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走开?田萌生一惊。
有人轻轻在他们的包厢外敲门。
一个熟悉的人影闪了进来,一看,居然是老刘。
宫复民示意他在田萌生身边的空座位上坐下。
老刘显然赶了急路,气吁吁的,额头上满是细汗。
田主任,久违了。老刘把一只汗津律的手伸给他。
田萌生心里厌腻,勉强地跟他握了一下。宫复民让他来干什么?
宫复民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说萌生啊,咱们的小命,现在可都攥在老刘手里啊。
老刘受宠若惊,连声说哪里哪里。
田萌生简直想站起来。真是天大的笑话,他竟然和老刘之辈患难与共了。
侍者给老刘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哦,不加糖,原汁原味。老刘喝了一口,连连称赞。
接下来老刘拿出了一件杀手锏;一封盖着举报人手印的揭发信。
宫复民说:把故事说给萌生听昕。
老刘的公鸭嗓听起来真让人不太受用。但他说出的故事却让田萌生出了一身冷汗;沈志国已亡故的前妻陈静兰,生前系市保险公司业务主管。1993年4月,时任市反贪局副局长的沈志国,在负责调查市供电局计划处长汪陵原受贿一案时,由陈静兰收受了汪的小舅子乔子涵一套90平米的商品房。后来,汪陵原被从轻发落,免于刑事处分,只是撤销了行政职务。
事隔多年,乔子涵对当年的细节还记得清清楚楚。在这套房子的交接过程中,陈静兰不愿留下任何笔迹,但细心的乔子涵作了录音,现存的一盘录音带真实记录了当时谈话的重要内容,陈静兰随即把这套房子转到她的妹妹陈小兰名下。陈小兰是个残疾人,丈夫在一家伞厂工作,收入很低;他们长期住在租借别人的一间车库里,他们有没有能力购买一套90平米的商品房,沈志国应该非常清楚,但他佯装不知,利用权力做了一笔交易……
田萌生听到这里,突然感到胸闷气急,有一种要呕吐的感觉。
他起身上了一趟卫生间,对着洗手池大吐特吐起来。
卑鄙!他对着装饰了大理石的墙壁大骂。宫复民,你他妈的到底是银行行长还是情报局长?**老刘,势利小人一个!如果他手里有一把刀子,他真想冲进包厢,把宫复民和老刘全部杀了。
但是……现在沈志国先要对他开刀。
他的一条小命,捏在几个人的手里。季一先,屠珊,宫复民,沈志国。而沈志国没有任何条件可讲,已经对他动手了。
他想打个电话给萌琴。号码拨了一半,觉得不妥。萌琴快要生了,还是不打扰她吧。
但从此以后,萌琴能清静得了吗?
他在萌琴面前有什么交待?
可是妹妹,是他先向我开刀啊!
他让自己平静下来,回到包厢。宫复民皱着眉头,说怎么出去这么长时间?他说胃里不舒服,吐了。宫复民看了他一眼,说我看你还是太紧张了。是不是不忍心对沈志国下手?人家可是把刀磨得雪亮了呀。
老刘说:咱们只是让他挪一个窝;他可是要咱的命啊!
说吧,要我干什么?田萌生直视着宫复民。
宫复民说:其实没什么要你做的。老刘奔波了几个月,做了大量工作。现在举报人还有顾虑,虽然写了揭发信,但还有一盘录音带不肯拿出来。他的条件是15万元钱。萌生,这钱就在你那里支出吧。
又是15万!他所有的事情都和15万联系在一起。
突然他又想呕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