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字条上只写了四个字。
放弃牺牲。
她……看出来了。
谈皓昕微微改变字条的角度，这样看字条的同时，他也能偷偷地观察路琴的神态。
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的。
虽然一直低着头，但是洁净的玻璃桌面恰好映出路琴的影子。看不清路琴的表情，但她的动作还是能看到的。
路琴习惯直视前方，自然不会注意到一个低着头的人一直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但如果她知道谈皓昕的一举一动，大概也就是只是耸耸肩，遗憾地一笑。
他完全可以抬起头来光明正大地看的。
目光所及的路琴，从来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谈皓昕又将视线转向那张倒吊人，不知道路琴是如何凭那么一张牌看出他的心思的。
要是他知道倒吊人的牌义就是“牺牲”的话，路琴苦心营造的神秘气氛恐怕在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不过，欺负的就是你没文化。
“可以了吗？”路琴看时间差不多了，伸伸懒腰，“看来你的心思被我说中了，这张牌就不解了吧。”
“别。”谈皓昕第一次直视她的双眼，“万一你是蒙的呢？”
“真谨慎啊。”路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年轻人太谨小慎微是会吃大亏的，不过我理解你谨慎的原因。”
幼年时光便寄人篱下，许是有过年少任性，却终究被那份疏离的亲情给磨去了少年的轻狂。
许是变故已至，便已清楚地知道了今后的命运，小心地收拾起了真是性情，情愿被人拿捏在手心，肆意破坏声名，却终究只留着这懦弱的表象。
等待。
此刻的。
绝地反击。
从戴起假面的那一刻起，他便牺牲了所有的真性情，包括。
那真性情能够带来的快意。
从那一刻起，尽葬。
路琴知道自己并不能完全打开他的心扉，此时他情绪的变化也不过是因为她一语道破了他秘密藏起的心思，出于自我保护，他豁然抗击。
“其实想想也能想明白的。”路琴故意顾左右而言他，“从你进我店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怀疑你懦弱的性子，是真还是假。”
“嗯？”
“很简单，懦弱意味着顺从，意味着唯唯诺诺，意味着没有主见。你做得太好了，好得让我怀疑。”路琴斜倚着沙发靠背，抱肩看着谈皓昕，刻意跟他拉开距离，“从头至尾，我问你话你都不敢答，所有的话都顺着谈笙的意让他来说明。但是——我让林义宸带走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犹豫呢？”
“哈？”
谈皓昕微微愣怔。
林义宸带走他的时候，他的确……的确起身就跟林义宸离开了，没有说半句话。
“所以……我应该犹豫吗？”
谈皓昕试探着问路琴。
“我刚刚说过了，懦弱意味着没有主见。虽然林义宸是你的班主任，但谈笙作为你的堂哥，才是和你关系最亲近的人，而且你这个年龄的学生大多和老师是亲近不起来的。遇到这种情况，你要是真的没有主见的话，你会征求他的意见的吧。”路琴微微偏头，让长发柔顺地披散在一肩，“可是你呢，连看都没看谈笙一眼，直接就跟林义宸走了。我事后问过林义宸，不要说你想问不敢问，你连一点点疑惑的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怕你早就知道谈笙留在店里会发生什么，而且心里期待这种状态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