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山山顶,小牛跪在地上,那个一直左右着他命运的神秘者大人就站在他身前。
“找我干嘛?”
“你为何要杀小水?”
“你认为我会杀一个无辜的女人吗?”
“那城里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被杀,至今都没有找到真凶?”
“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那时谁也避免不了生与死。何况,一个如今眼里只有爱的女人。”
神秘者大人站在惨白的月光下,影子被拉长在荆棘堆里。面具带着一种无法猜透的神秘,没有任何能动的表情。小牛抬起头,注视着他,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能够信服的答案。但是神秘者大人自顾着走开,他不理会这个世界谁人的生死。在贪婪面前,没有谁是对的,也没有人是错的,只有无辜的人卷入无端的是非。他无法阻止花的败落,尸体的腐烂和灵魂的霉锈,更可怕的是人心的丧乱。他觉得有点可笑,自己还自称神秘者大人,连这个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独裁的枯城,也会出现令他无法解开的困惑。
但是他会想得明白的,一小部分人不满足于现状,利用恐慌鼓动大部分人起来暴动。
“小牛,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小牛从地上站起来,一脸疑惑。他不明白每一次风波来临,都要吞噬无辜人的性命,等到每个人都厌倦血的腥味,大家才肯坐下来商讨枯城的归属。
大街上一群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又有人失踪了,都是发现死在郊外的水沟里。他们的尸体被枯城的扫街工人抬回来,停在城中的广场上,等待家属认领。小牛掰开人群,走到最前头,他发现尸体都开始溃烂,吸引嗜好腐味的苍蝇飞来。它们毫不紧张地停留在尸体上,不怕谁会来驱赶它们,它们贪婪地张大嘴巴吸食,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枯城到底什么了,要有这么多人为它丧命。”
“我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
“为什么没有人敢站出来,管管那些无法无天的牛鬼蛇神?”
信狼出现在人群堆里,他一脸不在乎的眼神,因为死亡就像影子一样伴随着自己,又何必强加给自己无聊的恐惧。小牛认得出信狼,当年在抢那个血红色的包裹时照过面。又听说他杀了宫山,当上城东的总管。小牛试图靠近他,看看这个家伙又准备做什么勾当。但是他的手下紧紧地靠在他的附近,一般人无法接近。
“小人得志!”
小牛在心底暗骂信狼。可是,在这个小人当道的社会,做小人比做好人容易,也能侥幸存活下来。小牛觉得好笑,自己也是像浮蛉一样苟活于天地之间,有什么资格去鄙视他人。
“啊……”
信狼正在捂住自己的胸口,剧烈地疼痛使他弯下腰,颤抖地望着天空。今天的阳光过于刺眼,也过于温热,让他的额头冒出热汗。他确信:今天出门时,音茹亲自给他做好早餐,他就喝了一杯牛奶,就没有胃口再吃别的东西。她却反常地劝他再喝一点,怕他出门会饿肚子,还叫他早点回来。为什么她要这么狠心,要让自己男人死在自己的手里。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人们惊恐地看着渐渐倒地的信狼,他的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扔他一个人在地上打滚。面对濒临死亡的信狼,人们都纷纷往后退,站到自以为够远的地方观望。
“帮帮我,救救我……”
信狼哭嚎的乞求人们,希望有人能走过来帮他一把。他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快死,他也害怕死亡,以前对死亡的蔑视就是所谓无可奈何的麻木罢了。真的面对死亡时,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以他绝望地痛哭挣扎,他想逃离死亡的影子。
“音茹,你为何这么狠心。”
人们发现信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又纷纷围上来。几个大胆的汉子,把信狼翻过来,看到他扭曲的脸,吐满白沫的嘴巴。
“他死了。”
几个汉子丢下死去的信狼,他们往他的衣服抹抹几下。他们站起身,各自张大嘴巴往地上吐口水,他们不知疲倦地吐着。据说,碰过死人的手会沾染晦气,而吐口水可以甩掉死亡的晦气。他们都有点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吐完口水,起码心里有一丁点的安慰也罢。他们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起来,他们自顾抽着,却臆想成祭奠亡灵时焚香烧出的气味。
“他竟然活生生地死在我们的面前,太可怕了。这个世道什么了,要让死人来吓唬我们。我们一向可是规规矩矩的,连杀只鸡都要把头扭过一边,才敢握住菜刀割断它的喉咙。都是感到自己太过于血腥,要以杀生的办法来掠夺食物。”
“谁说不是啊!”
“难道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牛心有不屑地走开。他们平时不愿自己动手杀生,但是他们在吃那些动物的肉时,却把杀生的罪孽忘得干干净净。一味地赞扬肉的鲜美,一味贪婪地蚕食。因为他们不亲手杀生,也省略掉对鲜血的厌恶,就等着肉煮熟了上桌大吃。
“音茹?我还以为是奈荷!”
死虎打开门,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外,打扮得花只招展。他大步走上前,一手抓住她的屁股,狠狠地捏了几下。音茹也自觉地哼哼起来,手在死虎的身上游蹿,从胸口往下摸,一直摸到他的下体。那只手就像一条铁链一样,从地上拖过,留下一道道长指甲印。死虎不介意音茹这样有点使劲地划伤自己,因为这样才会有痛的快感,有鲜血流过的冰凉刺激。
死虎和音茹就在门口脱光衣服,毫无顾忌地做着男人与女人都乐此不疲的事。整栋楼都能听见他俩**的浪声,他的手下都聚在楼下,他们喝着酒,一边更使劲地捏着坐在他们身边的女人。他们有点得意忘形的大喊,这个世界仿佛就在他们的脚下转动着。
整个枯城都渐渐进入黑夜中,男人们开始嗅到女人身上的香味,在欲罢不能的迷失里埋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