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之路-----3.晴天也会落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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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晴天也会落雨的

这天近中午的时候,田萌生正参加一个会,突然接到妹妹萌琴在市第一医院打来的电话,她气急败坏地说母亲突然病了,现正在医院里输液。田萌生的心顿时坠下去许多,赶紧提前离开会场,赶到医院。他先到干部病房找魏虹虹,同事说她参加工会组织的保龄球比赛去了,田萌生一跺脚,差点骂娘。转身又跑到急诊大楼,从乱哄哄的走廊里的一张临时加铺上找到了正在输液的母亲。

他俯下身子低低地叫了一声娘。

娘双目紧闭,脸色灰暗,额头上有一块瘀青的斑痕,听到他的声音,勉强睁开眼来,微弱而气喘地说,萌生啊,娘没事的,不过是累着了……

萌琴在一旁说,妈是一大清早搭便车到城里来卖豆芽,没顾上吃早饭,菜场里又气闷,一头晕倒在地上的。幸亏让村上人看见,七手八脚把她抬到医院,找你和嫂子都找不到……

田萌生的眼泪扑簌蔌地下来了。

天下还有这样的母亲吗?一辈子为儿女操碎了心,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享福。田萌生的母亲孵豆芽是村上有名的,她孵出的豆芽白白嫩嫩。在田萌生童年的记忆里,母亲总是天不亮就挑一担豆芽搭车进城去卖,一直要挨到下午,母亲才卖完豆芽回来。有时她会从怀里摸出一支崭新的钢笔,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一直到田萌生进城工作结了婚,有一次,是个星期天,田萌生和魏虹虹逛菜场,田萌生突然发现卖菜的人群里,有一个太熟悉的苍老而单薄的身影,一闪身却不见了。田萌生走上前去,一眼看到水泥案板上铺着的那张熟悉的蓝塑料布,那一堆白白嫩嫩水灵灵的豆芽,只能是母亲的杰作!豆芽堆旁,是母亲用来放钱的不知补过多少回的蓝布袋,母亲是怕他难堪、难过,故意避开的啊!田萌生的鼻子发酸,喉头一阵哽咽:母亲体谅他的难处,知晓儿媳的德行,她每次卖完豆芽总是匆匆赶回家去,从来不到儿子家来吃一顿饭,哪怕歇一歇脚……田萌生私下塞给她钱,她一分也没动。田萌生去年装修房子时,她一下子就捧出2万元。她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要孵豆芽,她要给儿媳置一个大金戒指,给孙子打一把纯金的长命锁……

一直到下午上班的时候,魏虹虹终于来了。

萌琴勉强地叫了一声嫂子。

她只是浅浅地点了一下头,说,对不起,我一点也不晓得。她走到病床前,弯下腰去问了一句什么,那种职业化的神态,好像是一位例行查病房的医生。田萌生站在她背后,脸色一点点变青。他看见母亲的目光在儿媳面前突然变得有点慌乱,她别转脸,求援似的望着他,似乎挣扎着要坐起来。他的心顺了一下,走上前说:娘,怎么了,还难受么?

母亲失神的目光渐渐有些光亮了,萌生,娘要回家,娘在这里……会憋死……

田萌生和魏虹虹对视了一下。

魏虹虹说,我问过了,低血糖休克,回去养一养就好了,没必要住院。

田萌生忍不住从牙缝里进出一句:又没怎么检查,就肯定是低血糖休克?

魏虹虹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说:你懂什么?你怎么知道没检查?

我一直在的嘛!不就挂了两瓶水吗?田萌生硬硬地顶了她一句。

魏虹虹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田萌生。他过去极少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而且他不该当着自己母亲和妹妹的面对她用这种态度,这等于塌了她的台。她一旦要发作的时候,眼梢就竖起来,好像先在局部造成一些声势。她瞪了田萌生一眼,说,我是医生,不相信我的话,那就在这里耗着吧!

她一抽身,就旁若无人地走了。

田萌生上前拦住她,口气软下来:我的意思,咱应该帮妈作一次全面的检查,不要落下什么病根。

魏虹虹冷冷地甩下一句:医院又不是我开的,想怎么查就交钱去吧。

田萌生说,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魏虹虹冷笑道,你妈有钱啊,她不是卖豆芽嘛!

魏虹虹一走,萌琴气狠狠地说:哥,你真是瞎了眼,讨这么个臭女人做老婆。

娘说:萌琴,不许这么说你嫂子。

萌琴冷笑:嫂子?还不知道最后谁是我嫂子呢!

田萌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蹬了她一眼:你胡说什么?!

苗炜即将提升副行长的消息,是宫复民行长身边的一位知情人告诉田萌生的。

这天下班前,田萌生正在找屠小良谈话。从内心讲,田萌生很反感像屠小良这样的纨绔子弟,做人没有一点责任感,今天把这个姑娘肚子搞大了,明天又在别处寻花问柳。怀了孕又被抛弃的姑娘哭哭啼啼找到田萌生这里来了,说不给她一个说法,她一定跳楼。田萌生把道理讲的唇干舌燥,答应一定处理屠小良,好歹才把姑娘劝走。他没有想到,屠小良对这事毫不在乎,坐在他对面,跷起二郎腿,居然没有一点下级对上级的恭敬,甚至还说,这事能怪我吗。当初我要用套子的,她嫌烦,谁能保证谈恋爱一次成功?

我现在的对象是宫行长亲自介绍的,我敢得罪他老人家吗?

田萌牛严肃地说,你在外面少提宫行长,免得别人闲话,咱们都要维护他的威信。

屠小良笑道,怕什么,他早晚是我姐夫,田主任,我看你也太胆小保守了!嘿,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靓妞玩玩?

就在这时,田萌生接到了那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知情人告诉他,苗炜提升副行长的消息,绝对是准确的,组织部门已经找苗炜谈过话,任命件即将下达。

田萌生一时呆怔怔地讲不出话来。

一切都是暗箱操作,他却浑然不知。

知情人又说,萌生,你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吗?你了解宫复民的事情太多了。

电话挂断了,田萌生愣在那儿。

几年前,他曾经帮过那位知情人一个至关重要的大忙。调拨了一笔用来消灾的款子,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此后,知情人知恩图报,平时不露声色,总是在关键时刻向他提供情报。而他得到的第一个情报,就是魏虹虹在婚前曾经谈过一个小白脸。这事他一直忘不了,一旦跟魏虹虹吵起来,就有一张虚拟的小白脸在眼前晃动。甚至他还掐着手指算过阿宝的出生月份,阿宝是在他们结婚一年零二个月后生的,他才放了心。

不知好歹的屠小良居然没有察觉田萌生脸部表情的急剧变化,掏出bp机看了看,站起来做出告辞的样子,田主任啊,没事我就走了,我姐在呼我呢!

站住!

田萌生的两眼突然睁得滚圆,仿佛变成一个燃着了得爆竹,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过的。现在轮到屠小良愣在那儿了,进退不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田萌生整个身子因为愤怒而在微微发抖,他走到屠小良面前,突然一把抓住屠小良的胸脯:别来欺负我,老子不是好惹的!说罢,用力一推,屠小良一个趔趄,退到门外,田萌生飞起一脚,办公室的门砰的一记重重地关上了。

办事处一楼的职员们不知楼上主任室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去瞅个究竟。

有人敲门。他不搭理。

田主任,我是燕华琼。

田萌生勉强起来开了门。身材颀长的出纳员燕华琼拿着一叠报表走了进来。关切地看着他说,田主任,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往那儿一站,就有一股青春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有什么事吗?

他心绪太坏,没有抬头看她。

报表在这里。燕华琼轻声说。田主任,什么事都要想开些啊,都会过去的。

燕华琼好像知道什么。他朝她看了一眼。她却转身离去了。

燕华琼有一双机灵的会说话的眼睛,她刚来时他就注意到了。

燕华琼一走,舒芳芳进来了。她只是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关切地朝他看了一眼,就轻轻带上了门。

和燕华琼不一样,舒芳芳的臀远比她的脸生动。田萌生的眼睛就是一把尺子,当初他和魏虹虹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就觉得她的脸长得还行,但臀部就差劲一些。果然,婚后他发现魏虹虹的臀是橄榄形的,抱在手里不实惠。

燕华琼的脸,舒芳芳的臀。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两样东西都是他喜欢的。但现在他的心绪全乱,看什么都没有感觉。

很长一段时间里,田萌生的半个身体埋在办公桌上,麻木了一般。仿佛一摞积木叠成的金字塔匍然倒塌,散乱成一片。

电话铃响了几次,他不接。

有一种突然输光了的感觉。

他从保险柜里找出一个黑皮笔记本,上面记载着这几年来他给宫复民办的事,替宫复民消化的费用。过去他偶尔打开看看,会很有成就感。

突然他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脸居然没有感觉。

一开始你就走进了一个骗局,你就是折腾得把命搭进去,又有什么用?

他揪住自己的胸脯。

室内的光线渐渐暗下来,下班时间早已过了。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走出静悄悄的办事处大门,一阵冷雨扑面而来,夹带着呼啸的黄叶。这是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望着密密的雨丝,田萌生一时竟想不起要上哪里去。

以往,几乎每天的黄昏时分,田萌生总是匆匆忙忙融入下班的人流,在闹哄哄、湿答答的菜场里,他尽心挑选着家人爱吃的菜肴。但无论他怎么精心搭配,魏虹虹就像一个挑剔的验收员,连珠炮似的唠叨会伴随着整个晚餐,他不知道这种挑剔和唠叨是魏虹虹与生俱来的专利,还是她当干部病房护士的职业病。

可是今天,他的脚步无论如何也迈不进菜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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