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嵩平终于醒来,公务员给他递上一杯白开水、毛巾。魏嵩平喝了口水,我喝醉了?
公务员怯怯地说,师长,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喝这么的多酒,多得吓人啊。
魏嵩平摇摇头,谁愿意这么糟蹋自己,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帐篷外探进一个头来,是楚冰冰。魏嵩平还是感到有些头昏。
楚冰冰走了进来,魏师长,你好,我又回来了。
魏嵩平一见楚冰冰,顿时大醒,忙迎上去,哎呀楚记者,你来得太及时了,演习马上又要开始了。
夕阳给草原涂上了一层金色。古战刀在巴尔手里,被猛地拔出鞘……巴尔大叔站在狼石前,举起寒光闪闪的古战刀。山坡上,架起几只巨大的号角,号手全是蒙族汉子,大号吹出低沉的呜呜声,在草原上传得很远很远……
狼石前正在举行祭刀仪式。狼石下站满了人,大多是身着蒙古袍的牧民,也有几名军人站在前列。狼石下的祭台上,摆着祭品,飘舞着旌幡。
前排站着身着蒙族服装的康凯,在他身后站着沈梦兰和乌兰。再往后站着梅雨晴、陆池、肖书悦等几名军官。
气氛庄严而悲壮。
巴尔大叔把刀插回刀鞘,双手托起,狼崽啊,我们知道,你一直想得到父亲留下来的这把刀,今天我就把他交给你。你要知道,它曾经是我们民族的尊严和精神的象征,也是一名勇士智慧和勇敢的象征。抗日战争年代,你的爷爷就曾举起这把战刀,亲手砍下过侵略者的头颅。这把刀传到你父亲的手里,他为捍卫祖国的领土牺牲在边关。今天,战刀传给了你,希望你记住,配带这把刀的,只有真正把国家和民族的使命肩负起来的勇士。来吧,孩子,面对我们的狼神,你起誓吧!
康凯大步走到巴尔面前,庄严地接过战刀,面向狼石,单腿蹲拜……
大号齐鸣。
沈梦兰眼中沁满泪花。陆池深情地望着康凯。落日在康凯的眼中闪动,康凯抬头仰望着黑色的狼石,一种神圣感在他周身涌动。狼石高高仰视天空,它的背后是血色一样灿烂的晚霞。
沈梦兰整了整手中的迷彩军帽,递给站在一边的康凯。
康凯接过,戴上,妈,演习就要打响了,我就不能回来陪你们了。
沈梦兰欣慰地说,去吧。雨晴已经订好车票,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北京去。记着,别忘了常打电话回来。
梅雨晴从厨房走出来,把水壶递给康凯。
雨晴,妈就靠你照顾了。
梅雨晴笑笑,走吧,我送送你。
康凯和梅雨晴并肩而行,梅雨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康凯察觉到了梅雨晴有话要说。路灯下,康凯停下脚步,雨晴,你好像想对我说点什么。
梅雨晴似乎犹豫着……没什么。
你一向快人快语的,今天是怎么了?
梅雨晴抬起眼,看着康凯的眼睛,康凯,你承认不承认,你对陆池的感情有点特殊?
你看,又来了。
你先回答我的话。
康凯笑了笑,坦诚地说,特殊的家庭关系加上特殊的经历,我们之间的感情当然不会跟常人一样。
她在你心目中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多重?这怎么称啊。
那就把我当法码,看看天平的高低。
康凯苦笑,什么话?你是我爱人,她是我妹妹,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梅雨晴赌气地说,可我的话在你心里,一百句顶不上她一句?
康凯严肃起来,雨晴,我们都不是孩子了,论级别论军龄你还在我之上,怎么使小性子呢?听不听谁的话,不是看情感,是要看话说得对不对。他是我的小妹,你是她的大嫂,我就是宠着她、护着她、惯着她,都是应该的。你对自己的丈夫没有信心,实际是对自己没有信心。相信我,相信你的丈夫,我会用一种正常的心态去打好这场对抗演习。
梅雨晴为康凯整了整帽徽和肩章,快脱军装了,希望你能为你的军旅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康凯憨笑着,没问题,老婆,我的句号至少会比阿q画得圆。
庞承功、梁明辉与田青河、张大印等司令部人员正在开碰头会,魏嵩平走了进来,庞承功等人起立。
庞承功汇报,师长,我们在处理最新的情报。
魏嵩平摆摆手,自己先坐了下来,继续谈你们的,我不过是旁听。
庞承功等人各自落座。魏小飞为魏嵩平送上一杯茶。父子俩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魏小飞退了出去。
田青河指着地图继续自己的话题,经过几天的侦察,蓝军的部署已经基本搞清楚,在我们的正面是两个摩步营,左翼是他们的坦克营,而在我们的右翼,是坡度很大的高地,蓝军在这里利用地形构筑了三道纵深达两公里的防御阵地,并在南面的公路上挖掘了反坦克壕,可能还设了雷区,兵力大约一个营。到今天为止,蓝军除了小股部队在夜间有一些侦察活动外,没有发现大的调动。但目前蓝军作战意图还不清楚,我认为,一切按照我们既定方案行动,打我们自己的战术,不能让蓝军牵着鼻子走……
庞承功对梁明辉说,政委,你的意见呢?
我同意田参谋长的意见,蓝军的部署是有道理的。他们兵力不如我们,坦克、装甲车的机动能力也没有我们的强,速度没有我们快,炮兵营以地炮为主,仅有一个自行火炮连,与我们作战不宜长距离出击,所以,他们的战术是以防御为主,以逸待劳。
魏嵩平微微颌首。
庞承功似乎另有思考,以我看,蓝军战术以防御为主是可以肯定的。但他把所有的坦克集中在我们的左翼,又是为什么?难道想在北部平原与我们展开坦克绞杀战?
梁明辉说,康凯不会这么傻,他知道我们j9坦克营的威力。
庞承功点了点蓝军坦克待机地域,看来,康凯的坦克营的真正意图不是与我们正面作战,而是另有企图。
魏嵩平眉头打了个结。
田青河强调,可蓝军的坦克营几天来一直停在这里按兵不动,只有等到打响后,再进一步摸清他们的动向。
梁明辉说,庞团长的担心我认为是对的。在对方意图不明了的情况下盲目出击,反倒会过早暴露我们的作战意图,我看,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把情况搞准确了再行动。
田青河说,我想,战斗打响后,我们不妨先进行一些小规模试探性的突击。
庞承功不太赞同,小部队突袭很容易被对方围歼。
田青河争辩,小的损失恰恰能让对方暴露出大的意图。
庞承功坚持,小损失也是损失。红军一开战就让蓝军吃掉一部分,这个影响面太大,不能这样做。先声夺人的应该是猛虎团而不是野狼团。我看,还是加大侦察力度,让电子侦察分队在开战前破译出蓝军密码,进入蓝军网络系统。
田青河有些无奈,团长,已经是二十四小时监听了,没有用,蓝军网络和无线通信全部是关闭状态,偶尔打开,收到的全是音乐,不知他们搞什么名堂?
魏嵩平站了起来,照你们这么分析,康凯是要摆开架势和我们大干一场了?
田青河说,应该说比预想的更凶狠。
魏嵩平自语,这个家伙软硬不吃……
田青河快人快语,师长,你的这场酒算是白请了。
魏嵩平不悦地转身走了出去,魏嵩平走出猛虎团指挥所帐篷,看到陆池和背着药箱的乔麦走过来,魏嵩平把陆池叫住。
陆军医!
师长,找我有事?
陆池让乔麦先走,你先到指挥所去看看。乔麦背着药箱向指挥所走去。
魏嵩平头号陆池,听说白天你去找过康凯?
师长消息好灵通。
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那天晚上他当着我的面表过态,说愿意帮助庞承功。
现在他还是这么说的。
这就对了嘛,我想他也不至于这么糊涂,可是……他没说他打算怎么帮吗?
说了。
魏嵩平急切地问,怎么说?
他说他会尽最大的努力让猛虎团赢得不要太轻松,让他们经受真正的磨练。
魏嵩平一愣,这还叫帮啊?
陆池郑重地说,师长,我觉得这才叫真正的帮。让猛虎团和庞承功多一点磨砺,多一点积累,不是很好吗?
魏嵩平沉下脸,这也是你的想法?
我不否认,与公与私,我都这么想。我希望庞承功能和猛虎团一起走向成熟。师长,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