远处有一根棍,还有个挂篮,挂篮里面是一把菜刀。
“给你。”
我顺手把棍扔给杜小莲,自己抓起那把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