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甘情愿做备胎（35）
其实早在高考之前，班级里的很多同学们就开始忙着毕业告别了。
陈路凡也有很多要好的同学，所以他也需要告别。
但那个时候的同学之间的告别，形式上却基本都是差不多的。
主要有四种：交换单人照，合影，送礼物，在留言册上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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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段时间的陈路凡，还在拼命地偿还过去两年多所欠下的“学习债”，所以他的告别就简单多了。
没有留言册，也没有送礼物。一共洗了五十张单人照，和同学们简单交换了一下就结束了。
但合影还是有的。除了大班级的合影以外，几个相处得比较要好的同学，也会在一起合个影。
比如王雨欣和原先九八七班的陆薇，就来陈路凡的宿舍找他了。
然后在学校里，边疆、吕奇等原先的几个学霸小伙伴儿，也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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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路凡至今还非常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
认真想来，他们分班已经两年了。
在这两年时光里，他们虽然不同班，但其实也依然还在同一个楼层里，还在共用同一条走廊。
但是这两年里，几个人还真的是第一次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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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但真的是再快也抵不住青春的脚步啊！
进入高中也才三年，然后转眼间就要各奔东西，去独立寻找各自的命运了。
而且这中间，竟然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那一天下午的几张合影，陈路凡一直到现在还依然保留着。
他很怀念九八七班的那段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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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从那以后，王雨欣来陈路凡宿舍的日子也多了起来。
尤其是有一天下午，从三点多开始，天上还下起了大雨。
那天的雨真的好大好大，才几分钟的时间，胡同里就全都积满了水。
然后又一直下一直下，一直下到很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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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两个人，就在陈路凡的宿舍里打扑克牌。
扑克牌打累了就下棋；然后下棋也下累了两个人就开始相互耍赖！
然后一直到晚上将近九点钟，陈路凡才把王雨欣送回了她自己的宿舍。
那一次，是自从分班以后，王雨欣和陈路凡第一次在一起相处那么长时间。
而且还是如此密闭的一个环境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除此以外再没有任何第三个同学。
那一天的陈路凡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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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就是高考结束以后第二天下午了。
但这一次是陈路凡来到了王雨欣的寝室，而且还带了一件很特殊的礼物。
这是陈路凡在一个礼拜以前，专门跑去百货大楼买的。
一个透明的水晶摆件，中间是一朵玫瑰花，下面刻了一行英文字母——Iloveyou。
那一个水晶摆件一共花了18块钱，虽然不是太贵，但陈路凡却花了足足一下午的时间，把整个百货大都全部逛遍了才最终选定的。非常非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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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路凡却没有把它亲手交给王雨欣，而是让售货员用花纸包好了，再用一个袋子装着，悄悄地放到了王雨欣宿舍里一张桌子的底下。
陈路凡当时的想法是，等他临走之前再告诉王雨欣，然后也不想让王雨欣当场拆开。
他想告诉王雨欣，若干年以后，陈路凡让她拆的时候她再把它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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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可能都不理解陈路凡当初为什么会这么做，可能也都不理解陈路凡那时的心情。这其实很简单：
第一，在那个年代，尤其是陈路凡这样的家庭的孩子，对“早恋”是怀有一种“负罪感”的。家里面这么辛苦供你读书，但你却不认真学习，而是去谈恋爱，这怎么可以呢？谈恋爱是要耽误学习的，是绝对不可以容忍的。
第二，陈路凡对自己和王雨欣之间的爱情，其实是没有自信的。
那个时候的陈路凡，虽然还不确定自己会被哪所学校录取。但他知道他一定能考上一个本科。而且一定是离家很远很远的。因为前面已经说过了，他所有的志愿，除掉吉林大学之外，其他全都是离家很远的。
第三，他自己并不知道将来的路该怎么走。那个时候的陈路凡真的是非常非常迷茫的。成绩确实恢复到了比较不错的一个水平不假，自信心也确实找回了很多，但是依然还有很多很多困惑和阴影在困扰着他。这些问题，绝对不是一天两天或者一两年就能够解决的。
第四，陈路凡不敢当面向王雨欣表白，这是最重要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比如九八一分班的那一天，他那么强烈地想坐到王雨欣身边去和她聊一会儿天，而且有好几次都已经站起来了，最终却又重新坐了下来，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那个时候的陈路凡，是很自卑很自卑的。只是他不明白而已，他不明白什么是自卑。
所以他就想，与其让他们的爱情，因为过早开放在无力抵御风雨的时光里而凋零；那么莫不如先把它冻结起来，等到条件成熟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再有机会。
而且即便到时候王雨欣已经结婚生子了，再明确地让她知道，当年的那个男孩儿就已经非常非常喜欢她了，不也是生命中一段非常美好的感情吗？
陈路凡很珍视那一段感情，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欢王雨欣，因为王雨欣的身上真的有很多优点。
陈路凡有很多时候会很幼稚，但陈路凡却真的不是个傻子，他一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非常非常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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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在陈路凡出去上厕所的时间里，王雨欣自己把那个摆件给拆开了。
其实，陈路凡提着袋子进来的时候，王雨欣就已经看到了。但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儿，并没有直接问陈路凡。
然后等陈路凡回来以后，两个人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然后王雨欣就想让陈路凡说一些话，而且还明确地问陈路凡：“都已经到现在了，你为什么还不说话呢？”
而且她当时的语气还是蛮生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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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路凡能说出来什么呢？他能把这四个原因都告诉王雨欣吗？
再说了，有很多问题他自己也意识不到啊，比如说自卑这件事。
再比如，陈路凡能对王雨欣说他不敢表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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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年代，王雨欣自己其实也是不太敢恋爱的。
她自己对“早恋”这件事，也是有一种“负罪感”的。她之所以会在最开始有一点生气，也是这个原因。
当然了，她当时的心情肯定也是很复杂的。
他希望陈路凡能说一些话，然后陈路凡能把这些问题都解决好，就像当年给她解最复杂的数学和物理题目一样。
但是非常遗憾，彼时的陈路凡真的没有那个能力。
陈路凡的学习成绩是不错，但是陈路凡处理感情问题的能力，也真的和白痴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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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王雨欣就靠着墙角坐在**发呆，陈路凡则躺在那一张大**用两只眼睛死命地看天花板。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长时间地沉默着，一直沉默了好久好久，一直到晚上九点多钟陈路凡才离开。
期间，两个人都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也都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内心的沉重。
但是在那样的年纪里，同样都非常早熟的两个人，却谁都没有能力来解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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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那个年代里，高中生之间的早恋早都已经很常见了。
不要说约会、表白和牵手，即便一起在外面同居的也已经有很多了。
九八七班之所以会被分开，与此就有很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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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的早恋，与陈路凡和王雨欣之间的早恋却截然不同。
这样的早恋，有很多都是因为青春的好奇、冲动和本能而引发的，根本就不会去考虑将来的后果。
而王雨欣和陈路凡，却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想以后的事情了。
尤其陈路凡更是如此，他虽然想不明白，但他总归是在想的。
他是认真的，非常非常认真。用一颗非常稚嫩的心，非常非常用心地爱着这个女孩儿。
爱这个词其实是蛮沉重的，是不应该轻易说出口的。
但是此刻，我敢把他用在当年的陈路凡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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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陈路凡如约来送王雨欣。
但是非常遗憾，王雨欣已经悄悄把行李搬回家了。
然后当天下午，陈路凡自己也回到了向阳屯的家里。
然后在第二天，又开始了他此生最后一次卖菜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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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是2001年的夏天。
坦白地说，当时的陈路凡的精神状态，已经远比一年前的行尸走肉一般的陈路凡要好很多很多了。
但他依然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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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八月底，他回学校取了录取通知书。
然后还特意在录取考生的红榜里，专门看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片红色的榜单，就贴在三年前张贴分班信息的那一面布告栏里。
原地不动，一抹一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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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一个轮回啊，有的时候，命运真的就是这样神奇的。
但是三年前和三年后，却真的已是大不同了。
陈路凡高考这一年，整个实验中学都考得非常差。
当时的整个九八一班，总共也就才只有十几个人考中了本科。而当时的班级里足足有70多个人。九八七班的情况同样也很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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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路凡这一届考生，在全省范围内从中考就开始改革和扩招了，而且还吸收了大量的自费生。
虽然到高考这一年，大学的招生也扩招了。但其招生规模总归是比中考的招生规模要小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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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路凡是在2001年9月4日这一天，由母亲姜秀英陪着，一起踏上通往远在5000里以外的，安徽省蚌埠市的列车的。
这是应该的，因为这既是陈路凡的大学，同样也是母亲的大学。
母亲自己的大学梦，早在38年前也就是1963年，就已经在郭家镇卫生院里终结了。
现如今的儿子替她实现了这个梦想，她又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不仅如此，这更是委屈的释放。
因为早在十二年前，她就已经发下了如海的誓言，一定要培养一个大学生出来，要比陈洪泽强，然后给自己争一口气。
现如今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所以她当然要陪着儿子走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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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路凡大学时代的母校，安徽财经大学，在入学的时候还叫安徽财贸学院。在陈路凡的眼里，其实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满意的。
但是在母亲姜秀英的眼里不一样，她觉得无限荣光。
所以哪怕再辛苦，她也一定要陪着儿子，去坐一趟这五千里的硬板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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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临行前，陈路凡在车站还碰到了王雨欣。
趁陈路凡不在的时候，王雨欣竟然还给母亲姜秀英塞了一百元钱。
这一百元钱，王雨欣其实是完全不需要给的。
因为王雨欣也考中了一个大专啊，而且她也不是长辈。但她就是给了。
王雨欣在有些方面确实很优秀，确实很早熟也很明白事理。
而且一直到今天，母亲姜秀英还都很喜欢王雨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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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王雨欣对陈路凡说，她是到车站来办事，恰巧碰到陈路凡的，而且陈路凡当时还相信了。
但是多年以后的陈路凡想来，很有可能，这是王雨欣专程来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