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晴放下电话，妈，康凯来电话了，他赶不回来，让我先走。
沈梦兰点点头，去吧，我等他回来再走。
有人敲门。梅雨晴走去开门，进来的是陆池。
梅雨晴一愣，池，你怎么来了？
陆池说，我来送伤员。哥给我打了电话，说你马上要出国，让我过来看看。
沈梦兰眉开颜笑，池，来，快进来坐。说着去泡茶。
嫂子，你干嘛走这么急，不能等哥回来再走吗？
梅雨晴一笑，他呀，工作狂。我们俩结婚这么多年，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如分居的时间长呢。那里跟咱们这里不一样，不能再拖了。
嫂子，那里是不是特紧张？
区别大了。在国内，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来。咱们中国人就习惯讲您慢走啊，您慢用啊，您慢慢吃啊……那边一切都是快节奏，今天录用你，你明天就得上班。
嫂子，这几天我正好在北京看护伤员，可以抽时间过来照看伯母。你就放心走吧。
梅雨晴拉陆池坐下，池啊，听康凯说，这回他有了个蓝军打败红军的记录，能为自己的军旅生涯画上圆满的句号了，说多亏你在关键时候帮了他，是吧？
陆池不好意思，哪儿话。我一个当医生的，又不懂作战指挥，能帮他什么？
梅雨晴笑眯眯地看着陆池，康凯可不是这么认为，能从他嘴里说佩服一个女人可不得了。这么多年，他对我可从来没佩服过，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我编的“蓝孔雀舞”都获全军金奖了，你猜他看了怎么说？
他当然高兴啦。
得了吧。他说开屏的孔雀都是公的，我们把孔雀完全女性化了，还不如公鸡好看呢。你说，他多损啊？
陆池笑起来，哥那是开玩笑。
沈梦兰给陆池倒上水，狼崽这小子就好抬扛。雨晴，你就别理他。
池，我走后，妈和康凯，你得多操心了。我看康凯跟你到挺谈得来的，你这个妹妹就多管着他点。男人进了四十可是进了危险期……
陆池一愣，危险期？
梅雨晴点点头，情感上很容易出轨呀！
陆池喝进嘴的水笑得差点没喷出来。
梅雨晴一脸认真，怎么，你以为我跟你说着玩啊？
在陆池进康凯家门的时候，康凯推开了陆元衡办公室的门。陆元衡在看件，他放下件，把康凯让到沙发前坐下，康凯，今天楚副司令的讲评，听了有什么感觉？
康凯说，很受触动。
陆元衡感叹地说，楚副司令点的那些问题，一针见血啊。
康凯笑笑，一针见血也就针尖大点的窟窿，能放出多少血来。
陆元衡一怔，怎么！有情绪啊？
康凯拿出转业报告交给陆元衡。
陆元衡展开看了一眼，不觉愣住了，转业报告？你……你这是干什么？楚副司令说这么两句就受不了了？
不，我已经考虑很久了。
陆元衡看了看报告，折了起来，听了楚副司令的讲话，大家都很振奋，而你，恰恰在这个时候递交了转业报告，这好吗？
陆司令，你说得对，如果不是听了楚副司令的讲话，我也许还不会这么急着把报告送上来。
你什么意思？
任职年龄到杠，不走也得走；雨晴出国，不得不走；今天听了楚副司令的讲话，我才知道不走也该走了。
陆元衡一时没有明白过来，楚副司令说你该走了吗？
这是我自己悟出来的。陆司令，都进入信息时代了，一个团的指挥员，连j9坦克的基本性能都不了解不掌握，你还混什么混？
首长就这么讲你一句，你就受不了了？
陆司令，你别以为我是小鸡肚肠，我对首长的话，确实是心悦诚服。以前我对组织上不重用自己，把我弄到基地来当陪练当靶子还想不通，还闹情绪，现在我想明白了，部队要发展，要适应时代，应该起用庞承功那样的人才，像我这样的人再不走，那就要影响部队建设了。
你不是也在坚持在职自学嘛？
临时抱佛脚而已。再说，东西总是原装的好。上头不是有在校生一说吗？自学生能值几个钱？
陆元衡心情沉重地坐了下来，机械地喝着水，不再说话了。
康凯说，陆司令，我已经想好了，我转业，不会给组织上添任何麻烦。
你转业后有什么打算？
雨晴已经在n国办绿卡了，希望我也过去，我自己也想去试试。
你要走，想没想过今后野狼团的建设？
想过。肖书悦当野狼团团长完全胜任。如果上级另外有人选，他也会很好地配合。我已经跟他研究过一个专业蓝军部队建设的规划设想，等整理好了，再给你送来。
陆元衡站起身，走了几步，突然岔开了话题，康凯，我记得你小时候很爱偷着玩你爸爸的手枪，有一次一枪把蒙古包打了个洞，吓得你妈妈说什么也不让你爸爸把枪带回家了。你还记得这事吧。
康凯笑笑，这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你爸爸说你什么来着？
他说，要是喜欢枪，将来就当解放军，玩一辈子枪。
陆元衡叹了口气，你已经当了二十年兵，看来枪是玩腻了。
康凯笑笑，这倒不是。怎么说呢？反正跟以前的感觉不一样了……陆司令，你是不是不同意我走啊？
我也快到退休的年龄了，早晚一天也得走。按部队规定，你的职务年龄也快到杠了……当然，就是我同意了，也要经过党委研究，报上级机关批准，正团的任免权限在军区。我看这样吧，现在还不到研究转业工作的时候，你先休假，回去陪陪你妈妈，你妈这辈子够苦的，你要多给她一点安慰。也陪陪雨晴，人家回来，你都没正经陪她。
她明天就回n国，我连送她都赶不上了。
陆元衡，是吗？
猛团的所有的坦克车都排在车场上冲洗。庞承功在车一辆辆地检查着。
柳成林飞快地跑到他跟前，团长，团长……
庞承功停下了脚步。
柳成林急三火四说，你怎么还有闲心看洗车啊？
庞承功一愣，你以为打了败仗，就得脏兮兮灰溜溜地回去。什么事？
柳成林神情诡秘地，团长，最新情报。
庞承功一听很烦，什么情报情报的，少给我传小道小消息。
这可是正道消息——我们师已经上了师改旅的名单了。
庞承功一怔，你听谁说的？
柳成林看看周围，楚冰冰。
庞承功惊奇，她不是回北京了吗？
刚才我跟她通了电话。
她是怎么说的？
团长，我可是只对你一个人说啊！
庞承功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这么粘糊？
我问完稿子的事，顺便问她，321师在不在师改旅的计划之内？她说没听说；我问她，那就是说不改了，她又说没听说；我又问她，是不是改与不改之间，她说刚听说；我再问她，是不是321师已经上了改旅名单，她问我听谁说的？
庞承功让柳成林给绕糊涂了，柳成林，你说了半天，我什么也没听明白。
这还不明白吗？我敢肯定，321师已经上了师改旅的名单，改与不改，就等着最高首长在上面划杠杠打勾什么的了……团长，我这可是随便说说，我走了。
柳成林离去，庞承功疑惑地走着……
梁明辉睚好走来，庞团长。
庞承功从疑惑中出来，哦，政委，我正要找你呢。
你听说了嘛，师改旅，咱们师好像也在其中啊。
庞承功惊讶，你也听说了？
好多人都在讲。
是柳成林跟你讲的？
不是，是三营长跟我讲的。
三营长怎么会知道？
他是听三连长讲的。
哼，那三连长肯定是听三排长讲的了？
没错，还真是三排长讲出来的。
政委，你说邪不邪门儿啊，好多事，上面没通知，下面早早就有消息了，这师改旅的事现在全团都知道了吧？
如果柳成林知道的事，肯定全团都知道。
庞承功苦笑，惟独我这当团长的不知道。
无风不起浪嘛。我想，不管它怎么改，咱们还是按计划把演习的总结搞好，把部队安全地拉回去。
我同意。
魏嵩平的汽车开进车场。庞承功和梁明辉朝魏嵩平走去。
魏嵩平见他们俩走来，有些不满地说，怎么搞的？我刚走了几个营，上上下下都在议论师改旅的事，这是怎么回事？
梁明辉说，我们也不清楚，这几天好像有什么消息从上面传出来了，战士干部都在议论。不过，我和庞团长态度很明确，只要一天不宣布改编命令，我们就一天不会擅离职守，部队一拉回去，马上就进入演习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