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男尸的薪鬼站在我们的面前,和我们说了这么一个故事。
他叫冯兴宇,是冯记裁缝铺的小裁缝今年19岁,,冯记裁缝铺的老掌柜是他的师傅,但是因为一场大病去世了,师傅无儿无女,就留下这么一间裁缝铺,他又是从小跟着师傅长大的孤儿,于是便接管了这家店。好在从小他一直挺刻苦学艺的,师傅的手艺也算学个**成,许多老主顾还是对他认可的。
城南有家钱庄,老板姓薛,薛老板有两个女儿,大女儿20岁,嫁给了知府大人的儿子,二女儿17岁脾气有些任性,未出阁,薛老爷从小最疼爱他的小女儿。
薛家老小从前的衣物多年都是冯记裁缝铺的老掌柜上门去量了尺寸定制的,老掌柜去世后就由小裁缝去薛家量衣服,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薛家二小姐。两人年轻气盛,多次接触后都相互有了好感,时间久了感情越发深厚,但是小裁缝开始发愁了,薛老爷肯定看不上自己的出生,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自己的。
而他们的眉来眼去却被薛老爷看出个山水来,薛老爷不准小裁缝再来薛家做衣服了,他推了所有冯记裁缝铺的单子,这种做法惹来薛二小姐的强烈不满,她死活只穿冯记的衣服。后来和自己爹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薛老爷为了二小姐快点忘记这个穷裁缝,就给她张罗了一门亲事,却在成亲当天给新娘子逃走了,二小姐义无反顾的找到小裁缝,两人决定私奔,却被薛老爷带人在城门口抓个正着。
对方因为薛家二小姐逃婚,退了亲,薛老爷还陪了不少钱。薛老爷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小裁缝的头上,她把女儿锁在了家里。赶走了小裁缝。被迫分开的两人天天以泪洗面,伤心欲绝,但是薛老爷还是不放心,他仗着亲家是知府,于是暗中拖人毒死了小裁缝,草菅人命。并告诉女儿小裁缝已经死了,是病死的,他早就有病。带女儿看了小裁缝的尸体,让女儿死心。薛二小姐哭的死去活来。每天郁郁寡欢。薛老爷觉的女儿慢慢会忘记小裁缝,把小裁缝的尸体送去了义庄,连埋都不埋。
事情就这么过了没几天,薛府说每天晚上都会听见小姐的房里传来男人和女人说话的声音。薛老爷不信,就晚上亲自去偷听,就听到了小裁缝的声音。他大惊,推门进去看,却只看到女儿一人。但是每天还是会有男人的声音。于是他去找了王半仙,王半仙说是小裁缝阴魂不散缠着薛二小姐,时间久了二小姐会吸阴气过多重病而死的,说小裁缝就是来带二小姐走的,薛老爷一听急了,出了一锭银子和两串珍珠,无论如何要王半仙想想办法,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王半仙也不知哪里得来得歪门邪道,告诉薛老爷,要他找人用三根银针扎入那小裁缝的头颅中,三针要成一个三角形,然后用红布蒙了他的眼后,找一天太阳旺的正午十分把小裁缝台出城,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成了。这样小裁缝就不会再来纠缠二小姐了。
薛老爷说这事就全全拜托王半仙代理了,有事他兜着,于是又加了一锭银子,最后才出现王半仙找了那两个傻帽来埋小裁缝的事件。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他既然想起来自己姓什名谁,应该就能去更阴差走了。但是冯兴宇摇摇头却说:“我走不了了,若香她…有了…”
“什么!”我和孟玥都张大了嘴,我的下巴都荡到胸口了。连闻书贤都瞪圆了眼:“她是在你生前怀的,还是…”
“我死后的那十几天里…”看得出冯宇兴也很愁啊,但是面目之间又透着一种藏不住的幸福。
“鬼子…”闻书贤低语。
“什么鬼子?”孟玥和我又异口同声,我觉的我的下巴还没收回来呢。
于是闻书贤解释道:鬼子就是人和鬼生的孩子,人鬼疏途本不该有这种联系,但是也不排除个别可能。如果出生的是鬼子,鬼子是没有灵魂的,就是不入阴阳名册的,阴间判官是不会安排鬼魂来投胎的。人的孩子如果没有鬼魂来投胎出生就会夭折,或者弱智。但是鬼子没有鬼魂来投胎出来就是恶鬼,会第一时间吃了母体,他没有思维,遇谁吃谁,而且他的**是最适合畜类修行的媒介,如果遇到心术不正修道人或畜,反而成为别人的棋子。十分的危险,除非…
“除非什么?”这让我联想到了赵公子,他不就是少数闰年跨年出生的人么,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除非有鬼魂自愿投胎去鬼子的肉身,这样的孩子会天生绝顶聪明,今世必成龙凤,一生享尽荣华富贵,子孙满堂,长寿,并且寿终正寝。但是死后不得超生,直接送入阿鼻地狱。”闻书贤解释的一脸镇定。我却倒吸一口凉气,阿鼻地狱啊,那是地狱中的地狱,不得超生的地方,所有的罪恶之灵都在那里受着永无止境的痛苦,冯兴宇该不会是…“我愿意入鬼子肉身,替若香分担痛苦。”
“可是…”我觉的他两挺惨的。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后却造出这种孽。
“这是我自己犯的错,不该让若香一人承受,”他一脸坦然:“白玉姐谢谢你为毫不相干的我做了那么多,还差点害你遇难,之前无意冒犯姐姐的长眠之地,还请原谅。”他转向孟玥个闻书贤,拱手作揖:“麻烦两位兄台帮我最后一个忙,把我的尸骨挖出来火化,骨灰和水,洒在薛府门前的大树下,待我附身在树中直到孩子出生。”
“放心吧。”
而我却很想哭,可怎么使劲都掉不出一滴眼泪,鬼是不会哭的,鬼只会干嚎。冯兴宇又特地安慰我说:“白玉姐姐不用担心,我还有一世清福可享,况且可以长久陪在若香身边,我值了。”
唉,世间还真是什么事都有啊,这自己做了自己父亲的事,可能也仅此一件了,命运弄人,可怜的一对鸳鸯却落得如此下场。
薛老爷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却差点害了自己的女儿。
这事就由孟玥一手办了,送走了冯兴宇,我也算松了一口气了,那与我合葬的男尸被弄走了。心里舒服了不少,可孟玥却说:“好了,接下来该挖你旳坟了”
“什么!”为什么要挖我得坟啊?我可怜啊,本来就埋的草草,现在坟都平了,第一次被孟玥找卷轴挖了个洞,他都没帮我补,第二次,被埋男尸两个傻帽挖开,也没帮我补,第三次孟玥要彻底的把我的坟挖开,要不要这样啊,我已经千疮百孔了,给我留点最后的尊严行不行啊。
“不把你的尸骨挖出来带走,你永远都离不开这里,我得带你去隐枫山,”
“去哪干嘛?我不去。”虽然我想离开这,这里还有火狐在,但是我更不想跟孟玥去什么隐枫山,我在这里死的,我也必须在这里才能投胎。我始终没有放弃想要做人的梦想。
孟玥扛着锄头又回乱葬岗了:“这事由不得你,谁让你开了我降魔宗的金卷轴,你跟我回老家吧。投胎的事你就别再想了。”说完他又停下脚步,看了看我身后的闻书贤:“书生,在此别过了,接下去的事就与你无关了。”
闻书贤优雅的笑了笑道:“谁说与我无关的?孟兄可别忘了,她可是吃了刺猬精的內丹了。”
我哭笑不得啊!我说你们能不能先停一停啊?这是要把我撕成两半的节奏吗?什么时候一只孤魂野鬼都那么抢手了啊?
“內丹…”角落里一个孩子的身影在暗处看着我们,瞬间又消失了。
旧宅,火狐那像段子一样的长发盘在脑后,恼羞成怒的拍着那口大棺材“什么?大哥把刺猬妹妹的內丹喂了那女鬼了!”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到的,”那小女孩就是之前帮着刺猬精一起和孟玥交手的青鱼精。“那女鬼和那愣头青屡次三番于我们过不去,害的刺猬姐姐送了性命,连僵尸大哥也被那愣头青给…”
火狐紧锁眉头,长嘘一口气,拳头捏的紧紧的。
“哥,不如让我去收拾了那小子!”
“慢,这事得从长计议”火狐得眼珠子成了红色,像烧红的碳,“那女鬼两次都差点死于我手,可都是大哥插的手。”
“大哥为什么要帮他们?”
“我不知道,这事必须得弄清楚,他这次下山必有目的,”火狐看着青鱼精“你先把这姓赵的尸首运去落阳峰的颅骨洞,好生保存,时机成熟,待我附身其中,他们便不再是我的对手,到时新帐旧账一起算。得道成仙之日便是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之时。”火狐冷哼一声,一掌拍在椅背上,用力一捏,木头像豆腐一般碎成了木渣。
乱葬岗,我的坟前,我看着孟玥一铲子一铲子的挖着土,心里别提什么滋味了,说实话从前躲在那黑洞洞的坟里其实啥都看不见,这次我的尸骨要见光,我除了紧张就是害怕了,鬼挺怕看见自己的尸首的,那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已经死了。等土中渐渐露出我的白骨时,我都不敢直视了,我的尸骨下葬时连个薄皮棺都没有,直接就是草席一卷埋了,衣服也烂的差不多了,只剩深深白骨了,我看着孟玥用红布裹着自己的手一块一块的把我的尸骨捡出来,放在一块白布上。他说:“尸骨不好携带,我得把他们烧成灰。”
要不要这样啊?你真心干啥都不考虑别人得感受吗?孤魂野鬼也有自己得想法好不好啊,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满意,但是我能怎么办啊?我化作一团雾气,缩在角落里一点都不想理他。就在那无意中的一眼,我看到了我头骨处掉落的一根发簪,我记得那是小时候娘给我的,也是唯一对爹娘的念想。不免心中阵阵酸楚。
孟玥捡走我的头骨后,也发现了那根发簪,他看看我,拾起发簪,抖了抖土说:“东西都替你带着,你也好安心上路。”抖完土,他把发簪朝自己的衣兜里一放。我心中感受很奇怪,我没发表意见。就是不想说话。
夜里一把熊熊烈火把我20多年的尸骨全烧成了灰,这下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唯一证据都没有了,唉…孟玥把我的骨灰装在了一个小罐子里,连同我的发簪一起装了进去。用腊封了盖口,挂在他的腰间,不注意看还意为是他随身带的酒壶。他摸摸那罐子说:“好了,以后我去哪,你跟着我就行了。”我那个无语至极,我连入土为安的权利也没有了。这不是我想要走的路,我好想发作啊。!
孟玥想走时又看见一直没说话在一边看的闻书贤,夜里,他看着更像一只鬼魂,不言不语,却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你怎么还在这?”
闻书贤拿出扇子摇着,:“没我在,你们这辈子都到不了隐枫山…”
“你算了吧,少抬高自己了,我警告你,不许再跟着我了,不然小心本大爷对你不客气”。孟玥用手指着闻书贤毫不客气,说完就离开了。
不也不知怎么办,可是必须跟着自己的骨灰走,我飘在孟玥身后,一脸的无奈,回头看了几眼闻书贤,他依旧站在原地摇着扇子,没有跟上来,慢慢的走远就看不到他了,他真的就不跟来了吗?以后会怎么样,孟玥究竟要带我去的什么地方,我还能投胎吗?还能再回来吗?我稀里糊涂的没有容自己考虑未来的机会,就这么走了,离开了这个我呆了几十年的地方。