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小鸟的故事
悄悄打开小门，两个人溜进去，值班室里空无一人。
还好，没有被发现，我松一口气。
“你不用紧张，值班的人基本都不在，这里都是罪行轻的犯人，不会有什么大事。”
石悠然见我神情不正常，轻声解释，让我放松。
她似乎忘记了我也是犯人，就算管理松懈，也不准许随便外出的。
不过，我这犯人完全是被诬陷的，这点无法和她解释。
回到医务室，石悠然把小鸟放在一个小纸盒里，在纸盒上面开了一个小洞，防止小鸟窒息。
“你照看着点，我去打饭。”
她一脸认真地叮嘱了我几句，走了出去。
很快，她急匆匆打了饭菜回来，摆在桌上，一边和我吃饭一边观察着纸盒里面的小鸟。】
当时的子弹虽然是小泥块，小鸟也伤得不轻，虽然能动，却没有力气逃脱，在纸盒里站着都不断摇晃。
石悠然放几个米粒在纸盒里，小鸟毫无兴趣，根本就不吃。
“算了吧，支持不了多久。”
我很有经验地摇了摇头，这种小鸟的生命力不强，估计活不到明天。
“你闭嘴。”
石悠然忽然瞪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观察小鸟。
她似乎心疼可怜的小鸟，没吃多少饭菜，倒是便宜了我，一扫而光。
打了个饱嗝，看着还在摆弄小鸟的石悠然，我把碗筷收拾好，拿起弹弓看了看，刚要走进里间藏起来，石悠然忽然抬头：“你的弹弓还是交给我保管吧，在这里藏哪小卉姐都能找到。”
我思索了一下，石悠然说的没错，医务室就这么大，不用乔小卉搜查，平时换洗**用品都能被发现。
“行，你收好了。”
我立即把弹弓交给石悠然，石悠然刚刚把弹弓放进书包里收好，乔小卉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了看小纸盒里的小鸟，微微蹙眉：“哪来的？”
我心中微微一惊，脑门上微微冒汗，怎么把这茬忘记了，弹弓藏起来，这小鸟留下了证据。
“在树下捡的。”石悠然声音很平静：“刚才路过外面的那棵树下，这小鸟忽然从树上掉下来，好像是生病了，我就捡了回来。”
她说得很自然很平静，如果不是和她一起出去，我真的会相信她说的话。
关键是石悠然规规矩矩，完全是个乖巧的小女孩，谁也不会相信她会溜出去玩弹弓。
不得不承认，她的临场反应比我好得多，适合做演员。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其实，女人许多时候天生就是演员的料。
“我看看。”
乔小卉伸手拿过那只小鸟，翻来复起观察了一下，微微皱眉：“不是生病。”
“不是生病是怎么回事？”
乔小卉的话让我刚刚松下的心立即又提起来，脱口而出地疑问了一句。
“好像是弹弓打伤的。”
还好，乔小卉没有看我紧张的表情，而是继续看着那只小鸟：“肚子上有泥土痕迹，弹弓用的只是随手捡的小泥块，而且弹弓橡皮筋的力道不大，不然，这只鸟早就没命了。”
乔小卉的话让我的心揪了一下，紧张之余有点佩服地看着她，没想到她的观察这么仔细，从小鸟的伤势上竟然看出是弹弓打的，而且把当时的情形分析得清清楚楚。
我简直怀疑她当时就躲在一旁观看。
“这小鸟还能活命吗？”
石悠然一脸可惜地看着小鸟，轻声问，很明显是岔开话题。
“很难。”乔小卉摇了摇头，结论和我的一样。
“小卉姐，你救救它吧。”石悠然伸手晃了晃乔小卉的胳膊。
“我连医生都不是，怎么救？”乔小卉白了一眼石悠然。
“那我找冯瑛姐，她是医生。”石悠然脱口而出。
“冯瑛有事外出了、”乔小卉摆了摆手：“为一只鸟找冯瑛，让你爹知道，又要收拾你。”
“这可不能让我爹知道。”石悠然立即摆手，同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显然，她对自己的老爹很害怕。
“先喂一点药试试。”
乔小卉看着一脸可怜兮兮的石悠然，还是提了个建议。
于是，两个人开始忙碌起来。
医务室的药物并不多，乔小卉先找了点消炎药，用水化开，给小鸟灌下去。
石悠然在架子上又翻了翻，找出一些三七片，一脸兴奋：“小卉姐，记得这个是治疗跌打损伤的，一定管用。”
还别说，这倒是有点对症。
两个人立即又把三七片用筷子捣成粉状，用水化开，再次给小鸟灌下去。
然后，两个人趴在桌边，很认真地观察着小鸟，小鸟稍微有点反应，立即尖声叫起来。
我冷眼旁观，发现乔小卉的神情竟然受到了石悠然的影响，像个小姑娘一样，忽而皱眉，忽而开心。
她们两个人童趣盎然，我却没有什么兴趣，看了一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阵困意袭来，实在支持不住，站起身回里间休息。
迷蒙间，听到外间两个人还在研究，似乎在给小鸟打针。
那么点的小画眉鸟，又是灌药又是打针，别说受伤，就是好好的活蹦乱跳，也会被折腾死。
就等着明天一早石悠然报告小鸟的噩耗吧，我在为小鸟悲哀的想法中进入了梦乡。
出乎我的意料，一大早刚刚醒来，石悠然就冲到我的床头，一脸兴奋地叫着：“小溪哥，那小鸟活过来了，活啦。活啦。”
她开心地转了一圈，手舞足蹈。
“真的假的。”
我有点疑惑，立即下床走向外间。
根据我从小就玩弹弓的经验，那只小鸟根本没有活的可能。
外间的桌子上，纸盒还在那放着，盒子里，那只小鸟竟然真的精神了很多，看着我还晃了晃脑袋，叫了几声，似乎在向我示威。
“没骗你吧。”
石悠然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指尖上有几个饭粒，小鸟低头迅速吃了个精光。
“还真是个奇迹。”
我不得不佩服石悠然和乔小卉，折腾了一夜竟然把这小鸟折腾活了过来。
不过，看石悠然大大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
一上午，石悠然都在逗那只小鸟，不时传出一阵笑声，我确定，自从见到她以来，从没见她这样开心过。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石悠然没有再溜出去，不是我不想玩，而是石悠然的注意力全部在那只小鸟上，除了作业，就是逗鸟，小鸟叫，她就笑得更开心，声音清脆悦耳，和画眉鸟有得一比。
为了防止小鸟逃跑，乔小卉用一根毛线系在小鸟的腿上，毛线的另一头拴在纸盒上，纸盒里面还有一块吸铁石配重，以防小鸟把纸盒拉翻。
那只小鸟也很奇怪，竟然被拴着还很开心似的，蹦蹦跳跳。
要知道，这些野鸟被这样拴着，基本上都会不吃不喝，一直到死。
石悠然还会把小鸟带出去溜达，放在我窗外不远的大树下，自己一边背书一边看着小鸟叽叽咋咋蹦蹦跳跳。
小鸟，成了她的陪伴。
劳改农场的犯人们也感到新奇，偶尔也过来摆弄几下，石悠然是绝对不让她们下重手的，笨手笨脚的基本不许碰。
“小溪哥，别睡懒觉，陪我遛鸟，可好玩啦。”
一大早，兴奋的石悠然就敲开我的窗户，轻声招呼。
私下里按照约定，她叫我哥，显得很亲热，
我在家是老小，上面两个姐姐停照顾我，忽然有人叫我哥，心里有点暖暖的感觉，似乎有人让我照顾的滋味很不错，有种成就感。
但是，我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只是犯人，谁也照顾不了，只能让石悠然开心就不错了。
我不是睡懒觉，而是贪图这样不做事休息的滋味，赖在这边长久是不可能的，总是要回到隔壁，进行无休止的体力劳动。
“你玩吧，我看着。”
我不想扫石悠然的兴致，起床站在窗口，看着石悠然和那只小鸟。
小鸟被放在树丫上，蹦蹦跳跳，石悠然站在一旁，青色裤子，白色上衣，马尾辫，显得很干净，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脸颊上，清丽种透露着淡淡艳红，娇艳如三月桃花。
嘴角微翘，带着一丝温馨的微笑。
在那个清晨，她似乎是一幅画，或者说是画中的人，清新自然，就像晨光一样清新美妙。
一刹那，看得我有种迷蒙的感觉，心中充满着淡淡的温馨，还有一丝欣喜和迷蒙。
这一幅画面，也永远定格在我一个少年人的心灵深处。
那一刻起，我心中有个决定，就是要让这小姑娘开心。
“这孩子难得这么开心。”
不知什么时候，乔小卉和林蕊站到了窗外，紧靠着窗户看着石悠然，乔小卉的语气有点感慨。
“是啊，石场长对她未免严厉了点。”林蕊也微微叹息：“一只鸟竟然让她开心成这样。”
“这只鸟来路不明。”乔小卉忽然转换了话题：“弹弓，最近没有发现有人在附近打鸟，有点可疑。”
“弹弓而已，又不是枪。”林蕊轻声笑了笑：“你也太小心了吧。”
“我是为你好，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总觉得会有人对你不利。”乔小卉语气带着担忧：“你最近要小心点。”
“小心个屁。”林蕊很不屑地吐了一口吐液，哼了一声：“我等着那帮狗日的，姑奶奶早就活腻味了，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你又来了。”乔小卉瞪了一眼林蕊：“我说过，你的命比那些人值钱，只要在我的范围内，不会让你出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林蕊抬头望着天空，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