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忽然吻了我,我都还不能吃惊地意识到自己的生活清淡得像妈妈做的南方菜。
想象是甜蜜的奶油蛋糕。
想念却是贪婪的折磨。
于是睁开眼,天空透蓝得让人瞬间有挣脱的勇气。可是,这样的晴朗却又偏偏混合着五级大风。
我才明白,这是多么危险的美好。
彩色的风筝带着梦想折翼在窗前的大树上。透过斑驳的光线,我隐约嗅到它的悲伤,这是多么危险的飞翔。
请握紧你手中的线,请保护好那对柔软的翅膀。
即使你已经飞到我向往的地方。
而我,请让我继续清静着我的清静吧,那是多么有力量的忍让。
我活在自己的身体里,我无畏谁会留下遗憾。
其实,想一个人挺好的。你笑着说。
双脚触碰大地,让灵魂自然万物飞跃。
这是最自由无束,浪迹天涯的爬行者。
——董亮,摄于三亚
慵懒的想象
楼道里弥漫的饭香,忽然让我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背着书包,饿得饥肠辘辘的小姑娘。
脑袋里回旋着一句歌词:“工作了一整天,只喝了一碗冷汤。”
回家还是工作?原来,太过于认真比不认真更可悲。大概我真应该多想想自己每天吃什么。
终于,幸运不是唾手可得的。有时侯,得到幸运后比不曾拥有时还需付出更多。
我不算努力的。比起我的老师,一个常年每天只睡三四小时的艺男青年。我在想,如果拿他的成功换我的睡眠时间,我不愿意。
仔细想想,我那一点点小小的幸运其实也是那些多年来琐碎的努力拼凑的。在我特别悠闲的时刻,回想刚开博时的崩溃状态,还会觉得是在看另一个人的生活。
那些整夜不睡、每个角落都是歌词的日子,从不能睡到睡不着,精神的力量比任何安眠药都顽强。最后我在日本买了一瓶比国内贵二十倍的黄酒,睡前当白开水喝下半瓶,总算,那一点点家乡的味道,让我晕眩了。
妈妈总劝我别太努力,可我骨子里偏激的小资和不忿产生了强烈的化学作用。执拗于想要做的事情,比外表坚定得多,也不知道这算优点还是缺点。总之,我不能再要求自己太多了。
现在的任务是,去吃饭,去看场电影,然后好好睡觉。明天醒来就可以见到我的宝贝妈妈。
只要与工作有关的,通通都不想了。
家乡就像宗教,在你心里。
——江一燕,摄于绍兴
我无法不眷恋你,即使我又将离开。
你温柔的怀抱,是我最安全的臂膀。
在我的血液里,一半如水清澈,一半似酒浓烈。
我现在知道,都是因为你。
枕河而居,闻酒香而醉……
多么幸运,我是你的女儿。
绍兴。
故乡
艺术的幸福感
阳光只露出一丝端倪,被晕红的天空衬托得无比美艳。
忧伤的旋律依然可以麻醉细胞,身体酥软地依赖着晨窗外的世界。
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独特的美。
用艺术的眼光去探寻,残缺的不完整也可以完美。
摄影师、画家……是属于可以为任何一点美陶醉的人群。
多么**。一个眼神、一片树叶、一座将要被推倒的老房子,会在小小的心里掀起一片涟漪。我知道,它们有太多的故事。
美好,是永恒的向往。——江一燕,摄于广东
孩童时过节的片段一直封存在记忆的某处,供成年后一个又一个除夕拿出来回味。欣慰的是,很多理想实现了,感慨的是,不管你现在拥有多大的能量,该失去的都会远去。
小时候外婆家的平房小院,像极了动画片里蓝精灵的石头小屋,进门时大人们总要猫着腰,孩子们喜欢坐在门沿上。江南的潮湿与冰冷,显得阿姨们伸手递来的热水袋格外窝心。一间不到五十平方米的石头屋,一张围着十几口人的大圆桌,一张梳妆台,一张常年挂着蚊帐的老式木床,还有角落里的马桶。这是外婆的主卧,也是每到过年时候我们的小天地。现在想起来,那时拥挤又寒冷的年夜却拥有让人无比怀念的热闹与温馨。
外婆的小院子一点点大,春秋天种黄瓜。刚摘下来刺还扎手的南方小黄瓜,是我之后再也未能尝到过的鲜脆。冬天舅舅领着我们在这里放炮仗,女孩儿们躲在门后,吓得要命,双手捂着耳朵,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看。下雪了,我们就在小院里堆起一个巨大的雪人,还偷一根胡萝卜做它的长鼻子。
后来,石头屋拆迁了。外婆住进了她一直无法适应的公寓,失去了小院子和敞着门的邻居。她总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打麻将牌,打发时间。她说:“房子不漏雨了,有独立卫生间,有席梦思床,有空调,但怎么就觉得这么冷呢?”
年夜饭改在酒店吃了,满桌的菜,满台节目,满城炮仗,但再也找不到小时候的那种兴奋。越是富丽堂皇,快乐却越稀少。孩子们难得凑在一起,也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打闹。姐姐嫁人了,小侄女快要上学了,我远在异乡,弟弟妹妹也都工作了。聊的话题从天马行空的理想变成了家长里短,就连小时候贪玩淘气的老虎弟弟也开始背负起一个成年男人的责任,隐忍自我,以孝为先。我惊叹于他的懂事,给他微信:“你是个好弟弟。”他回过来:“你是个好姐姐!”这样的对话有些酸楚,也有感恩。感恩历经,让我们更理解,感恩时间,让我们长大成人。我们的生活里不再只有甜蜜和宠爱,多了付出与担当。
长大
后排:初为人父的小姨夫,在邮电局工作的爸爸,那时的妈妈是公园的女摄影师,在手术室签生死书让我平安降生的大姨。
前排:我的小姨特别疼我,妈妈说四岁的我就特别有个性,外婆是越剧团的名角,怀里抱着的胖弟弟现在已经是帅帅的人民警察,我的表姐总有比我漂亮的新衣服,那时的舅舅还未婚,是个愤青。
ps:照相的是我大姨夫,当年工作于凤凰照相馆。
舅舅走了,2012年1月肝癌晚期。顽强地挣扎了一年多,大夫都说他是个奇迹,执着地与死神对抗,尝尽人间苦痛。我不敢想象,只常常回忆起小时候,那个最爱逗我们玩的舅舅。他不会再围坐在我们中间,挠我们的痒痒肉,给我们的口袋塞上一个个小红包。但我也没有那种切骨的悲伤,甚至觉得一个人的离开或存在只是时空的变化。是因为我长大了吗?仿佛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已存在于记忆深处。失去是无可逃避的真实,却也只是一种表面现象。记忆中的舅舅会与我的精神一并存在着。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对死亡有这样的认知,能将恐惧化为平静,将悲伤化为坦然。也许,是因为洞悉了生命。无法预料的每一天,改变每秒都在发生。从外在的环境、宇宙,到我们体内的细胞、思维。失去了,拥有了,历经了。
如孩子对未来充满好奇,如青年满心斗志,如成年人般化解风雨,如智者内心安宁。
我们长大了,才懂得要珍惜的不止此刻,是生命中历经的每一刻。
故乡,意味着永恒。
——江一燕,摄于绍兴“女儿红”酒厂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温柔的黄昏,阳光温暖不了某种思绪。没有表情,清冷得如同一尊塑像。
寂寞一滴一滴落下来,洒在被晾干的泥土上,瞬间裂开成斑驳的忧郁。
所有人看着我。可我找不到我。只有双脚**地踩着灼热,才被烫醒一丝回忆。
多么熟悉的开始。
多么陌生的结局。
当时?当时,为何你沉默得如此矜持。
原来,所有的不安都是因为太想你。
有多久没见你。
倏然转身,女孩像个小女人。
你还记不记得?
那个在府山脚下,呆呆望了你一夜的小姑娘。
当时的月亮
江南就是这样,可以安静地待在家里一天,
偶尔去阳台听听雨,和猫咪睡个午觉,陪妈妈耳语说心事。
——江一燕,摄于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