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早早地便起了,我还记得,要陪小戚一起去看她妈呢,而且为了这个,我还提前跑出学校到附近的自动取款机里取了一万多块钱,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都取了出来,钱没了可以再挣,人要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喊小戚去路边吃了点儿东西,一路上,小戚都有些失落。
怎么了小戚?我疑惑。
小戚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走吧。
小戚的家在乡下,离得也不近,她爸早年跟她爸离婚了,她现在跟她妈相依为命,母亲有病,所以不能工作挣钱,只能由小戚来接些活计挣上一些够家里用,甚至富余一些给母亲看病。在她妈妈的眼里,小戚是在学校里打了一份工,才每个星期都能拿回来一点儿仅够家里开支的钱。
不难想像小戚的情况有多苦,毕竟绝大多数的钱都要拿来家用,而且,这段时间里小戚在学校里也确实接不到什么任务了,因为我的原因
。所以,她晚上不出去找工作,又拿什么来补贴家用?又拿什么来给母亲看病?
相跟着小戚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从市区跑到了乡下,看到路边摆滩子卖水果啥的,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竟然是空手,于是在下车的时候,从路两边拎了两箱子纯奶,又买了点儿水果,才跟小戚一起回家。
一进村子,小戚仿佛跟村子里的谁都熟一样,友好礼貌地打着招呼,也看得出来,小戚在村子里的人缘不错,大妈大婶都对她都挺友好。然而到了小戚家门口时,我却呆了一阵子。
终究是岳母,第一次见面,总有些尴尬不是。
最后硬被小戚拉进了屋子,小戚就冲屋里喊:妈。而屋里一个声音回答:婷婷回来啦?小戚应声:嗯,有个同学跟我一起来了。
小戚的家十分朴素干净,不难想像,小戚母女都是整洁干净的人,不过也确实,家里够清贫,一眼望去,仅有一台电视机可以称作为家用电器,其他的,堂屋子里竟是什么都看不到。
她妈从屋子里跑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在围裙上擦拭着,看到我的一瞬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就露出笑容,说:婷婷,这就是你同学啊?
小戚点头,我连忙恭敬地喊了声:阿姨。
她妈随即就看到了我手上拎着的东西,说:哎哟,还拿什么东西,婷婷你这个东西真是见外啊。
小戚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妈,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刚说完,小戚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不好意思地连忙拉着我到一边坐,而我却发现,小戚妈妈的脸色却有些怪异了。
突然,小戚的妈妈一惊,连忙说:哎呀,差点儿忘了,菜还没炒好呢于是连忙跑回去炒菜。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隐隐有些感触,不过还是有些疑惑,小戚的妈妈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啊?跟普通人一样啊?我小声问:你妈妈是什么病啊?
间歇性血管堵塞,每天都得发作两次,所以,她不能去外边工作,只能在家里抽些闲时间编些竹篮子,等我双休日回到家之后就把竹篮子拿到集镇上去卖掉换些钱
。小戚神色有些伤感:每个星期六早上我回到家,妈妈都会做好饭菜等我,我却知道,一个星期,我妈也只有这两天能吃到油,平时我不在家的日子,我妈一个人说着说着,小戚的眼睛都有些红了。
我连忙说:不急不急,血管堵塞是可以治好的,只要不受冻不干重活,一般不会发作,只要把病看好就成了。
小戚神色伤感地说:可是,间歇性血管堵塞得到县城的大医院去治,光治疗费就得七八千,我妈说不治了,反正整天待在家里织竹篮子还能有什么事儿?哎,其实也是家里实在小戚似乎不想再跟我谈论这个问题,连忙说:饭快做好了,你再吃点儿吧?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刚才刚吃过,现在还不饿呢。
没大会以儿,小戚就跑进灶房,端着两个盘子出来了,一盘子炒青菜,一盘子西红柿炒蛋,明显,西红柿炒蛋是刚做的,是为了我
盛意难却,随便吃了点儿东西之后,小戚就要去装家里的十多个竹篮子到集上去卖,一个能卖二十块钱,多少能补贴一些家用,要不然,小戚还上学,娘俩真没办法活了。
小戚推着自家的小三轮车,把十多个竹篮子装好,出了门就让我坐到车子上。
我干笑两声,说:还是你坐到后边吧,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被你一个姑娘带着,被路人看见多尴尬?
小戚嘿嘿一笑,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说完,蹬上了车抖子里,坐到了边上,手扶着车梆子。倒是小戚她妈在下边皱着眉头喊:婷婷你真没礼貌,哪能让你同学带着你呢?
小戚却顽皮地吐了吐舌头:没事儿,他结实,有的是劲儿呢。
听小戚这么说了,我哪能露软,一脚蹬上去,三轮人力车就开始启动了,没大会儿,就撞到了一边的树上
好在我反应快,把车头调到了一边,用脚支住了树,否则,还不把这个小三轮撞坏啊?
这下子我尴尬了,妈的,从来没想过三轮车竟然这么难骑,方向感根本就把握不好嘛!我心里还想着,前边要是两个轮子就好了,那样就好骑多了
最后,我红着个脸,任由小戚无奈地带着我,在乡间小路上缓缓往集镇子上奔去
。
破旧的人力三轮车,或许是因为小戚母女的爱护,所以尽显朴实牢固,即便坐上我这个大老爷们儿,车子也没有丝毫散架的迹像。
不得不说,乡间的小风吹得真是惬意,夹杂着谷物跟泥土的芬芳,不是我跟你们吹,下过乡去过地里的人都知道,这种味道十分纯真朴实,跟城市里每天遍布的汽油工业味道比起来,那叫个天差地别!
三轮车在动着,风在吹着,我也在享受着,前边的小戚却在吐嘈:什么嘛,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儿,连个三轮车都骑不好,要你有啥用?
我一下子就尴尬了,恨恨地说:下来!看你爷们儿今天还驯服不了一个铁驴子了?
小戚不肯下车,刚才的话也只是她随意地抱怨罢了,并不是真的鄙视我,不过小戚还在说着:还敢让你骑啊?你没看到路两边有深沟?万一让你杵到沟子里杂办?还得我回家喊人捞你!
这下我脸上挂不住了,一把搂住前边的小戚的腰,说:你停不停?你要不停的话,我就这么搂着,反正我一个外乡人没人认识我,看你以后脸往哪搁。
流氓,大流氓!小戚骂着,一跃,从车前边跳了下来,憋红着个脸说:来来来,你有本事你骑,杵沟子里了我可不去捞你!
我干笑:放心吧,只要知道刹车在哪,我还能杵沟子里去了不成?这也是实话,无论是开车还是骑车,知道刹车在哪最重要,有啥情况就刹车。刚才那一下子也是我慌神了,要不然杂也不可能杵到树上去的。
我上了三轮车,喊小戚上驴,结果小戚却红着脸说:不上,你技术不好,别把我也带沟子里去了。
我尴尬着脸,也不去理会小戚了,驴脾气上来,双手用大力把住方向不偏,然后就开始蹬了起来。
转眼间,五六米已经过去,车子一点儿要偏的迹象也没有。我哈哈一笑:这不是很简单的吗?只要把车把笔直了,再怎么厉害也歪不哎呀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