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很有礼貌,老师傅,前面封道,请你绕行。
楚淮海当然不想听他的。绕行?哎,同志,我们就去前面部队的训练基地。
到基地不应该走这条路啊。
楚淮海嘿嘿地乐了,我们就是特意绕道绕过来的。
交警很佩服,真有你的,根本就没有路,不知道你是怎么绕过来的,调头回去吧!
楚淮海笑笑,我这人从来不愿走回头路。
交警不高兴了,你这老头,想跟我犟是不是啊?你不是爱绕嘛!怎么绕过来的你就怎么绕回去。
秘书童立新赶紧下车,把交警拉到一旁,同志,这是我们军区首长的车。
交警态度马上好了许多,哦,分区来的?
是北方军区。
交警眼睛瞪圆了,北方军区?大军区啊!军区首长起码也是个中将吧?这么大官,我还真没见过。让我见识见识。交警边说边走过来拉开了后车门,立正敬礼,首长好!驾驶员小钱靠在后座嘴角挂着口水睡得正香。交警愣了一下,“砰”地关上车门。
童立新笑了,同志,你弄错了……
交警头也不回,想唬我是不是?我还真差点让你吓着了。说罢气呼呼地走到车前头,打着手势催楚淮海赶紧把车开走。
童立新赶紧追上去,同志,你误会了,开车的才是首长……
交警猛回过头,大嗓门把童立新吓了一跳,你怎么不说是中央军委主席!我告诉你,别糊弄我,我不吃那一套!
“那达慕”主席台四周红旗招展,彩旗飞扬。草原上人来人往,一片欢腾。巴尔和沈梦兰走在人群中。乌兰扬鞭骑马而来,翻身下马,把手中的花环递给人群中的父亲。
爸,解放军派医生来了,旗里让我去迎接。
巴尔着急了,那这花环你也不要了?
沈梦兰也说,这花环你可不能随便扔。咱蒙族人不是常说嘛,骏马要配好鞍,美女要配达尔罕!该给你爸和你大妈找个女婿了。
大妈,先让我爸给我拿着,你放心,今天谁是赛场上的达尔罕,我就把他给你套回来。乌兰话音未落,人己拍马而去。
虎头是猛虎团的象征。一顶顶帐篷前飘扬着一面面“猛虎”红旗。庞承功和梁明辉沿红旗夹道并肩走着。
团长,插这么多的旗,会不会让旁人觉得有点张扬?
师改旅的风声越刮越紧了,尽管上面还没发话,网上的信息可已经铺天盖地了。无风不起浪,红军团的摊子真要是散在咱俩手里,你我可真成了末路英雄,无颜见江东父老啊!魏师长在这个当口千方百计说服上头搞这次演习,显然有其深层思考。
张扬、造势,包装,能管用?
适者生存,是万物演变的护身符。
梁明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庞承功在敞篷越野车旁站定,转身扔过一双白手套。
梁明辉接住,怎么,让我也包装?
庞承功整了整自己的白手套,毕竟不是土八路的年代了。
这可是演习,不是过节。
庞承功跳上车,手一扬,演习可是咱军人的盛大节日!越野车像出山虎似的向前一蹤,飞奔而去。
与猛虎旅整个一个相反,蓝军阵地上一片寂静,官兵们静静地守候在阵地上,战壕里还传了《莫斯科郊外的夜晚》的口琴声。康凯和肖书悦也靠在堑壕边上聊着天。
团长,我看你就是操心的命,忙乎这种演习,还不如去睡觉。
少发牢骚。摆练也是军事演习的一种形式,蓝军总得有人当的嘛!导演部已经出了预案,就得执行,绝对不能出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走走程序,跑跑过场,咱们是跑龙套当陪衬的,想出问题也出不了。
龙套跑不好,同样会出事!咱可别给基地添麻烦!
添麻烦哪敢,不过还没有麻木而已。我就看不惯庞承功那股神气,不就是到俄罗斯啃过几天黑面包嘛,牛得眼珠子朝天了!
人家牛,有牛的资本。正团级,比我小五岁,据说在本军区是最年轻的团主官。
肖书悦不服气,别说你,管我还得叫大哥呢。
康凯似乎有些烦躁,解开迷彩服的扣子,你想刹他的傲气,这次是没有机会了,要是真对抗,倒是真该练练他。
哎,团长,我要是憋不住,真的冷不防地给他一下怎么办?
康凯看了看肖书悦,那你就离开蓝军团。
庞承功乘着敞篷越野车在检阅完自己的部队,然后给营连干部训话。庞承功健步来到队列前,营连干部唰地自动立正。庞承功的军礼标准规范,他没有说话,先用目光检查营连干部的着装。庞承功的目光挑剔地停在坦克营营长林中兴的脸上。
林营长,请你把军帽戴整,把迷彩服的左领子翻出来。
林中兴赶紧把领子翻出。
王连长,请你帮你们营长把帽子戴正。不规范的东西不能成为习惯,习惯就会成痼癖。请大家记住,仪表也是战斗力
王志鹏出列,双手为营长整军帽。
庞承功一直看着王志鹏为林中兴整好军帽,全体营连干部耐心地等着。庞承功站在队列前一摆手,魏小飞刷地打出一面特大的“虎头”战旗。庞承功手扶旗杆,亮开了嗓门。
同志们,这次演习意义非同寻常,我想谁也不会愿意看到321师和猛虎团,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编制序列中被抹掉!我和政委提请大家记住一句话——有作为就有地位,有成绩才能保住团旗!,我们一定要让这面旗帜永远飘扬,让这杆旗帜随着我们前进的歩伐,插到每一个胜利的地方!
李春良、林中兴、王志鹏等营连干部群情激奋,欢呼着热烈鼓掌,唯有柳成林视点不在军旗上,目光偏移,心有旁骛。
好!各就各位,准备战斗!其他同志解散,柳股长留下。
柳成林这才回过神来。庞承功大歩走向柳成林。
庞承功虎着脸,柳成林,大家都在用目光表达自己对团战旗的感情,你东张西望的在看什么呢?
柳成林用嘴朝庞承功身后一呶。庞承功回头望去。不远处,伫立着一位年轻漂亮、朝气蓬勃的中尉女军官。庞承功恼了,回头冲着柳成林,怎么,女人比战旗还重要?
柳成林面无表情,团长,我们面对的现实是,火红的战旗像满天的朝霞到处飘扬,可漂亮的姑娘如罕见的流星转眼即逝。备注——本人未婚……
还没等庞承功反应过来,柳成林做了个鬼脸跑远了。
庞承功哭笑不得,哼,这小子!转身欲走,被楚冰冰挡住了去路。楚冰冰虽然面带笑容,目光中分明含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挑衅。
庞承功皱了皱眉头,你是哪个单位的?有什么事?
楚冰冰根本不接话头,你刚才的战前动员挺煽情的,风度也还算不错……
庞承功打量着对方,几句受用的话显然使他的态度变好了许多,演习很快就要开始了,看热闹应该到观礼台去。
到处看热闹才是我的本份,真正的热闹在那儿是看不到的。
庞承功眉头又是一皱。
楚冰冰递过军官证,看来需要认识一下。
庞承功接过一看,不觉一愣,你是国防报记者?
我叫楚冰冰。
庞承功下意识地敬礼,欢迎欢迎!
楚冰冰嫣然一笑,依然一副挑衅的口吻,尽管你我肩上扛的都是两颗豆,可你比我多一条杠,怎么先给我敬礼了?
庞承功不失风度地,记者可是无冕之王啊!
楚冰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目光顿时柔和起来。
田青河行色匆匆地跑来。
庞承功一怔,怎么,有情况?
正如你所担心的。
庞承功扔下楚冰冰,扭头就朝指挥所走去,什么情况?
田青河紧随庞承功,我让侦察股派人到蓝军阵地看了一下,发现他们在主阵地上玩手脚,想出我们的洋相呢!
庞承功淡然一笑,唱对手戏的是头野狼,我心里总有觉得有点不太踏实,担心节外生枝,冷不防搞你一下。梁政委还说那位蒙族兄弟绝对是一个讲诚信守规矩的实心人呢。
以往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叫我当蓝军我也憋气。
咱俩去会一会这头野狼!……
楚淮海的座位仍空着,陆元衡不时地看表。
魏嵩平向陆元衡建议,陆司令,能不能跟军区和集团军的领导说一下,把演习开始的时间向后推迟二十分钟。
陆元衡愣了一下,这怎么行呢!
我个人认为是可行的。只要延长炮火准备时间而缩短最后冲击时间,对整个程序不会有太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