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1章
“哼!”再瞪了慕以轩一眼,任子灏连招呼都没跟任飞扬打就回去跟他那批狐朋狗友作乐去了,只不过,即便他再怎么**地与那些浓妆艳抹的青楼女子调笑,那双眼睛却还是看向慕以轩这边的。
那任飞扬再熟悉不过的眼神,让任飞扬直欲拿个什么东西把他的眼睛给挡着!在任子灏眼里出现的,是任飞扬常在武以及镜中的自己眼里看到的,痴迷……
虽然并不清楚任子灏为什么会对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看的慕以轩露出这种神色,可是任飞扬却并不愿细想这原因,当即便对慕以轩道:“以轩,我们走吧,我正好有事想跟你说呢。本来准备到你家去找你的,没想到倒是在这儿碰上了。”说完,他扯着慕以轩的手臂便往他的落霞苑走,刻意忽视掉身后来自任子灏的炽热视线。
一直到离开花园出了任子灏的视线范围,任飞扬才稍稍松了口气,向前走的脚步也不再那么急促。
“后面有老虎在追着你啊,好端端地走这么快!”到了落霞苑,慕以轩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同时将手臂从任飞扬的常中抽出,一边调侃着任飞扬一边作势轻揉着手臂,“咦,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有事情想跟我说吗?什么事啊?那可赶巧了,我今天来也是想跟你说件事呢。”
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紊乱的心绪,待确定不会让慕以轩看出破绽了,任飞扬才转过身面对着慕以轩。微微一笑,他道:“我是想跟你说一下,最近我可能会出门一趟,大概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任飞扬刚一说完,慕以轩便已经惊讶地道:“咦?你也要出门啊,我今天来也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这些天会去趟江南,因为烨写信跟我说他在那边的事已经料理完毕、现在所有的情况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让我去瞧瞧江南的如画风景呢。所以我打算到江南去看看,反正这些年都没出去走走也怪闷的,出去走走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也要去江南?”任飞扬的声音因为这意料之外的惊喜而有些上扬。
“‘也’?”慕以轩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旋即据此推测出一个意外的结论,“难道你所谓的出门是指江南?”
笑着点了点头,任飞扬笑着道:“没想到咱们都是要去江南,这样的话我们还可以结伴同行了呢。”
路途上能有任飞扬这个熟人作伴,慕以轩当然不会不高兴了,想了想便定下了启程的时间,“那我们就半月之后出发如何?”
任飞扬自然不会有异议,只笑着点了点头。
慕以轩站起身,“那你就快收拾一下行李吧,我要到江南去这事都还没跟我爹娘报备呢,既然已经定下了行程,那我现在就回去跟爹娘说一声。”说完不待任飞扬回话便径自走了出去。
而任飞扬呢,听到慕以轩还没跟爹娘说就先到自己这儿来了,心下也不由一阵窃喜,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在以轩的心里,自己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特别呢?
慕府慕豫飞的书房
“你准备去江南?”
正在跟慕豫飞讨论事情的林止水一听慕以轩的话,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可是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反对,倒像是突然得了什么提示,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不仅是她,便是慕豫飞也跟她是一样的表情。
“爹,娘,你们这是怎么了?我要去江南就这么值得你们深思吗?”因为清楚自家儿子的脾xing,慕氏夫妇平日里并不怎么约束慕以轩,所以他本来以为自己向父母提起这次行程应该不会受到他们的阻挠才对,却没想到会得到他们这样的反应。
听到慕以轩疑惑的提问,慕氏夫妇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对视一眼后,林止水像对待小孩子那般轻抚了抚慕以轩的脸,轻声道:“小轩,你要去江南,爹娘自然不会拦着你。不过你去江南的时候,顺便也去君山走走吧,也许,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收获。”
“君山?”慕以轩眼里的疑惑更盛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单纯地想到江南去走走看看却会引出父母这样一个建议来。而且,君山不是被所有人都看作是圣地吗,爹娘怎么会让他去君山呢?
关于君山的一些传闻,慕以轩这九年来可也从旁人的口中了解了不少——也由不得他不了解,因为常常都有人在念叨着君山上的老神仙。
据说那遍山都是竹子的君山上住着一位被所有百姓公认为老神仙的老人,据说这位老神仙有着通天之能,当年更是凭借着一已之力力退十万强兵,据说大陆上每个国家的君王都想请这位老神仙出山相助却从没听说过有谁成功过的,据说那君山上有这位老神仙所设的精妙阵法,寻常人等就算是想上去看看也只是从哪里进过个一时半刻的也就从哪里原路绕回来,根本就难窥其中玄机……
这些被人们传得近乎神话的信息一下子全涌上慕以轩的心头,虽然自己前世是学了那么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可是对于这神奇的奇门遁甲也还是一窍不通的,更别说是这位人人称道的老神仙新手所设的阵法了,所以就算自己真的去了君山也多半是不得其门而入吧。慕氏夫妇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那么,爹娘让他去君山是什么意思?
林止水当然清楚慕以轩为什么会觉得疑惑,事实上就连他们自己也是一样的感觉。
当年,慕以轩刚出世的时候不明原因地就陷入沉睡,请了多少名医也看不出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眼看着奄奄一息的他就快要不行了,后来还是遇到了一位去游在外的高僧赠予夫妇二人一枚莲子,并告诉他们莲子种下之后的十年内,莲花开放之时也就是他们的孩子苏醒之日,还说如果他们的孩子有朝一日醒来,若是有机会到南方去,一定要让他到君山去一趟。
事情都过去快二十年了,慕氏夫妇差不多都快忘了有这回事,今天突然听到慕以轩说要去江南这才想起来,所以也就有了对慕以轩的嘱咐——虽然他们也不明白那位高僧为何会有这么一说,可是那位大嗜然有此一说自然便是有他的道理,当然也就要嘱咐慕以轩一番了。
听完林止水的一番讲述,慕以轩也明白了母亲之所以让他去君山的原因。这样一说起来,他对那人人都崇敬万分的君山以及其上的那位老神仙还真起了几分好奇。既然十九年前那位大师特意让他去君山看看,而他现在又的确对那里很是好奇,那么,便到那神秘莫测的君山去看看又待如何?
于是,他冲着慕氏夫妇笑着点点头道:“爹娘的话,以轩记住了,这次去江南一定会到君山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得到那位久不面世的老神仙的指点呢。”
风景如画的江南,烨的成功复仇,神秘的老人,几乎没有人进去过的君山,慕以轩不由对这次的江南之行更感兴趣了。
不知道,这次,又会遇到些什么……
章节46
既然已经就江南之行跟慕氏夫妇交待清楚了,以慕以轩的雷厉风行,当然就马上着手准备打点行李了。
而爱子心切的林止水这一次就表现得有点夸张了,虽然儿子到江南去肯定不会出现缺吃少穿的情况,可是到底是做母亲的,儿子要远行难免也就会担心这担心那的,于是在帮着慕以轩收拾行李时也就无论什么东西都想塞给慕以轩。
也因此,林止水收拾出来的那堆行李据慕以轩的估计,起码要好几辆马车才能装得下。后来还是慕以轩好说歹说才说服林止水将那样不必要的东西剔除出去,便是这样,待慕以轩真正启程时,那行李也装了大半马车。就为了这,本来只有慕以轩、武、任飞扬三人却硬是要了两辆马车,倒是让得知了实情的任飞扬笑话了他好半天。
不过不管怎么样,慕以轩的江南之行在经过不少的波折之后总算是得以成行——当然了,临别之前也少不了林止水那差不多是十八相送的送别了,微笑着冲前来送他的慕氏夫妇挥了挥手,慕以轩吩咐车夫起程。
马车缓缓行进,随着渐渐远离临安那高大城门,慕以轩一行也终于开始了他们的江南之行……
临安与江南相距甚远,据任飞扬估计,至少要月余他们才能到达江南。不过反正也不着急,所以在慕以轩的强烈鼓动而任飞扬和武又向来不会对他的意见表示反对的情况下,三人硬是把这次行程当成了是游山玩水,原本一日便能走完的路程也给拖到了三天——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他们到达江南了会是何年何月。
出了临安的地界便一路尽是荒郊野外,鲜少能有碰到客栈的时候,不过一来他们三人除了武以外慕以轩和任飞扬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从来没有在野外生活过,所以难免会觉得露宿野外很是有趣,二来三人都是艺高人胆大,寻常人害怕的那些剪径小贼、山林野兽都没被他们放在眼里,所以一连好多天都是在野外扎的帐蓬以入眠,倒也没那么好运碰上传说中拦路抢劫的小蟊贼——这倒是让对此期待不已的慕以轩失望得紧呢。
这日,在询问本地人得知前面有个并不算小名叫宣陵的城,慕以轩三人决定尽快进城,因此也就快马加鞭地赶起路来——虽然露宿荒郊野外在最开始的时候的确带给了他们部分新奇,可是这一连好多天都像个野人般露宿也让他们厌烦了起来。
而就在离慕以轩三人几百米远的地方,四个以慕以轩的标准来看是“一见就知道不是好人”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小声商讨着什么,不时还抬头看看慕以轩几人所在的方向。
“大哥,咱们不能再犹豫了,要不然这大好的机会可就溜走了。”一个长得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男人冲着四人中明显为首的那个人点头哈腰道,说到这儿,他又不由自主地望了望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快速奔驰着的慕以轩三人的马车,面上突然现出些猥琐之极的垂涎来,似是想到了什么令他口干舌燥的事般舔了舔嘴唇,“这次难得的是那三个人可都是极品货色,若是把他们卖到宣陵城的快活楼去,我们兄弟几人可就发财了。说不得在卖掉他们之前,咱们兄弟还可以先拿他们来取乐一番……”
说到这儿,脑中竟是那面容俊郎无比的三名少年在自己身下呻吟的画面,差点没流出鼻血来的那人更是急不可耐地催促那被他称为“大哥”仍兀自犹疑的男子道:“大哥,我们都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就放心好了,那三个人出门连一个护卫都没带,显然也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子弟(慕以轩当初是因为怕后面跟着一大堆人麻烦,所以才死活不带林止水派给他的护卫,却没想到因为这样而让这几个人误认为他并非大户人家的子弟,想来也是活该那四人倒霉),只要将他们往快活楼一卖,咱们兄弟四人拿了钱就可以自去逍yao了,绝对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的!”
这猥琐男说得坚定,另外一直不语的两个男人听了他的这番话也不由为他所描述出来的美好画卷所诱,都纷纷催促起他们的大哥来。
“大哥,二哥说得对,你就快点下决定吧。”
“对呀对呀,大哥你就快下令吧,兄弟几个保管将那三个极品货色抓回来。”
那被称为大哥的男子,虽然心下仍有些莫名的不安,可是听其他三人都这样说,被其他三人描绘出来的美好未来就这样主宰了思想的他也就极力抛开那不祥的预感,开始投入到等一下的大计来。
这钻进了钱眼里的四人再细细谋划了一番,直到自认为所有计划都万无一失了才分散开来准备行动。
这时候犹沉浸在发财美梦中的四人显然没有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必须得为自己的这些念头而付出多大的代价……
于是,就在离宣陵城不足十里的地方,慕以轩等人的马车被四个用不知打哪来的破布巾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的人给拦住了,若不是颇有经验的车夫见机得快及时一扯缰绳,说不得马车就要从四人身上驶过去——饶是如此,那突然被勒止的马也一声长嘶前蹄高扬,险险就踢到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大的脸了,倒是将那四人吓了一大跳。
“你们怎么搞的?”赶车的车夫怒极地扬起马鞭指向四人,处于气愤中的他并没有发现这四人穿着打扮上的怪异,怒气冲冲地道,“想找死是吗?刚才若不是我反影时,你们现在可就没命了!”说到这儿,车夫才赫然发现眼前这四人似乎并不像是误撞上来的,当即警觉地问,“你们是谁?拦着我们意欲为何?”
那四个小蟊贼平时也就做些不入流的偷鸡摸狗的事,这次打定主意要买卖人口也是提着心吊着胆的,哪见过这种场面啊,刚才着实被吓了一跳,这才惊魂甫定,当下再顾不得心中尚未褪去的惊惧,色厉内荏地冲着车夫便开骂道:“好你个臭老头,眼见大爷在此竟然敢驾着马车撞过来,叫你的主子出来!”
慕以轩三人自方才车夫紧急停车开始便一直在车内关注着外面的情形,尤其是慕以轩,见那四人的打扮先在心里好好将他们鄙视了一番,然后才细想他们的目的,待想了个八九不离十了才轻轻掀开马车的帘子,道:“老刘,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吵嚷嚷的?”
随着车帘渐渐被掀开,慕以轩三人的面容也逐渐为外面的四个小蟊贼所见,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在慕以轩三人一露面就将他们抓起来换银子花的四人这时候也不由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